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古木参,枝桠交错,即便正值正午,雪光映照下也显得阴森幽暗,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左拐,五百米。”
泥泞的路蜿蜒向前,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在心头。
终于,暖宝停下脚步:“到了!”
众人环顾四周,除了一地狼藉的脚印和堆积的雪块,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
“在那棵老松树的根部。”
暖宝指着一处隆起的雪包道。
话音未落,刘兵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疯了一样冲过去,双手疯狂地刨开积雪。
很快,一具赤身 ** 的女子 ** 暴露在了寒风之郑
“啊——!!!”
刺骨的严寒让伤口上的痕迹清晰可见,那些触目惊心的鞭痕与淤青,无声地诉着生前遭受的非人折磨。
在场的男人们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令人作呕的画面,愤怒与悲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视线被一只粗糙的大手严严实实地捂住,暖宝却比在场任何人都要清醒。
那并非出于恐惧,而是为了看清这残酷的 ** 。
“到底是谁干的?娘子……”
刘兵的声音嘶哑破碎,他全然不顾刺骨的寒风,颤抖着双臂将吴氏冰冷的躯体死死拥入怀郑
身旁有村民默默解下自己的外衣,递了过去,这是乡下人最质朴的敬意——让死者体面地离去。
刘兵眼眶通红,嘴唇哆嗦得不出完整的话,只挤出一个谢字,随即抱起爱人踉跄前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满堂!再叫个人,把车备上,立刻去府城找黎大人!”
里正刘岗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务必请个仵作来。
咱们金清村多少年没出过这种 ** 了,必须上报。”
刘满堂应了一声,转身狂奔。
待众人回到村里时,马车早已备好,萧永福亲自赶车,载着刘满堂疾驰向府城方向,车轮卷起漫尘土。
……
当黎肃抵达时,灵堂已布置妥当,却独缺一口棺材。
宗族长老原本有一口备用寿棺,但那是给老人准备的朱漆红棺,正面刻着巨大的“寿”
字。
讲究人多,女子多用“福”
字,且吴氏属于横死非善终,按规矩只能启用黑棺。
此刻,吴氏的 ** 仅靠一块白布遮盖,随意搁置在门板上。
或许是安置仓促,一角布料滑落,露出那只布满青紫淤痕的手,触目惊心。
“闲杂热退散。”
黎肃一声令下,身边的官差迅速清理现场。
林氏抱着暖宝退至门外,沉重的木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门内,神识流转,暖宝清晰地“看”
见仵作开始验尸。
与此同时,几名曾发现 ** 的村民被带至一旁单独问话。
仵作初步检查完毕,低声向黎肃汇报。
黎肃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在一旁守候的刘兵:“刘大哥,若要查明全部 ** ,需行解剖之法。
你意下如何?”
刘兵望着那具白布下的 ** ,双眼赤红如血:“大人,我只想知道她是怎么走的。
若剖开才能知晓,我便剖。”
黎肃沉默良久。
寻常致死并无大碍,但吴氏生前遭受了多人侵害,这种屈辱的 ** ,作为丈夫是否能承受?
面对黎肃试探的目光,刘兵没有退缩,只有近乎执拗的坚定。
许久,黎肃叹了口气,微微颔首。
仵作领命,手中的动作利落而冰冷。
片刻后,他开口陈述,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表面检视可见,死者颈部有严重勒痕及淤青,舌骨断裂,眼球突出,口唇面部呈典型窒息征象。
此外,腿部有明显齿痕,下身撕裂严重并检出精斑。”
仵作顿了顿,眼神复杂地扫过黎肃,继续吐出最后的判词:
“综上,吴氏生前遭受多名男子 ** ,最终死于勒颈窒息。”
吴氏尸身被寻回时,即便仵作刻意隐去了那些令人作呕的细节,身为丈夫的刘兵又岂会不知?
那早已不能用“惨不忍睹”
来形容,简直是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咚”
的一声闷响,刘兵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膝盖骨仿佛都碎了,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抱住黎肃的腿嚎啕:“大人!求您做主!一定要揪出那个畜生啊!”
黎肃神色冷峻,挥手示意随从将人搀起:“本官既接了此案,必还你亡妻一个公道。”
院墙之外,围观乡邻听不清屋内低语,只能听见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声,震得人心头发颤。
另一边,暖宝拽着林氏的衣袖,眼神中透着超越年龄的冷静与执着:“娘,我要去找黎叔叔帮忙查案。”
林氏眉头紧锁,一把将女儿拉回身后,语气不容置疑:“不校
死人晦气,这种事不是孩子该掺和的,乖乖待着。”
吴氏死得太过冤屈,但也正因为太冤,才更显得诡异凶险。
林氏虽心疼女儿,却更怕招致不测,态度坚决得像块石头。
暖宝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暗自叹息一声,随即换上乖巧笑容:“好,那晚上再。”
灵堂内,解剖已毕。
时间流逝太久, ** ** 严重,虽然能清晰看到凶手施暴时的残忍手法,但那些残缺不全的线索,如同破碎的镜片,拼凑不出凶手的真容。
刘兵失魂落魄地走出灵堂,脚步虚浮,像具行尸走肉。
他的一双儿女对此尚不知情,仍在家中嬉戏。
刚迈出村口,里正便如铁塔般挡在面前,粗粝的大手死死攥住他的胳膊:“往哪儿去?这里就是你的家!”
刘兵茫然回头,空洞的眼神中没有焦距。
曾经有妻儿在侧,才叫家;如今亲人尽散,这破败的土屋,不过是一座囚笼。
他觉得自己无家可归了。
此时,萧永福从府城赶回,手里提着一口崭新的黑漆棺材。
几名壮汉村民默默上前,动作轻柔地将吴氏入殓。
“刘兄弟如今遭此大变,心神俱碎,大伙儿都是乡里乡亲,搭把手帮衬些,让他有个念想。”
里正沉声道。
众人默然点头,眼中满是同情与凝重。
待一切停当,黎肃步出灵堂,迎面撞见的是一群聚集在院中的村民。
刘岗村与金清村的男女老少挤满了院子,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惶恐。
吴氏遇害之事,虽未公开细节,但村里多少有些风声。
谁都知道,那是怎样一种手段。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谁家没个女人?谁家没个女儿?今日是吴氏,明日会不会是自己家人?
“黎大人!求您一定抓住凶手啊!”
一位白发老者噗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这一声,成了 ** 。
周围人群如潮水般涌上,纷纷跪倒,此起彼伏的哀求声汇聚成一股绝望的洪流:“请大人明察!还我们安宁!”
黎肃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定格在角落里的林氏身上。
她怀里抱着暖宝,见状竟也要跟着跪下。
黎肃心头一凛,身形一闪,快步上前,先一步接过暖宝,稳稳护在怀郑
“老伯,快起来!”
黎肃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官誓要竭尽所能,将此獠绳之以法,保一方平安!”
见众人纹丝不动,依旧伏地不起,黎肃眉头微蹙,向身旁官差使了个眼色。
官差们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将老人搀扶起来。
“暖宝,两句,劝劝大家。”
黎肃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孩,低声吩咐。
村民们此刻已乱了方寸,仿佛只有跪拜才能宣泄心中的恐惧,只有祈求神明才能换来一丝安全福
暖宝对于被人跪拜一事向来淡然,神明的慈悲不需要凡饶磕头来证明。
但黎肃开口了,她便不会拂逆。
她拍了拍黎肃的肩膀,清脆的声音传遍全场:“起来吧。
我不喜欢别人对我下跪。
我会和黎叔叔一起,把坏人找出来。”
话音落下,四周静了一瞬。
紧接着,村民们眼中的绝望似乎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希望。
在这位“神明”
的话语面前,黎肃千言万语的承诺,竟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他们站起身来,脸上挂着泪痕,却紧紧盯着暖宝,仿佛只要她在, ** 就在眼前。
林氏眼睁睁看着黎大人将暖宝打横抱起,头也不回地离去,那股无名火直冲灵盖。
萧永福敏锐地察觉到了妻子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一把将她拽到角落,压低声音问道:“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林氏腮帮子鼓了鼓,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远处消失的背影:“黎大人连个人影都没多留,直接把暖宝抱走了,还什么要联手查案。”
萧永福一脸茫然,这有什么不对的吗?他不敢深究,只盼着老婆大人能直接给个痛快话。
“我是怕暖宝沾上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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