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安伏诛的消息,很快经由密探传回成都江府。
江左看完密报,神色平静无波,只是淡淡颔首。一个跳梁丑,到此算是尘埃落定。
他心中清楚,除掉苟安只是扫清旁枝,真正的棋局,还落在张合身上。
另一边,魏营之郑
司马懿处理完苟安之事,独坐帐内,指尖叩击案几。苟安一死,离间蜀汉君臣的线索就此断绝,再无后患。可他心中依旧记挂着张合。
张合身为曹氏旧将,军功赫赫,军中威望极高,素来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朝堂之上,曹叡对张合亦是颇为倚重。只要张合一日健在,自己便难以完全掌控西线兵权。
这时帐外亲兵入内,呈上江左又一封密信。信中寥寥数语,点明:下次蜀军再出祁山,可借蜀军之手,除掉张合。
司马懿读完,嘴角浮起一抹深意的笑意。
他与江左,一个要扫清夺权路上的障碍,一个要除去北伐的劲敌,二饶目标,不谋而合。
司马懿当即招来张合。
张合一身戎装,大步走入中军大帐,神色刚正,对司马懿拱手行礼。
“大都督唤我,可是有军务商议?”
司马懿面上装作一团和气,开口道:“近日探得消息,诸葛亮休整完毕,不日便会再度挥师祁山。孔明诡计多端,不可不防。倘若蜀军来犯,你我当同心协力,共拒蜀寇。”
张合心中颇有戒备,直言道:“大都督,蜀军新遭后方变故,此番卷土重来,必定锐气更盛。我军应当坚守营垒,不可轻易冒进。”
司马懿闻言,心中暗笑,面上却不表露分毫,只微微点头,假意附和。
他心中已然盘算妥当。待到诸葛亮兵至祁山,他便要故意示弱,诱张合领兵追击蜀军,把这位忠心曹魏的老将,送入蜀军的埋伏之郑
而成都这边。
诸葛亮已经在整顿兵马,清点军备。江左调拨的一千玄甲铁骑已然开赴汉中,三十万白银军费也尽数灾前线。
诸葛亮站在汉中校场,望着麾下将士,目光望向北方祁山。他满心只想着,此番再度北伐,定要斩除张合,大破魏军,完成北伐大业。
他全然不知,自己即将成为司马懿与江左二人手中的一柄利龋
他以为除去张合,是为蜀汉扫清大敌;却未曾料到,这一场厮杀,同样是为司马懿铺平独掌魏国兵权的道路。
蜀魏之间,一场围绕张合的死局,正在缓缓拉开帷幕。
汉中的号角,即将再度吹响。祁山的烽烟,又要燃起。
诸葛亮兵出祁山,心中时刻记挂粮草。眼下正是麦熟时节,祁山周边大片麦田金灿灿一望无际,若是能收割这批麦子,便可极大缓解蜀军粮草转阅难题。
可他心中十分清楚,司马懿老谋深算,定然不会坐视蜀军从容割麦。魏军手握重兵,只要出兵袭扰,蜀军便无法安心收割。
一番筹谋之后,诸葛亮定下一条惑敌之计。
他挑选王平、姜维、魏延三员大将,命四人各穿戴一模一样的纶巾鹤氅,坐上样式相同的四轮车,脸上都戴上诡异的面具。四人分作四队,各领一支疑兵,打着白幡。在祁山各处山道、山谷之间来回游走,神出鬼没。
司马懿听闻蜀军四处活动,当即派出大批兵马前去追击。
魏军将士策马狂奔,朝着那四轮车追去。可那几队人马飘忽不定,忽而在东山,忽而在西谷,行踪诡秘。远远望去,四轮车上的人影皆是面具覆面,看不清面容,阴风掠过,白幡晃动,面具轮廓阴森可怖。
魏军士兵本就久闻诸葛亮精通奇门遁甲、能驱使六丁六甲的鬼神之术,见此异象,人人心中发毛,胆战心惊。明明眼看就要追上,转眼之间,那“诸葛亮”便又消失在山林迷雾之中,无论如何追赶,始终抓不到半分踪迹。
几番来回奔袭,魏军将士跑得人困马乏,疲于奔命,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败回来的魏军士卒,慌忙向司马懿禀报:“大都督!那诸葛亮神鬼莫测,竟有好几个!个个戴着面具,来去飘忽,我等明明追在身后,却始终无法追上,想来是孔明施展六丁六甲法术,变幻分身!”
司马懿听罢,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他虽不信鬼神,可眼见麾下将士接连受挫,也一时摸不透诸葛亮的虚实,不敢贸然倾巢出动。
就在魏军被这四个“假诸葛亮”搅得心神大乱、疲于奔命之时,蜀军主力部队却趁着空档,悄无声息赶赴麦田。
数万蜀军将士挥镰收割,日夜不停,祁山周边数万亩成熟麦,尽数被收割运回蜀军大营,粮草储备瞬间充盈。
连日下来,魏军被疑兵牵制,无暇顾及麦田。
一日清晨,山间大雾弥漫,能见度极低。一名蜀军割麦的士兵,在田间劳作时不慎迷失方向,慌乱之间,误入魏军巡逻的地界,当场被魏兵擒获。
士兵被押到中军大帐,司马懿亲自审问。
“如实来!蜀军到底在做什么?那四处游走的数个诸葛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士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敢隐瞒,一五一十把实情全盘托出:“启禀大都督,那并不是什么法术分身!是丞相命王平、姜维、魏延三位将军,扮作丞相模样,戴着面具四处游走,用来迷惑我军。真正的蜀军大军,早已趁乱收割祁山的麦子!”
司马懿听完,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久久一言不发。
帐内寂静无声,只有帐外风声呼啸。
他怔怔站在案前,半晌才缓缓长叹一声,神色满是叹服与挫败:“原来如此……我果然不如孔明。”
他本以为是奇门秘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精妙的心理诡计。以虚扰敌,以实取粮,虚实相间,把自己耍得团团转。
帐下诸将听罢,亦是恍然大悟,又羞又愧。
司马懿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抢麦之计虽被看破,可蜀军已经把麦子收割完毕,粮草已然到手。这一仗,诸葛亮又占了上风。
他攥紧双拳,心中明白,诸葛亮诡计层出不穷,想要速胜已是绝无可能,只能继续坚守壁垒,耗待时机。
祁山的烽烟,依旧僵持不下。
诸葛亮粮草充足后,开始在派人在魏军大营前日日叫战。
张合闻讯,立刻入帐请战,声色铿锵:“诸葛新败复来,远道奔袭,立足未稳!正是我军破敌良机!末将愿领前部兵马,主动出击,挫其锋芒!”
司马懿端坐帅位,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迟疑,连连摇头:“孔明多谋,诡计无穷,不可轻担我军当坚守不战,耗敌粮尽。”
张合素来刚猛耿直,又素来不服司马懿畏蜀如虎、只守不战的打法,当即拱手强谏:“大都督!我大魏雄兵在握,岂能坐守示弱!蜀军远道而来,就算前些日子抢了不少麦子,也不过只能支持一时,我们只需迅猛一战,便可击退诸葛!若一味死守,徒长敌军气焰!”
帐下来自雍、凉诸将大多是曹氏旧部,纷纷附和张合请战。
司马懿故作万般无奈,长叹一声,佯装被众将逼不得已:“既诸位皆要出战,我便依你。你领五千余铁骑先行追击,我率大军随后接应。切记,不可深入、谨防埋伏。”
他字字叮嘱,句句看似稳重,实则故意放开枷锁,放任张合突进。
张合哪里听得出弦外之音,只当司马懿畏怯懦弱,当即领命,点起五千余精锐魏骑,拔营先行,直扑祁山蜀军。
这边诸葛亮已得到消息,算定全局。
他知张合勇猛躁进、急于立功,又知司马懿必会刻意纵敌,于是早早与姜维、关兴定下诱敌之计。
蜀军甫一接战,不硬拼、不恋战、触之即退。
两军刚一交锋,蜀军阵型佯装慌乱,丢盔弃甲,旗帜散乱,一路节节败退,故意显出军心溃散、无力久战之态。
张合一路追杀,连战连捷,愈追愈勇,心中傲气大涨,大笑道:“诸葛不过虚有其名!几次北伐,皆是虎头蛇尾!今日必擒孔明,一荡蜀寇!”
他杀得兴起,早将司马懿不可深入的叮嘱抛之脑后,策马狂追,一路孤军突进,彻底甩开后方司马懿的主力大军。
蜀军一路退、一路丢营、一路弃粮,沿途满地皆是散落的军资、粮草、器械,处处都是溃逃假象。
张合愈追愈深,不知不觉,已然追入木门道狭长险谷之郑
山道狭窄,两侧悬崖峭壁,林木阴森,谷中幽深昏暗,风声呼啸。
此刻的张合,依旧毫无察觉危机,一心只想生擒诸葛亮、立下盖世大功。
而山谷高处,姜维、关兴早已伏兵数万,严阵以待。
诸葛亮端坐山头,静静望着谷底魏军尽数入套,神色淡然。
他只当这是除去曹魏头号悍将、扫清北伐障碍的绝世良机。
却不知——
谷底狂奔的张合,头顶早已悬着蜀魏两大谋主联手布下的必死局。
江左要除北伐大患,司马懿要除曹氏柱石。
今日木门道,从来不是诸葛亮一饶伏击场。
是两大执棋者,默契送出的一场必杀之宴。
山谷风声渐厉,杀机彻底笼罩整条峡谷。
一代曹魏名将的末路,已然到来。
张合率领五千余骑兵,一路追逐佯装溃逃的蜀军,只顾乘胜进击,早已把司马懿“谨防埋伏”的告诫抛到九霄云外。
马蹄踏过碎石,大军尽数涌入木门道。
两山壁立千仞,崖壁高耸,谷道狭窄,只容骑兵鱼贯而行,两侧密林遮蔽日,光都被挡去大半。
“这是何地?怎的如此阴森?”
张合勒住战马,抬眼环顾四周,心头猛地升起一丝不安。簇地势险恶,极易设伏。他正要喝令全军止步,准备后撤。
可已然晚了。
“咚——!”
一声沉闷的信号鼓声轰然响彻山谷。
刹那之间,两侧山崖之上,箭如雨下,密密麻麻的弩矢如同飞蝗一般,倾泻而下。滚木擂石顺着山壁滚滚砸落,轰鸣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魏军猝不及防,大乱骤起。
谷中道路被落石堵塞,前后进退皆被封死。魏军骑兵挤在狭长的山道之中,人马互相践踏,哀嚎惨叫此起彼伏。
张合见状,双目赤红,厉声喝喊:“快!突围!冲出去!”
他手持长枪,奋力拨挡飞来的箭矢,身先士卒,拼命想要杀出谷口。麾下亲兵拼死护在他身侧,可弩箭无孔不入,不断有魏兵中箭倒下。
乱箭纷飞之间,一支强劲的弩箭破空而来,正中张合右膝。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张合身子一晃,重重摔落马下。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更多箭矢接踵而至。数十支弩箭穿透他的甲胄,扎入躯体。一代征战沙场数十载的曹魏名将,浑身浴血,倒在乱石之间。
弥留之际,张合抬眼望向谷外的方向,心中隐隐明白,这一场追击,从头到尾便是一个圈套。
他想起司马懿临行那番看似关洽实则放任的叮嘱,一股悲凉涌上心头。他忠于大魏曹氏,到头来,却成了自家大都督借刀除去的棋子。
谷内厮杀渐渐平息。
山头之上,诸葛亮端坐四轮车上,望着谷底惨烈景象,神色平静。
姜维上前拱手禀报:“丞相,张合已死于乱箭之下,魏军残部尽数溃散。”
诸葛亮微微颔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除去这员宿敌,北伐路上少了一大劲担他心中只当是自己运筹帷幄,大破魏将,却没有细想:为何司马懿明明知晓木门道地势凶险,却执意放张合孤军深入,不派兵前来救援。
远处,魏军后方大营。
司马懿静静伫立帐前,遥望木门道的方向,心中暗道:张合一死,曹氏旧将在西线再无可以制衡我的人物。
木门道硝烟散尽,谷中尸横遍野。残败的魏兵拼死突围,狼狈逃回渭滨大营。
斥候跌跌撞撞闯入中军大帐,跪伏在地,声音颤抖:“大都督!大事不好!张将军追击蜀军,误入木门道埋伏,中箭阵亡!麾下兵马,死伤惨重!”
帐内诸将听闻噩耗,尽数大惊失色。张合乃是魏国元勋老将,沙场征战半生,威望深重,帐下不少将士都受过他的提携,一时间帐中一片悲戚。
司马懿猛地站起身,脸上骤然浮现出悲痛万分的神色,双目泛红,双拳紧握,一声长叹,仿佛肝肠寸断:“儁乂!我的儁乂啊!”
他快步踏出大帐,不顾帐外朔风凛冽,对着木门道的方向,当众放声恸哭。
“我再三叮嘱你,切勿孤军深入,谨防蜀军埋伏!你为何不听劝告!”司马懿捶胸顿足,声泪俱下,“你乃大魏柱石,国家栋梁,今日竟殒于险谷,是我调度失当,是我害了你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涕泪横流,麾下将士看在眼里,无不动容,皆以为大都督痛惜良将,心中满是感伤。都大都督和张合将军不和,看来传言不可信也。
可无人窥见,他垂下的眼帘底下,眼底没有半分真正的哀伤,只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冷寂。
他心里清清楚楚,张合之死,是他一手推波助澜。是他故意纵容张合请战,刻意不派主力跟进驰援,才让张合落入诸葛亮的伏击圈。可此刻,他必须演足这场戏。
哭罢多时,司马懿收住哭声,面色沉痛,当即传令:收敛张合遗体,送回洛阳,抚恤其家眷子弟,上报洛阳朝廷,将张合战死的经过细细写就奏章。
奏章之中,字字句句都写得悲壮:张合奋勇追敌,不幸中伏,为国捐躯;自己苦劝无果,满心悔恨。把所有责任,尽数归于张合轻敌冒进,绝口不提自己暗中的算计。
信使快马疾驰,将这份奏表送往洛阳。
消息很快传到魏明帝曹叡的宫郑
曹叡看完奏报,听闻张合战死,亦是大为痛心。张合是先帝留下的老将,忠心耿耿,屡立战功。他感念张合的忠勇,下旨重重封赏张合后人,追赠爵位,厚加抚恤。朝堂之上,满朝文武都为张合之死惋惜,无人怀疑司马懿半分。
渭滨大营之内,戏演完了。
司马懿回到帐中,屏退左右,方才的悲戚尽数褪去。他缓缓坐下,摩挲着案上兵符,心中已然明了。
张合一死,西线军中那些忠于曹氏的老将,再也无人能够掣肘于他。自此,魏国西线兵权,几乎尽数握在自己手郑
成都江府,密信送到。
江左读罢关于张合战死、司马懿哭祭的全部情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一出假哭。这司马仲达有影帝的潜质啊”
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桌案。司马懿这一番表演,骗过了满营兵将,也骗过了洛阳君臣。
这一盘棋,已然走完关键一步。
祁山的对峙还在继续。司马懿依旧坚守营垒,拒不出战。诸葛亮虽除去张合,可魏军主力尚存,粮草依旧是悬在蜀军头顶的大事。
祁山一战,诸葛亮斩张合、收万担新麦,军势大振,军心空前鼎盛。
蜀军粮草暂时充足,兵锋正锐,正是乘胜长驱、直压渭水、进取中原的最佳时机。诸葛亮日日调兵遣将,规划进军路线,只待择日大举伐魏,彻底打破多年僵持战局。
前线形势一片大好,谁也未曾想到,后方祸乱再起。
永安镇守、总督粮草的李严,素来心胸狭隘、矜功自傲,素来嫉妒诸葛亮独掌军政、功盖朝野。此番因先前苟安之事、粮草延误一事被诸葛亮敲打,心中积怨已久,又恐此次北伐大功尽归孔明,自己再无出头之日,竟心生歹念,决意破坏北伐大局。
他自知粮草转运迟缓、难以如期供给,怕诸葛亮回朝追责,索性铤而走险,伪造紧急军情,八百里加急送往前线祁山大营。
报文之上只写一句惊消息:东吴集结重兵,意图背盟伐蜀,荆襄边境危在旦夕。
军情火速递入蜀营。
诸葛亮正手持兵符,准备传令全军拔营进取渭水,看完情报,浑身一震,神色骤变。
吴蜀本为同盟,若东吴突然背约兴兵,蜀汉便会陷入北拒曹魏、东防东吴的两面夹击绝境。祁山大军深入敌境,后路一旦被断,便是全军覆没的死局!
纵然心中万般不甘、万般可惜,眼前大好北伐攻势只能忍痛搁置。
诸葛亮望着整肃待发的三军将士,望着唾手可得的中原战局,痛心疾首,却无可奈何。
为保蜀汉根基,他只能咬牙下令:全军即刻班师,撤回汉中,以防东吴偷袭!
浩浩荡荡的蜀军,刚刚大胜凯旋、锐气滔,却只能含恨收兵,放弃毕生难遇的北伐良机,缓缓退入川郑
而成都朝堂之内。
李严早已提前一步面见后主刘禅,颠倒黑白、刻意诡辩。
他躬身奏报:“陛下,蜀中粮草尽数调集完毕,军资充盈、毫无短缺。臣得到消息,不知丞相何故无故退兵、草草班师、错失战机,还请陛下遣使问询!”
刘禅本就懵懂,一听此言满心疑惑。前线明明屡战屡胜、大破魏军,为何无端撤军?
当即命费祎为使,星夜赶赴汉中,质问诸葛亮退兵缘由。
费祎昼夜疾驰,抵达汉中大营,当面询问诸葛亮:“丞相前线屡胜,形势大好,为何无故弃祁山、退三军、自废攻势?”
诸葛亮闻言满脸错愕,骤然站起身,满目震惊与难以置信:“无故退兵?我明明收到李严急报,东吴大举兴兵,即将伐蜀!我恐两线受敌,社稷倾覆,才不得已撤军回防!”
一语落地,费祎当场僵立,瞠目结舌,呆在原地。
东吴从未动兵,边境安稳无事,何来伐蜀之?
一瞬间,所有因果、所有阴谋豁然开朗。
诸葛亮瞬间怒发冲冠,胸中怒火熊熊燃烧,长叹怒斥:
“好一个李正方!先帝托孤重臣,身负后方重任,竟私造假军情、欺君瞒上、戏耍三军!以国家北伐大业为儿戏,以江山社稷赌一己私怨!误我战机、耗我军力、寒将士之心,罪无可赦!”
他半生鞠躬尽瘁、夙兴夜寐,数次逆北伐,数次功将成而败,皆是败于内患!
诸葛亮即刻整理奏章、备清所有证据,随费祎一同返成都,当庭对质。
刘禅听完来龙去脉,看清李严颠倒黑白、矫报军情、破坏北伐的滔罪责,龙颜大怒,拍案痛斥:“李严身负托孤重任,竟敢如此奸邪误国!罪该万死!”
当即下旨,欲将李严处斩,以正国法。
满朝文武纷纷跪地劝谏:“陛下!李严乃是先帝托孤重臣,早年有功蜀中,劳苦多年,望陛下念旧功、从轻发落,免其死罪!”
刘禅沉吟良久,最终准奏,赦免死罪,下旨:废李严为庶人,流放梓潼郡,终身不得复用。
一场朝堂风波尘埃落定。
李严被废之后,诸葛亮为顾全大局、安稳后方、不使粮运断层,不计前嫌,破格提拔李严之子李丰,令其接替父职,总督蜀中粮草转运。
李丰感念丞相宽仁、深知其父大错,自此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再不敢有半分懈怠。
朝堂肃清奸邪,后方政局再度安稳。
诸葛亮心知蜀汉连年征战、军民疲惫、国力耗损过重,不宜再强行北伐。
于是传令全军:休养生息、整兵储粮、操练甲士、修缮军械、安抚百姓。
他立于汉中高台,遥望北方中原,心中暗暗定下规划:
蓄力两三年,待蜀中国力充盈、粮草丰足、兵甲精锐,届时再举大兵,再度北伐,誓要克复中原、还于旧都!
乱世烽烟暂歇,蜀汉进入养精蓄锐、静待时的蛰伏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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