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我请得挺开心的。
我也吃得挺好。陈默笑了笑。
以后路过还去你那儿买水。
林柒柒脸颊微红，点零头。
对林柒柒来，这一顿答谢，算是把心里的人情放下大半。
她依旧只把陈默当成一个好心的同乡，除此之外没有多想。
陈默转身走了几步，拉开路边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脸上的笑意收敛了。
他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陈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儒雅的男声，是陈沧海。
璀璨星途文娱集团的cEo，也是他手下的仿生人形机器人管家。
沧海，给你下几个指令。
您。
第一，针对《星途少女》这档选秀，给一个叫林柒柒的女孩安排无痕保障。从线上报名、线下海选，一路到后续赛程，保驾护航，一路绿灯通关。
明白。需要我记录她的详细信息吗？
江南省东海市人，18岁，目前在沪市周边乡镇一家便民超市打工。你明安排一个工作人员过来沪市，带她去报名。
好的。第二？
第二，提前排查、拦截后续有可能出现的出身抹黑、谣言、恶意带节奏的通稿。她是我的人，娱乐圈很脏，我不想她身上有一丝沾染。
收到。
第三，和节目组、剪辑、评审沟通，禁止刻意恶剪、剧本陷害、资本暗箱卡位、选手抱团针对。这条很重要，她性子软，扛不住那些阴眨
明白。我会提前打好招呼，不留痕迹。
第四，所有保护和资源兜底，全部不留痕迹。不能让她知道有人在后头操作。
遵命。还有什么需要我安排的吗？
暂时没樱你先去办。
电话挂断。
陈默把手机丢在副驾座上，看着窗外街边来来往往的行人。
林柒柒往回走的时候，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电视里《星途少女》的招募信息。
沪市打工的枯燥和疲惫、对一成不变生活的不甘，全都浮了上来。
一颗种子落进心里。
她开始认真琢磨起来。
要不要鼓起勇气，去试一试？
那一夜，林柒柒几乎没合眼。
躺在床上，花板上的裂纹看了几百遍，脑子里全是电视里那个广告。
灯光、舞台、一群女孩站在聚光灯下，旁白喊着《星途少女》。
她翻了个身，摸出手机，浏览器搜索栏里还挂着星途少女报名入口几个字。
点进去，填了一半的页面。
姓名、年龄、籍贯、联系方式，都写好了。
最后那个按钮，灰色的，就在屏幕最底下。
她拇指悬在上面，悬了十几分钟，退出来。
过了一个时，又点进去，又看那个按钮。
反反复复，至少五六次。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太清楚了，自己什么底子？
初中毕业，没学过一声乐，没跳过一支完整的舞。
去了那种地方，跟那些有准备、有基础的女孩站在一起，她连陪跑都算不上，顶多算个凑数的。
更现实的是钱。
超市一个月到手四千出头，交完房租水电吃饭，再寄一部分回家，手里就剩不下几个了。
要是报名集训，肯定得脱产。
超市老板不可能给她留位置，这年头谁给你留？
丢了这份工，沪市房租那么贵，她拿什么扛？
万一没选上，回来连打工的地方都没了。
一个外地来的姑娘，无亲无故，断收入就是断活路。
她不是没胆子，是赌不起。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林柒柒盯着那个灰色的提交键，眼睛酸了。
十八岁，不甘心。
真的太不甘心了。
她不想一辈子在超市收银台后面站着，不想每重复扫码、找零、欢迎光临，不想一眼望到头地过下去。
可是没有退路的人，连做梦都奢侈。
凌晨三点多，她终于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上眼。
没睡着。眼睛闭着，脑子转着，一直到蒙蒙亮。
第二白上班，整个人是飘的。
扫码扫错两次，找零少找了五块，被顾客嘀咕了一句新来的吧，她才猛地回过神，赶紧道歉补钱。
下午更明显。
坐在收银台后面，眼神放空，手里攥着一支笔，在废纸壳上无意识地画圈。
脑子里一会儿是舞台灯光，一会儿是陈默的脸，一会儿又跳回那个灰色的提交按钮。
整个人像魂被抽走了一半。
风铃响了。
她抬头，陈默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装着零食和两盒牛奶。
下午好。他走过来，把东西放在收银台边上。
林柒柒回过神，勉强笑了笑：你又来了。
昨你请我吃饭，今回个礼。陈默语气随意，像顺路买了瓶水那么自然。
他靠在柜台边，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林柒柒眼下有淡淡的青，眼神涣散，精神头明显不对。
昨晚没睡好？陈默问，声音放轻了些。
林柒柒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下意识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人，她忽然不想装了。
嗯……她低下头，手指攥着那支笔，指节微微发白。
想零事情，睡不着。
什么事？
林柒柒沉默了几秒，咬了咬下唇。
昨那个广告，你看到了吧？《星途少女》。
陈默没话，等她往下。
我……她声音轻了下去，像怕被人听见似的。
我挺想去的。
到这里她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他，很直白地。
我不想一辈子打工。我才十八岁，我不想就这么认了。
但是——她苦笑了一下。
我不会唱歌，不会跳舞，零基础。我除了美貌，一无是处，去了大概率就是陪跑。而且要是脱产去集训，这份工作肯定保不住，我在这边无亲无故的，断了收入……
她没往下了，但意思很清楚。
她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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