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指尖南明离火轻轻一跳。床边那只铜盆边缘，“嗤” 地一声，被无形火光熔出一个指腹深的洞。
“谁再敢伸一次手 ——”
“我就烧了谁的手。”
韩春河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韩春海手里的眼镜 “啪嗒” 掉在地上。
韩诗雅捂住嘴，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却再不是绝望。
窗外，压城的乌云被一阵大风撕开一线，残阳斜斜照进内院，落在老人重新稳住的胸口上。
韩春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叶无敌，忽然低声道：“友…… 你既来了，就别着急走。”
叶无敌挑眉。
“韩家这潭浑水，” 老人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像重又变回那个在京都官场沉浮了一辈子的老狐狸，“你既然已经踩进来了 ——”
“就得帮我，把底下那些东西，全捞出来晒晒太阳。”
叶无敌垂眸看向床上坐直的韩春明，赤金的火苗依旧敛在经脉深处，没有半分躁动。 “捞出来不难。” 他淡淡开口，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韩春河与韩春海，“但得按两条规矩来。”
韩春明指尖轻轻叩了叩床沿：“你。”
“第一，今之内，把韩家所有账册、地契、股权文件、对外合作密约，全部送到这主屋。不许藏，不许改，不许抽页。沈月手下的人会一一核验，但凡查出一笔假账、一笔隐匿资产，不用家法，我用南明离火直接烧账，连同做漳人一起审。” 话音落下，韩春河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手。他这些年借着代管家族商事，往自己口袋里塞了多少东西，心里最清楚。
“第二，牵机引魂香只是明面的刀。” 叶无敌侧过头，看向诸葛朵颜，“朵颜，你以风水符箓布锁阴阵，封死老宅所有暗渠、偏院、佛堂。能下这种阴毒香，背后必然还有外援，不定是京都别的势力，或是和药罗殿有牵扯的术士。”
诸葛朵颜颔首，指尖一翻，一叠黄符落于掌心：“明白。我即刻布阵，只要对方再敢远程借法勾夺老爷子命火，符箓会立刻示警，我能反向锁定对方方位。”
张瑶往前半步，灵气悄然铺开，一层淡淡的纯阴灵光笼罩整间卧房：“我来护住老爷子心脉，防止有人再用阴术偷袭。” 慕容晚晴则安静徒门边，目光沉静地盯住廊下往来的每一个韩家族人，但凡有人神色异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韩春明缓缓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二弟韩春河，声音不复方才的温和，浸着久居上位的冷硬：“听见了？去，召集族老，半个时辰之后，韩家宗祠议事。”
“哥！” 韩春河急得嗓子发哑，强撑着辩解，“你不能听一个外人挑唆！这是咱们韩家自家事，凭什么让一个江州来的子插手？再那香…… 那香是旁人送来，我哪里知道藏着阴毒！”
“不知道？” 叶无敌轻笑一声，一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缕极淡的南明离火气息漫出，韩春河瞬间像是被滚烫烙铁抵住喉咙，窒息一般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里面的衣衫，“送香的人是谁，什么时候接洽，许诺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等着老爷子归位之后接任家主，你慢慢想。等账册摆上来，你再不知道。”
韩春海连忙上前打圆场，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友，凡事留一线，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三房那边我一向安分，外面的外室，我可以遣散，资产我一分不动……”
“安分不安分，不是你嘴上的。” 叶无敌打断他，“账册会话。你养的三房拿了韩家多少产业补贴，你的儿子暗中挪用药材渠道跟外人交易，一样一笔一笔，都会翻出来。”
韩诗雅一直扶着爷爷的胳膊，此刻情绪稍稍平复，可眼底依旧带着不安，轻轻拉了拉叶无敌的衣袖：“叶无敌，宗祠议事，族老们会不会…… 排斥你？韩家的族规，向来不让外姓人插手族内大事。”
“我不做韩家的家主，也不夺韩家分毫产业。” 叶无敌侧过头，目光柔和一瞬，落在她脸上，随即又恢复淡漠，“我只是帮老爷子守住他想守的，帮你守住你爷爷。至于族老们愿不愿意，要看他们是站在韩春明这边，还是站在想害死老爷子的人那边。”
不多时，管家匆匆赶来，神色惶恐，捧着一摞钥匙：“老家主，族老们已经通知了，正在往宗祠赶。库房、账房的钥匙都在这里…… 只是二房那边的账房，刚刚有几本旧账找不到了。”
“找不到？” 叶无敌眸光一冷，“沈月。”
“在。” 门外沈月应声而入，一身干练作战服，腰间配枪，身后跟着两名特战队员。
“带人去二房账房、私院搜查。东西找不到，就把人带过来。记住，不许伤人，但谁敢抵抗，直接控制。” “收到。” 沈月抬手示意，队员立刻转身领命而去。
韩春河面如死灰，踉跄着想要阻拦，却被一股无形的灵气压住，半步都挪不动。
韩春明长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韩诗雅的手背：“诗雅，扶我起来，去宗祠。今这一关，躲不掉。”
韩诗雅连忙应声，心搀扶着他下床。老爷子虽然靠着丹药稳住生机，底子依旧虚弱，步子蹒跚，却脊背挺得笔直，那股属于京都韩家家主的威仪，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一行人穿过层层回廊，往韩家宗祠走去。 青石板路上，韩家不少子弟远远看着这支队伍，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散开。消息传得飞快 —— 原本已经预备后事的老家主，居然醒了；跟着韩诗雅回来的这个年轻人，出手破了阴毒香，现在要跟着老家主进宗祠，要清算二房三房。
宗祠古柏参，香烟袅袅，历代韩家先祖牌位整齐排粒七八名白发族老已经端坐两侧，神色凝重。有人见到韩春明活生生走进来，猛地站起身，满脸震惊；有人目光落在叶无敌一行人身上，眉头紧紧皱起，面露不悦。
“春明，你…… 你居然好了？” 为首一位白发族老颤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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