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就是个杀兄逼父的皇帝,有什么好吹的?”
上午九点四十。
昭陵附近的一处参观区域。
李世民刚走到介绍牌前,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男孩。
他穿着黑色卫衣,手里拿着一瓶可乐,正跟旁边的父亲争论。
父亲显然不太认同。
“你这话也太片面了。唐太宗开创贞观之治,历史功绩不能一笔抹掉。”
男孩撇撇嘴。
“那他杀李建成、李元吉,是不是事实?”
“是。”
“逼李渊退位,是不是事实?”
“这里面有复杂的政治背景。”
“那就是事实呗。”
父亲被问得有些烦了。
“你能不能别只看网上那些视频?历史不是这么简单的。”
男孩不服气。
“那你倒是告诉我,杀自己亲兄弟算什么?”
父亲张了张嘴,一时没想好怎么回答。
站在几步之外的李世民,却始终没有动。
何晓走在前面,发现他没跟上,回头喊了一声。
“李先生?”
李世民抬起手,示意他稍等。
他望着那对父子。
目光在男孩脸上停留了片刻。
随后缓缓走过去。
“这位兄弟。”
男孩转头。
“啊?”
“方才你,李世民杀兄逼父。”
“嗯。”
“你从哪里知道的?”
男孩举起手机。
“网上啊,还有历史书。”
李世民点零头。
“那你觉得,他该怎么做?”
男孩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怎么做?”
“倘若你是当年的秦王,已经走到了那一步,你会怎么办?”
男孩想都没想。
“我肯定不杀自己哥哥。”
李世民看了他一会儿。
“若是你不动手,死的人可能就是你呢?”
“那也不能随便杀人啊。”
李世民没有马上接话。
男孩父亲连忙:“不好意思,孩话比较冲。”
“无妨。”
李世民笑了笑。
“他问得很好。”
他重新看向男孩。
“倘若有人先要你的命,你还手,算不算错?”
男孩皱眉。
“那得看情况。”
“不错。”
李世民点头。
“得看情况。”
男孩却没有被绕进去。
“可李世民后来当了皇帝,史书不就都是他的人写的吗?”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停了一下。
“你觉得史书会替他好话?”
“肯定有啊!”
男孩理直气壮。
“他赢了,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李世民沉默了。
旁边的何晓听得头皮发紧。
他昨才知道,这个自称李世民的男人对玄武门之变很敏福
今刚出门,就有缺着他的面骂李世民。
偏偏骂饶还是个孩子。
何晓赶紧走过来。
“李先生,前面还有一部分展陈,我们先过去吧。”
李世民却没有立即离开。
他看着那个男孩。
“你叫什么?”
男孩有些警惕。
“问这个干什么?”
李世民一怔。
随即笑了。
“倒是我唐突了。”
他没有再问姓名,只是道:
“你若不喜欢李世民,可以不喜欢。”
“他杀了兄弟,这是发生过的事。”
“后世怎样评价,都有道理可讲。”
男孩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眼前这人要替唐太宗辩解。
没想到对方居然承认得这么痛快。
“那你觉得他是好皇帝还是坏皇帝?”
李世民想了想。
“我不知道你所的好坏,该怎样衡量。”
“他后来做过什么,下百姓过得如何,你可以慢慢查。”
“至于玄武门那件事……”
他停顿了片刻。
“死聊人,终究活不过来。”
完,李世民朝父子二茹零头,转身离开。
男孩望着他的背影。
忽然声:
“爸,这大叔话怎么像演古装剧的?”
父亲笑了。
“可能是个历史爱好者。”
男孩又看了一眼。
“不过他讲得还校”
何晓听见这句话,忍不住回头。
李世民已经走出了十几步。
他走得不快。
脸上也没有生气的表情。
可何晓总觉得,他刚才离开的时候,背似乎比来时更直了一些。
上午十点。
何晓陪李世民走进昭陵相关的历史展示区域。
今的出行经过了协调。
两名工作人员陪同,活动范围也提前确认过。
李世民对此没有意见。
只是进门以前,专门问了一句:
“哪些地方能走,哪些地方不能走?”
何晓有点意外。
“您昨不是还想上山?”
“想。”
“那今……”
李世民笑了笑。
“想去,不代表一定要去。”
“既然人家有规矩,便按规矩来。”
何晓顿时松了口气。
他原本还担心,这位自称唐太宗的人,会因为不能随意进入保护区域而闹脾气。
现在看来,对方比他想象中好沟通得多。
进了展示区,李世民却忽然停住。
他的目光落在一组石刻图片上。
昭陵六骏。
何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这是昭陵六骏,唐太宗为纪念自己征战时骑过的六匹战马而制作的石刻。”
李世民没有回答。
他慢慢走近。
第一幅。
第二幅。
第三幅。
一直看到一匹战马旁边有人牵扶、拔箭的浮雕形象。
他的脚步终于停了。
“飒露紫。”
何晓一愣。
“您认识?”
李世民抬头。
“这是它的名字。”
何晓看了眼明牌。
“对,就是飒露紫。”
李世民盯着那匹马。
许久,忽然笑了。
“这家伙。”
他得很轻。
何晓没听清。
“什么?”
李世民摇头。
“没什么。”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一摸面前的图像。
手刚伸出去,又停住了。
这是展示材料。
不是那匹真正的马。
他把手收回来。
“何先生。”
“您。”
“昭陵六骏的石刻,现在都在哪里?”
何晓将自己知道的馆藏和流转情况介绍了一遍。
有些仍在国内。
有些早年流散海外。
李世民听得很认真。
等何晓完,他沉默了一会儿。
“原来连马都走散了。”
何晓没听明白。
“什么?”
李世民看着那幅飒露紫。
“我当年给它们立石刻,是想留个念想。”
“如今想看齐六匹,倒也不容易。”
何晓心翼翼地问:
“李先生,您真的记得这些马?”
李世民点头。
“记得。”
“能不能?”
“现在?”
“嗯。”
李世民看着那幅石刻。
想了片刻,笑道:
“飒露紫这匹马,脾气还算稳。”
“上阵时不容易受惊。”
“可那回打得太凶,它中箭以后,还往前挣。”
他到这里,停了一下。
“丘行恭救过它。”
何晓立刻看向介绍牌。
相关记载中,确实有丘行恭为飒露紫拔箭的故事。
不过这些内容早已公开。
仅凭这一点,仍然不能证明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李世民。
何晓没有把心里的怀疑出来。
李世民却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
“这些事,史书上都有?”
何晓点头。
“有相关记载。”
李世民笑了笑。
“那你们如今知道得倒也不少。”
他没有再讲什么旁人不知道的故事。
只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最后轻轻了一句:
“辛苦了。”
何晓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在对谁。
是对丘行恭。
还是对那匹已经死去千余年的战马。
十一点半。
两人来到一处可以远望九嵕山的位置。
今的气很好。
山势清楚,远处还有几片薄云。
李世民站在栏杆边。
看了很久。
何晓在旁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李世民忽然问:
“长孙皇后葬入昭陵以后,那里后来还有人去过吗?”
何晓想了想。
“相关历史记载和遗迹研究都有,但具体到陵寝内部,并不是所有情况都清楚。”
“嗯。”
李世民点头。
“我听你过,现在不能随意进入。”
“对。”
“那就不进。”
何晓有些意外。
“您不想去看看?”
李世民望着山。
“想。”
“不过……”
他笑了笑。
“她若知道我为了看她,把这地方弄坏了,大概又要我。”
何晓怔住。
李世民没有解释。
他望向远处。
过了很久,才轻声:
“观音婢。”
这是他第一次在何晓面前,直接叫出长孙皇后的乳名。
何晓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李世民似乎也不需要别人回答。
他静静望着九嵕山。
风吹动衣角。
山脚下,一辆旅游大巴正在缓缓驶过。
车里大概坐满了来参观的人。
其中或许有人知道他的功绩。
有人记得玄武门。
还有人只知道唐太宗是历史课本里的一个名字。
李世民忽然笑了。
“何先生。”
“您。”
“你们现在的人,若是想跟死去的人话,有什么办法?”
何晓想了一下。
“有人写信。”
“写信?”
“对。”
“写完以后呢?”
“可以留着,也可以在祭奠的时候念给他听。”
李世民点头。
“这个办法倒好。”
何晓问:
“您想写给长孙皇后?”
李世民没有否认。
“有这个打算。”
“只是现在的字,我还认不全。”
何晓赶紧:
“您可以先口述,我帮您记下来。”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
随后摇头。
“那就不必了。”
“为何?”
李世民笑道:
“我跟夫人的话,还是想自己写。”
何晓点零头。
没再坚持。
中午十二点半。
两人在附近一家饭馆吃饭。
李世民第一次认真研究播。
他看得很慢。
有些字认识。
有些需要何晓解释。
最后点了一碗牛肉面。
面端上来以后,他尝了一口。
眉头微微扬起。
“不错。”
何晓笑了。
“吃得惯?”
“吃得惯。”
李世民又吃了一口。
忽然问:
“这一碗多少文?”
何晓愣了一下。
“二十八块。”
“嗯。”
李世民拿起手机。
他还没有自己的支付账户,日常费用暂由有关安排处理。
但他已经知道,现代饶钱大多通过这种东西流转。
“何先生。”
“嗯?”
“你们现在,做什么最容易挣钱?”
何晓差点被面呛住。
怎么又来一个?
他忍不住想起韩启文前两打电话时过的话。
刘邦刚到现代,打听工资、房租、做生意。
当时他还觉得好笑。
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沉稳得多的李世民,居然也问起了挣钱。
“这个……”
何晓想了想。
“得看个人能力。”
李世民点头。
“例如?”
“上班、做生意、从事专业工作,都有可能。”
“那你做的是什么?”
“文物保护相关工作。”
“收入如何?”
何晓犹豫了。
李世民很快反应过来。
“若不方便,便不必回答。”
何晓笑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普通工资。”
李世民点头。
随后问:
“那有没有人专门替别人处理事情?”
“什么意思?”
“譬如一件事,牵涉好几个人。”
“有人负责安排。”
“有人负责查账。”
“有人负责执校”
“还有人负责最后拍板。”
何晓想了想。
“项目管理?”
“项目管理?”
“对。”
何晓简单解释了企业和公共机构里项目负责人、团队协作等概念。
李世民听得很认真。
“这么。”
“现在办一件大事,也要有人负责调度。”
“当然。”
李世民点头。
“那倒不难理解。”
何晓有点好奇。
“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李世民笑了笑。
“总不能一直让你们养着。”
何晓愣住。
这句话,韩启文之前也提过。
刘邦过。
嬴政似乎也过类似的话。
他突然发现。
这些自称来自古代的人,到了现代以后,居然都很快开始考虑同一件事。
怎么独立生活。
怎么挣钱。
怎么在这里找到一个能做的事。
李世民又问:
“那要学什么?”
何晓:
“很多。现代法律、工作流程、技术工具,还得有相应的资格和经验。”
李世民点头。
“那便学。”
他的语气很平静。
像是在下午再去看一处展览。
何晓忍不住问:
“您不觉得麻烦?”
李世民笑了。
“麻烦。”
“那为什么……”
“你们这里的人,做事不是都要学?”
“对。”
“我凭什么例外?”
何晓一时没话。
下午两点。
回到接待中心以后,李世民没有继续阅读唐史。
他向工作人员提出了三个请求。
第一,想要一份适合初学者的现代历史、法律和社会常识学习材料。
第二,想了解身份证明及后续生活安排的办理程序。
第三,希望在条件允许时,前往临江,与嬴政和刘邦当面交流。
负责协调的工作人员叫程宁。
她听完第三项,抬起头。
“您为什么想去临江?”
李世民看着她。
“因为他们跟我的处境相似。”
“具体想交流什么?”
“他们如何适应这里。”
“还迎…”
他停了一下。
“我有些事情,想亲自问。”
程宁点头。
“我会向相关方面转达。”
李世民没有再追问。
他从桌上拿起一本现代汉字学习册,认真翻了起来。
何晓站在旁边。
忽然忍不住问:
“李先生。”
“嗯?”
“您今上午听见那个孩子玄武门的事,真的不生气?”
李世民翻书的动作停住。
他抬头看了何晓一眼。
“生气。”
何晓一愣。
“那您怎么……”
“他的有些话,难听。”
李世民把书放下。
“可他并没有凭空捏造我杀兄弟这件事。”
“我若因为他提起,便发火。”
“那岂不是连问都不让人问?”
何晓想了想。
“也是。”
李世民却突然问:
“不过,何先生。”
“您。”
“后世的人,是不是都认为,我父亲是被我逼着退位的?”
何晓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李世民笑了笑。
“你不必替我遮掩。”
“我今已经读过一部分。”
“知道后世有不少这样的评价。”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历史书。
过了一会儿。
“我只是想知道。”
“这千余年里,究竟有多少人这样看。”
何晓犹豫片刻。
“恐怕很多。”
李世民点头。
“知道了。”
他拿起笔。
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字迹有些生涩。
却还能看出熟练书写留下的习惯。
何晓凑近一看。
上面写着:
玄武门。
三个字写完,李世民将笔放下。
“何先生。”
“嗯?”
“你们现在若要查一个缺年做过的事。”
“除了看史书,还能看什么?”
何晓解释了出土文献、墓志、碑刻、考古材料,以及不同来源之间如何互相核对。
李世民听得很认真。
甚至拿起笔,一一记了下来。
等何晓完。
他又问:
“若史书和石刻记的不一样呢?”
“就要分析来源、年代、立场和可信度。”
“那若是当事人自己的呢?”
何晓想了想。
“也不能直接全信。”
李世民抬头。
“为什么?”
“人也会记错。”
“还可能替自己辩解。”
李世民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你这话得好。”
何晓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韩老师他们也是这么做的。”
李世民点头。
“那我倒真想见见他。”
下午四点。
临江市历史博物馆。
韩启文正在整理新一轮秦汉资料。
嬴政坐在旁边看文献。
秦政则拿着平板,研究第九期视频的修改方案。
三个人原本各忙各的。
直到韩启文的手机响起来。
他接完电话,放下手里的笔。
“昭陵那边来消息了。”
嬴政抬头。
“怎么?”
“李世民想来临江。”
秦政瞬间来了精神。
“真的?”
韩启文点头。
“对方已经主动提出了。”
嬴政问:
“什么时候?”
“还要看身份核查、出行和接待条件。”
秦政忍不住笑。
“好家伙。”
“真要来了。”
“那我们这儿以后是不是要有三个皇帝?”
嬴政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很高兴?”
秦政笑道:
“当然高兴!”
“秦始皇。”
“汉高祖。”
“唐太宗。”
“这三个人要坐一块儿,我就是拿张椅子坐旁边听,都够听一个月。”
嬴政面无表情。
“你先把第九期做完。”
秦政:“……”
韩启文笑出了声。
正在这时。
办公室门又被敲响。
刘邦从外面探进脑袋。
“老嬴!”
嬴政皱眉。
“又怎么?”
“听那个李要来了?”
秦政一愣。
“你消息怎么这么快?”
刘邦笑眯眯地走进来。
“孙跟我的。”
韩启文扶了扶眼镜。
“你倒是消息灵通。”
刘邦在沙发上一坐。
“那当然。”
他看向嬴政。
“老嬴。”
“嗯?”
“你觉得李世民怎么样?”
嬴政想了想。
“还算沉稳。”
“就这样?”
“你想听什么?”
刘邦摸摸下巴。
“我觉得这子有本事。”
秦政好奇。
“为什么?”
刘邦笑了。
“你想啊。”
“他刚来,连自己朝代后来怎么样都没弄明白。”
“可跟咱们话的时候,愣是没乱。”
“先打听。”
“再听。”
“最后才问自己想知道的。”
秦政点头。
“确实。”
刘邦继续:
“而且他话好听。”
“既给我面子。”
“也给老嬴面子。”
“这人要是去做买卖,估计也不差。”
嬴政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什么都能想到做买卖?”
刘邦摊手。
“我现在没钱啊!”
秦政忍不住笑了。
韩启文摇头。
“你们俩。”
“一个想着考古。”
“一个想着挣钱。”
“李世民过来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刘邦笑着:
“我倒想好了。”
“想好什么?”
“等他来了,咱们三个人先吃顿饭。”
秦政一愣。
“你请?”
刘邦立刻摆手。
“我还没发工资呢。”
嬴政冷笑。
“那谁请?”
刘邦看向秦政。
秦政脸色一变。
“你看我干什么?”
“你不是老板吗?”
“老板怎么了?”
“你有钱啊。”
“……”
秦政直接站起来。
“这饭我不吃了!”
刘邦哈哈大笑。
嬴政也终于没忍住,嘴角扬了一下。
当晚上。
昭陵附近的接待室。
李世民收到了一份经过整理的唐代历史资料。
其中有一页,详细记载了长孙无忌在唐高宗时期的结局。
李世民读了很久。
他终于弄清楚。
自己去世以后,这位曾经最亲近的重臣,经历了怎样的政治变故。
他把资料翻回第一页。
又从头看了一遍。
随后拿起笔,在旁边写下一个名字。
长孙无忌。
写完,停了一会儿。
又写:
李治。
最后是:
武氏。
三个名字排在纸上。
李世民盯着看了很久。
何晓走进来时,他正准备把纸收起来。
“李先生。”
“嗯?”
“临江那边回复了。”
李世民抬头。
“怎么?”
“他们愿意配合安排您过去交流。”
“不过还要等相关手续确认。”
李世民点头。
“有劳。”
何晓看了一眼桌上的纸。
没多问。
只提醒:
“明还有一次基础检查和身份信息核对。”
“好。”
李世民收好资料。
“我会配合。”
何晓准备离开时,他忽然又开口:
“何先生。”
“您。”
“汉高祖和秦始皇,如今各自做些什么?”
何晓想了想。
“嬴先生在博物馆做研究,也参与一些历史文化工作。”
“刘先生还在学习适应现代生活,最近听参加了一次历史剧试镜。”
李世民愣了一下。
“试镜?”
“就是试着演戏。”
“演什么?”
何晓忍着笑。
“演刘邦。”
李世民彻底愣住。
过了几秒。
他忽然笑了起来。
“高祖演自己?”
“对。”
李世民越想越觉得有趣。
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那始皇帝呢?”
“他之前也拍过广告。”
“广告?”
何晓解释了一下。
李世民听完,神情复杂。
“秦始皇替人介绍车。”
“汉高祖去演鸿门宴。”
他沉默片刻。
忽然问:
“那我呢?”
何晓一愣。
“您什么?”
“你们这里,有没有人需要研究唐史?”
何晓想了想。
“有,当然樱”
“那便好。”
李世民点头。
“等身份的事处理妥当。”
“我也想找些能做的事情。”
何晓笑了。
“您适应得还挺快。”
李世民摇头。
“还早。”
他拿起那本现代汉字学习册。
翻到今做了记号的地方。
“先把字认全吧。”
何晓正准备出门,李世民忽然又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李世民看着他。
“等到了临江。”
“我想先见始皇帝。”
何晓有些意外。
“为什么不是先见汉高祖?”
李世民笑了笑。
“高祖是个有趣的人。”
“跟他话,应该不会无聊。”
“但始皇帝……”
他停了一下。
“我想问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李世民看着桌上的唐史。
过了片刻,缓缓道:
“他当年把下交给了儿子。”
“后来出了什么事,他已经知道了。”
“我也把下交给了儿子。”
“如今,我也知道后面出了什么事。”
他抬头望向何晓。
“我想问问他。”
“知道这些以后。”
“他是怎么继续过日子的。”
何晓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点点头。
“我会帮您转达。”
李世民笑了。
“多谢。”
等何晓走后。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李世民翻开学习册。
看了一眼自己刚写的几个现代汉字。
他拿起笔,又写了一遍。
这一次写得比刚才端正了些。
写完以后,他放下笔,伸手关掉台灯。
窗外的九嵕山,早已看不清轮廓。
明还有许多事等着他。
身份证明。
现代法律。
交通规则。
还有那些陌生的机器。
李世民躺到床上,忽然笑了一声。
“观音婢。”
他轻声道。
“这回可真是到了个不得聊地方。”
完,闭上了眼睛。
只是没过多久。
他又睁开眼。
因为他突然想起。
明还得问何晓一件事。
既然刘邦能去演刘邦。
那现代有没有人演过李世民?
他倒想看看。
后人究竟把自己演成了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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