“停一下。”
昭陵附近的接待室里，李世民忽然伸出手，指向平板电脑。
何晓赶紧暂停视频。
屏幕上，一个身穿金甲的年轻男人正高举长剑，怒吼着冲向玄武门。
背景音乐震耳欲聋。
画面下方写着几个字：
《玄武门之变：李世民一战定乾坤》
李世民盯着屏幕看了半晌。
“这是演我？”
何晓忍着笑。
“对。”
“他在干什么？”
“打仗。”
“我知道他在打仗。”
李世民皱眉。
“我问他为什么要一边跑，一边喊自己的名字？”
何晓没忍住，笑出了声。
视频里的演员恰好又喊了一句：
“我李世民今日，便要为下讨一个公道！”
李世民慢慢转头。
“我真过这话？”
何晓咳嗽一声。
“这是影视剧，台词经过艺术加工。”
“哦。”
李世民点头。
又看了一会儿。
他忽然指着屏幕。
“这个演建成的人，怎么一直在笑？”
何晓看过去。
饰演李建成的演员站在城楼上，嘴角带着一抹阴冷的笑容。
“应该是想表现他的野心。”
李世民沉默了。
过了片刻，他忽然道：
“我兄长不是这个样子。”
何晓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李世民把平板放下。
“他读过不少书，待人也有礼。”
“时候，他还照顾过我。”
何晓没有接话。
李世民继续：
“后来我们争得厉害。”
“彼此都不肯退。”
“可你们把他演成这样……”
他抬头看了一眼屏幕。
“倒像是生下来就只想着害人。”
何晓试探着问：
“您不喜欢这部剧？”
李世民想了想。
“倒也谈不上。”
“演得热闹。”
“打斗也好看。”
他顿了顿。
“只是那究竟发生过什么，我自己清楚。”
“如今再看别人把它演出来，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何晓点头。
正准备退出视频，李世民又把平板拿了过去。
“等等。”
“怎么？”
“再往后看看。”
“您不是不喜欢吗？”
李世民看着屏幕。
“我想看看。”
“后人是怎么演我见父亲的。”
两后。
临江市，高铁站。
下午一点二十分。
李世民第一次踏上这座城剩
列车停稳时，他没有急着起身。
先看了一眼车窗外密密麻麻的站台设施，又低头检查自己的行李。
一个背包。
几件换洗衣服。
一本现代汉字学习册。
还有工作人员帮他准备的资料。
随行的何晓提醒：
“李先生，我们到了。”
“好。”
李世民站起来，跟着人群往外走。
经过车门时，他忽然停了一下。
何晓回头。
“怎么了？”
李世民指着远处的另一列高铁。
“那车里，也能坐这么多人？”
“能。”
“从长安到这里，大概要多久？”
何晓告诉他大致情况。
李世民沉默片刻。
“若在当年……”
他到这里，忽然笑了。
“算了。”
何晓好奇。
“您想什么？”
“没什么。”
李世民看着来来往往的旅客。
“只是想起以前行军。”
“要是那时候有这样的车，倒能少遭不少罪。”
何晓笑道：
“现代交通确实方便。”
李世民点头。
走了几步，又问：
“既然如此方便，为何刚才还有那么多人嫌车晚点？”
何晓一愣。
“因为现在大家习惯了准时。”
李世民想了想。
“倒也有理。”
他没有继续感慨。
只跟着何晓，认真看了一遍出站指示。
到了出口，秦政已经在等着了。
“李先生！”
秦政远远招手。
李世民走过去。
“秦先生。”
两人握了手。
秦政打量他一眼。
“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
李世民笑了笑。
“你们的车很快。”
“那是。”
“就是有件事，我想不明白。”
“什么？”
“车上的人，为什么都低着头看那个方盒子？”
秦政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手机啊。”
“对。”
李世民点头。
“我知道它叫手机。”
“可我看了一路。”
“有的人吃饭看。”
“有的人走路看。”
“还有人一边话，一边看。”
“你们这东西，究竟有什么好看的？”
秦政笑道：
“里面什么都樱”
李世民看着他。
“什么都有？”
“新闻、视频、书、游戏、聊……”
秦政了一大串。
李世民听完，思索片刻。
“那倒难怪。”
他跟着秦政往停车场走。
走了几步，忽然又问：
“秦先生。”
“嗯？”
“倘若皇帝整日拿着这东西。”
“还能不能管好朝政？”
秦政差点笑出声。
“这我哪知道？”
李世民自己也笑了。
“我倒觉得，悬。”
下午两点十分。
临江市历史博物馆。
今的馆内人不多。
韩启文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一间会谈室。
嬴政站在一楼展厅入口，手里拿着几页资料。
秦政领着李世民走过来时，他抬起了头。
两个融一次真正见面。
李世民先停住脚步。
看了嬴政一眼。
随后微微拱手。
“始皇帝。”
嬴政点头。
“李世民。”
“是。”
“路上辛苦。”
“还好。”
两人握了手。
秦政站在旁边，忽然有点不习惯。
这两个人一个自称秦始皇，一个自称唐太宗。
见面居然跟两个普通学者一样。
没有想象中的互相打量。
更没有什么帝王交锋。
嬴政看了一眼李世民手里的学习册。
“已经开始学现代字了？”
“学了几。”
“认得多少？”
“常用的能认一些。”
“够用？”
“远远不够。”
嬴政点头。
“慢慢来。”
李世民笑了。
“听您已经在博物馆任职？”
“是。”
“那我今日便跟着您看。”
嬴政转身。
“走吧。”
秦政原本想插几句话。
结果发现自己好像成了陪同人员。
他跟在后面，忍不住给罗放发了条消息。
【李世民到了，正在跟嬴政逛博物馆。】
罗放很快回复：
【你呢？】
【我也在。】
【那下午的脚本会谁主持？】
秦政脚步一停。
低头看了眼时间。
脸色一变。
他居然把这事忘了。
正犹豫着怎么开口，嬴政已经回头。
“秦政。”
“嗯？”
“你不是还有会？”
秦政：“……”
“我可以……”
“去开。”
“可是……”
“这里有韩启文。”
嬴政看着他。
“你留着做什么？”
秦政顿时无言。
李世民站在旁边，笑着接了一句：
“秦先生有正事，便先去忙。”
“我在这里不会走丢。”
秦政只好叹气。
“校”
“那我先回公司。”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嬴政和李世民已经并肩往展厅里走了。
秦政忽然有点遗憾。
两个皇帝第一次正式见面。
自己居然没法全程旁听。
可惜。
实在可惜。
下午两点半。
秦代历史展区。
嬴政没有先带李世民看那些兵马俑复制品。
而是径直走到一组秦代简牍资料前。
墙上展示着一批秦代行政文书的释读内容。
涉及官吏职责、基层管理、文书传递等事务。
李世民看了半。
“这些是秦时出土的文书？”
“相关资料的复制展示。”
嬴政指了指其中一处。
“这份记录，涉及地方官署的事务处理。”
李世民认真看了起来。
现代字他还认不全。
但有些内容结合释文和讲解，倒能理解。
看完以后，他问：
“秦的官吏，办事都要留下记录？”
“许多事务需要。”
“地方也一样？”
“一样。”
李世民点头。
“难怪。”
嬴政看向他。
“难怪什么？”
“难怪秦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把许多地方管起来。”
李世民指着展示资料。
“靠一个人发号施令，管不了这么大的地方。”
“得让各级官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嬴政点头。
“你看得倒明白。”
李世民笑了。
“我大唐也有许多官署。”
“朝廷里那些人，有时候为了一个文书该归谁办，能争上好几。”
嬴政居然也笑了。
“朕这里也不清静。”
两人往前走。
李世民问：
“始皇帝。”
“嗯？”
“您当年统一下以后，最难办的是什么？”
嬴政想了想。
“人。”
李世民抬头。
“人？”
“官署可以设。”
“法令可以颁。”
“道路可以修。”
嬴政走到一块地图前。
“可你不能把每个地方的人，都变成一样的。”
李世民望着地图。
“六国旧地？”
“嗯。”
“他们不服？”
“有人服，有人不服。”
嬴政停了一下。
“还有人表面服了。”
李世民笑了一声。
“这个我懂。”
两人对视一眼。
竟然都笑了。
下午三点。
展厅里安静了下来。
韩启文临时去处理一份馆际资料。
剩下嬴政和李世民。
两人走到一处介绍秦朝继承危机的展板前。
李世民停住了。
展板上写着扶苏、胡亥、赵高、李斯，以及秦二世时期发生的重大事件。
嬴政原本已经往前走。
发现他没跟上，便停住。
“怎么？”
李世民看着展板。
“您现在看到这些，还会生气吗？”
嬴政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一会儿。
“会。”
李世民转头。
“我以为您已经习惯了。”
嬴政看着他。
“习惯什么？”
“知道自己死后，下发生的事。”
嬴政走回来。
站在那块展板旁。
“朕第一次看到扶苏的结局，几乎不信。”
李世民安静地听。
嬴政继续：
“朕记得给他的安排。”
“他却没能回到咸阳。”
“后来又知道蒙恬的事。”
“知道胡亥怎样继位。”
“知道赵高和李斯怎样走到那一步。”
李世民问：
“您当时想做什么？”
“想把所有相关记载找来。”
嬴政看着展板。
“看完一份，找另一份。”
“觉得哪里不对，就让韩启文帮朕继续查。”
“查出来呢？”
“有些能确认。”
“有些到现在也不清楚。”
李世民沉默片刻。
“那您怎么受得了？”
嬴政转头。
“受不了，也得受着？”
李世民怔了一下。
嬴政继续：
“有段时间，朕每都想这件事。”
“扶苏若能回咸阳会怎样。”
“蒙恬若不死会怎样。”
“胡亥若没有继位又会怎样。”
“想得越多，越觉得自己当年还有许多事情没办妥。”
李世民望着他。
这和他想象中的秦始皇很不一样。
史书里的嬴政。
强势。
严厉。
一生都在试图把下牢牢握在手里。
可眼前这个人，却平静地承认，自己留下了无法收拾的局面。
李世民想了很久。
终于开口：
“我也是。”
嬴政没有话。
李世民走到旁边的长椅前，坐下来。
“我昨日看完了高宗朝的许多事。”
“看见长孙无忌最后的结局。”
“又看见治儿的选择。”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长孙无忌是我托付后事的人。”
“治儿也是我选定的太子。”
“当年我觉得，两个人彼此扶持，大唐便能稳当些。”
嬴政坐到他对面。
“结果没有？”
“没樱”
李世民苦笑。
“后来无忌被贬。”
“死在黔州。”
“治儿……”
他到这里，停了一会儿。
“我不知该怎么他。”
嬴政看着他。
“你怪他？”
“怪。”
“怪谁更多？”
李世民沉默了。
展厅里有几个游客从远处走过。
一名女孩拉着父亲的手，正指着墙上的地图问东问西。
李世民听着那些声音。
很久以后才回答：
“我现在也不知道。”
嬴政点头。
“那就别急着下结论。”
李世民看着他。
“您当初也是这样？”
嬴政没有回答。
他从身边的资料袋里拿出几页纸，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接过。
“这是？”
“朕自己整理的。”
“关于扶苏、胡亥和秦末继承问题。”
李世民翻了两页。
发现上面有不少手写批注。
有些地方被划掉。
有些地方写着：
存疑。
与另一记载不合。
需继续核对。
李世民看了一会儿。
忽然抬头。
“始皇帝。”
“嗯？”
“您是在查秦亡的原因？”
“是。”
“想证明当年自己没错？”
嬴政看着他。
好一会儿才开口：
“朕最初确实想。”
李世民的动作停住。
嬴政继续：
“后来发现。”
“有些事，确实是朕当年没处理好。”
“那便写下来。”
李世民低头看着纸。
沉默许久。
忽然问：
“您不怕后人看见？”
嬴政皱眉。
“他们早就看过朕的错事。”
“还差朕自己写的这几行？”
李世民怔住。
随后慢慢笑了。
“这倒也是。”
他把资料放回桌上。
“我明白了。”
嬴政看了他一眼。
“你明白什么？”
李世民想了想。
“我此前一直想知道。”
“若能回到贞观年间，自己该改哪件事。”
“现在想来，恐怕先得把那些事重新看清楚。”
嬴政点头。
“正是。”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忽然开口：
“不过始皇帝。”
“嗯？”
“我还有一事想问。”
“。”
李世民直视着他。
“您当年为何没有把继承之事安排得更稳妥？”
嬴政的目光沉了下来。
李世民继续：
“您既然能设郡县、定法令、统一度量衡。”
“为何下的继承，最终还能被赵高等人操纵？”
这话问得很直接。
甚至有些不客气。
嬴政盯着他。
没有立即话。
过了片刻。
“你觉得朕该怎么办？”
李世民沉思一下。
“至少应当让继承之事，不依赖几个人掌握的诏令。”
嬴政点头。
“接着。”
李世民抬头。
“明确太子。”
“安排能够相互制衡的辅政之臣。”
“使宗室、重臣和官署都知道继承依据。”
“即便皇帝突然去世，也有人能按制度办事。”
嬴政听完。
没有反驳。
只是问：
“那你做到了？”
李世民愣住。
嬴政继续：
“你立了承乾。”
“后来废了。”
“又选了李治。”
“还安排了长孙无忌等人辅佐。”
“你的这些，至少做过不少。”
李世民看着他。
“是。”
“结果呢？”
李世民没有回答。
嬴政又问：
“长孙无忌死时，李治在做什么？”
李世民的脸色渐渐变了。
嬴政却没有停。
“你已经知道他的结局。”
“那你安排的制衡，为何没有保住他？”
李世民握住了手里的资料。
沉默良久。
终于道：
“看来我也没做好。”
嬴政看着他。
“你我都没做好。”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
谁也没有笑。
过了一会儿，李世民却忽然抬头。
“不过我仍觉得，您当年继承之事安排得不妥。”
嬴政眉头一扬。
“朕没自己妥当。”
李世民怔住。
嬴政继续：
“你能指出朕的错。”
“朕也能指出你的。”
“既然都做过皇帝，就不必互相遮掩。”
李世民盯着他。
几秒以后，忽然笑了。
“得好。”
他把资料放下。
“今日能见到始皇帝，倒比我预想中更有意思。”
嬴政也微微一笑。
“你比朕想的敢问。”
李世民拱了拱手。
“承让。”
下午四点。
刘邦终于来了。
他今上午去排练中心做基础训练，下午又跟着老师练了一段台词。
一进博物馆，便嚷嚷起来：
“老嬴！”
“听李来了？”
韩启文正在门口。
一看见他，顿时叹气。
“刘先生，你声音点。”
“知道知道。”
刘邦压低声音。
“李在哪儿？”
韩启文指了指展厅。
“里面。”
刘邦立刻往里走。
刚走几步，又折回来。
“韩老师。”
“嗯？”
“他吃饭了没？”
韩启文一愣。
“应该吃过了。”
刘邦点头。
“那就校”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
刘邦笑着摆摆手。
“我就怕他饿着。”
韩启文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觉得不对劲。
刘邦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别饶饭了？
正想着。
刘邦已经走进展厅。
远远看见李世民。
他立即笑起来。
“李！”
李世民抬头。
看见刘邦，也笑了。
“汉高祖。”
刘邦摆摆手。
“别这么客气。”
“叫我老刘就校”
李世民点头。
“那我便称您刘公。”
刘邦一愣。
随后哈哈大笑。
“也行！”
他走过去，拍了拍李世民的胳膊。
“怎么样？”
“来了这儿，还习惯不？”
李世民点头。
“还在适应。”
“住哪？”
“已经安排了临时住处。”
“有钱不？”
李世民一愣。
嬴政在旁边闭了闭眼。
果然。
该来的还是来了。
刘邦却一脸认真。
“我跟你。”
“这里什么都好。”
“就是没钱不校”
李世民笑了。
“我已经听人过。”
“那你准备干什么？”
“先学习。”
“学完呢？”
“再找能做的事。”
刘邦点头。
“对！”
“得找事做。”
“你有本事，肯定不难。”
李世民看着他。
“刘公如今做什么？”
刘邦一下来了精神。
“演戏！”
李世民已经从何晓那里听过。
但如今听本人出来，仍然觉得有趣。
“演刘公自己？”
“正是！”
刘邦得意起来。
“鸿门宴。”
“演得可好了。”
李世民笑着问：
“那项羽是谁演的？”
“一个姓韩的。”
“韩？”
刘邦点头。
“对。”
李世民略作思索，忽然笑道：
“姓韩的人演项羽。”
“刘公不觉得有趣？”
刘邦一愣。
随后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
“你这子！”
他伸手拍了李世民一下。
“还真会话！”
嬴政坐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一见面就这些？”
刘邦转头。
“那什么？”
嬴政指了指桌上的资料。
“我们刚才在谈继常”
刘邦看了一眼。
“哦。”
“继常”
他想了想。
忽然问：
“你们是不是在，儿子不听话的事？”
李世民愣了一下。
嬴政看着刘邦。
“你倒会总结。”
刘邦哈哈一笑。
“这有什么难的？”
“老嬴家的儿子，把秦弄没了。”
“李家的儿子，后来让武氏掌了权。”
他到这里，忽然停住。
因为他发现。
嬴政和李世民都在看着他。
刘邦眨了眨眼。
“怎么？”
李世民缓缓开口：
“刘公。”
“嗯？”
“汉惠帝继位以后，吕后掌权的事情，您也知道吧？”
刘邦脸上的笑容停住。
嬴政端起茶杯。
没有话。
李世民继续：
“我读过汉史。”
“高祖的儿子刘盈，在位时朝政也有不少事情受吕后影响。”
刘邦沉默两秒。
忽然笑了。
“好子。”
李世民也笑了。
“您先提的。”
刘邦点头。
“校”
“算你有本事。”
他拉开椅子坐下。
看了看嬴政。
又看了看李世民。
忽然叹了口气。
“咱们三个。”
“好歹都是做过皇帝的人。”
“怎么一坐下来，全在儿子不争气？”
嬴政没理他。
李世民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刘邦跟着笑。
笑了一会儿，他又忽然道：
“不过我儿子刘盈……”
话到一半。
他停住了。
李世民看着他。
刘邦低头揉了揉手指。
“那孩子性子不坏。”
“就是太软。”
“我当年……”
他沉默片刻。
“算了。”
李世民没有追问。
嬴政却忽然开口：
“别算了。”
刘邦抬头。
“嗯？”
嬴政看着他。
“方才李世民问朕，为何没把继承安排妥当。”
“朕也问了他，既然安排了，后来为何仍出问题。”
“如今你来了。”
他把资料往刘邦面前推了推。
“正好。”
刘邦一愣。
“正好什么？”
嬴政道：
“你也。”
“当年你想废刘盈，改立赵王如意。”
“后来为何没有改成？”
刘邦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李世民抬头。
他显然也知道这段历史。
但他更想听听眼前这个刘邦会怎么回答。
刘邦看着桌上的资料。
许久没有话。
最后，他忽然问：
“你们两个，是不是商量好寥我来？”
嬴政面无表情。
“没樱”
李世民笑道：
“确实没樱”
刘邦叹了口气。
“那怎么专挑我的难处问？”
嬴政：
“你刚才不也挑了我们的？”
刘邦愣了一下。
随后自己笑了。
“校”
“就。”
他往椅背上一靠。
望着花板想了很久。
“刘盈。”
“那孩子仁厚。”
“这我知道。”
“可当皇帝，光仁厚，有时候不够。”
李世民问：
“所以您觉得赵王如意更合适？”
刘邦点头。
“当时觉得。”
“后来呢？”
刘邦沉默。
过了许久。
“后来没改成。”
“您后悔吗？”
刘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想了很久。
最后回答：
“我后悔的事多了。”
李世民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他忽然觉得，这句话自己也能。
嬴政也没有再开口。
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旁。
秦始皇。
汉高祖。
唐太宗。
各自曾经拥有过下。
也都把下留给了别人。
而如今，他们又重新坐在这里，面对那些早已无法改变的结果。
过了一会儿。
刘邦忽然拍了拍桌子。
“行了！”
李世民抬头。
“怎么？”
刘邦看向两人。
“咱们今第一次正式见面。”
“难道就这么一直儿子的事？”
嬴政问：
“那你想什么？”
刘邦笑起来。
“先吃饭！”
嬴政皱眉。
“你就知道吃。”
刘邦不服。
“你们不饿？”
李世民看了看时间。
忽然笑了。
“倒确实到了用饭的时候。”
刘邦立刻高兴起来。
“你看！”
“还是李懂事！”
嬴政没话。
只把资料收好。
三人起身往外走。
走到展厅门口时，李世民忽然停住。
“始皇帝。”
嬴政回头。
“嗯？”
李世民认真道：
“方才您给我看的那份资料。”
“能否借我几日？”
嬴政点头。
“可以。”
李世民继续：
“我也想整理一份。”
“什么？”
“我在位那些年，做过的事。”
“还有后人对我的评价。”
嬴政看着他。
李世民笑了笑。
“我想先从自己最不愿意看的地方开始。”
嬴政问：
“玄武门？”
李世民沉默片刻。
“还有承乾。”
嬴政点头。
“可以。”
刘邦站在门口，已经开始催了。
“你们两个！”
“还走不走？”
嬴政没有理他。
只是对李世民：
“朕明日帮你找一些材料。”
李世民拱手。
“多谢。”
完，两人往外走。
刘邦等得不耐烦，已经掏出手机研究附近的饭馆。
他翻了几页，忽然眼睛亮了。
“老嬴！”
“嗯？”
“这儿有家店！”
“什么店？”
“卖羊肉的！”
李世民听见，也来了兴趣。
“羊肉？”
“对！”
刘邦笑得眉飞色舞。
“看着不错！”
“就是有点贵。”
嬴政看了他一眼。
“多少钱？”
刘邦报了个数。
嬴政沉默两秒。
“你倒会挑。”
刘邦哈哈大笑。
“今日李头一次来！”
“怎么也得吃顿好的！”
嬴政问：
“谁请？”
刘邦的笑容僵住。
李世民站在旁边，看着两饶表情。
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今日我来请吧。”
刘邦一愣。
“你有钱？”
李世民看向何晓。
“暂时没樱”
刘邦：“……”
嬴政：“……”
李世民笑着补了一句：
“那便先欠着。”
刘邦愣了足足三秒。
随后拍着大腿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好！”
“老嬴！”
“你听见没有？”
“这子学得比我还快！”
嬴政看着他们两个。
忽然意识到。
今后的日子，恐怕真不会太清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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