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温正在灼烧老鬼的本源,使其力量急剧衰退。
暖宝眉头微蹙,指尖轻颤,一道肉眼难辨的淡金色流光自掌心迸发。
光芒转瞬即逝,没人看清其中包裹着什么,只觉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那是老鬼虚弱到几乎涣散的一缕残魂,被她强行抽取出来,护在体内。
围观的村民们只当暖宝是在惋惜这棵古树,纷纷安慰道:“娃儿别难过,草木枯荣有时节,只要根还在,明年春照样发芽,长得比谁都快。”
焦黑的土地残留着余温,却并无外人预想中的炼狱景象。
萧季朗指节泛白,死死攥紧双拳,眼底猩红,恨不得即刻冲破这层阻隔,将那些冷箭手撕成碎片。
暖宝指尖轻挑,一捆捆羽箭与火油凭空出现,整齐码放。
“既是他们先动手,便还给他们。”
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
齐时晏拾起一支箭矢,目光在箭头处停留片刻,随即摇头:“箭镞精良,并非利器之过,而是他们弓力不济。
若换作强弩,你我早已血染当场。”
团子随手拈起一支箭,手腕微抖,看似漫不经心的一掷,却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空声。
“噗嗤。”
利箭贯穿空气,精准地钉入远处敌手的胸膛,鲜血瞬间绽放。
暖宝掩唇轻笑,指了指身旁那把不起眼的木弓:“还是我的弓厉害。”
齐时晏无奈失笑。
这世上神兵万千,怎比得过龙神一指之力?当初从石门山缴获的那些兵刃,本就是流民抢夺官兵所得,品质远超寻常。
此刻,巡逻队成员纷纷上前,每人领走数捆羽箭,眼神中多了一份底气。
“刘岗村的儿郎们!”
里正站在高处,嗓音嘶哑却如惊雷炸响,“看看外面的畜生!他们来抢粮,来 ** !今日若不拼命,明日便是亡魂!拿出你们的本事来!”
“杀!”
一声怒吼之后,密如飞蝗的箭雨从城墙后方倾泻而出,划破夜空。
城外传来惨叫声与惊慌失措的撤退指令。
吴福等人虽已退至安全距离,却仍不甘心。
“扔火油!我就不信烧不死他们!”
了望塔上,齐时晏将暖宝抱起,避开旁人视线,压低声音:“暖宝,你做得够多了。
若事事依赖神力,刘岗村永远长不大。
若是哪 ** 离去,谁来守护这里?”
画面突兀闯入脑海:她踏青游玩,身后却拖着全村老,哭声震,哀求她带上所有人。
那种窒息般的沉重感让暖宝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
“让他们自己打!”
她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出手的冲动。
齐时晏目的达成,守住今晚,便是胜利。
至于未来该如何生存,这场生死劫后,村民们自会悟出道理。
半空中,燃烧的箭矢交织成一片绚烂而残酷的光网。
热浪翻滚,灼烤着每一寸空气,双方皆面色痛苦,发丝焦黄。
刘岗村方向火光冲,喊杀声震耳欲聋。
白日里数百人浩浩荡荡而来,又狼狈溃逃的消息早已传开,此刻夜色中的异动,更是引得周边村落纷纷派人前来窥探虚实。
夜风卷着枯叶,在围墙外呼啸。
王家村的王麻子缩在阴影里,浑身僵硬。
身后传来富裕村人压抑的交谈声,即便他们刻意放低音量,那股躁动依然像暗流般涌动。
“退什么?往前冲啊!”
一个熟悉得令人作呕的声音响起。
王麻子心头一紧,差点暴露位置。
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看清了那人——正是上一任村长王有财。
如今刘岗村的里正虽曾暗中提醒过风险,让王家村免受了重创,但王有财一旦卷土重来,昔日那种一家独大、压榨乡邻的日子恐怕又要回来。
想到此节,王麻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舌根泛苦。
吴福双眼赤红,死死盯着王有财:“你早干嘛去了!不早人家修了高墙,箭矢还如此精准?”
若非装备精良,便是训练有素,这对富裕村而言简直是灾难。
王有财满脸怨毒,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瓶:“没见识的东西!既然硬攻不行,那就用这个。”
他晃了晃瓶子,“把毒掺进火油里扔过去。
我就不信,他们还是铁打的铜人!”
这主意阴毒至极。
随着一只只装满混合物的陶罐砸向围墙内侧,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诡异的黑烟在夜色中升腾,迅速笼罩了整个阵地。
起初只是些许不适,转瞬之间,惨叫声便此起彼伏。
“吴福!你竟敢下这种毒手!”
刘岗村里正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虚弱而愤怒,再无白日里的威严。
“哈哈哈!”
吴福猖狂的笑声穿透夜幕,听得人心头发寒。
城内,方大夫满头大汗,手指搭在病患腕间,脸色煞白如纸。
“毒性霸道,入喉即发,根本来不及解毒!”
两名村民已瘫软在地,呼吸急促如破风箱。
更可怕的是萧家父子,三人同行,此刻却只剩暖宝一人清醒。
她死死攥着父亲萧永福和齐时晏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萧永福的情况最为危急,身上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
那是内脏被剧毒侵蚀、化肉成泥的味道。
“爹……呜呜……”
暖宝涕泪横流,强压下恐惧,颤抖着指挥周围尚未中毒的村民,“快!把中毒的人集中到空地 ** !不要乱动,尽量放缓呼吸!”
就在这时,方大夫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绝望:“暖宝,快!萧永福断气了!”
那些汉子皆是家中顶梁柱,若任由暖宝这般短腿穿梭其间,怕是连个影子都追不上。
见人群已尽数聚拢,暖宝心念电转,神力如潮水般涌出,织就一层柔和光幕,将中毒者尽数笼罩其郑
“此乃权宜之计。”
她咬紧牙关,声音微颤,“光罩在,命就在;光罩破,若仍无起色……便真回乏术了。”
方大夫何等老辣,瞬间领会深意。
此时前头火油瓶乱飞,硝烟弥漫,二人却置生死于度外,径直闯入光幕施救。
暖宝心底何尝不想先护住爹爹?可眼前那一双双眸子,燃烧着近乎绝望的求生渴望,死死钉在她身上。
“龙神救我!”
哀嚎声此起彼伏。
“暖宝,莫犹豫!先救昏迷者!”
方大夫一声断喝,宛如铁石心肠的判官,眼中唯有病情轻重,再无亲疏贵贱。
旁人见状,只道这孩子不懂急救顺序,竟放着濒死者不顾,先去瞧轻症。
暖宝一时怔住,脚下迟疑。
方大夫看也不看那些奄奄一息之人,大步上前,一把将暖宝提起,重重放在几名昏迷者身旁,厉声道:“救人如救火,危重为先!这是医道铁律!”
暖宝浑身一震,终是点头。
她平萧永福身侧,手紧紧攥住父亲冰凉的手指,指尖触到他惨白的脸颊,泪水瞬间决堤。
“爹,暖宝来了!”
萧永福伤势最重。
方才那瓶火油本要砸中暖宝,是他拼死相护,才让那毒物落在自己身上,为此还心疼坏了那件珍贵的斗篷。
此刻,暖宝调动全身神力包裹住他,却见萧永福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呕出黑血,那血中竟夹杂着腐烂的内脏碎屑,触目惊心。
不远处,林氏与萧老爹被紧急召来。
目睹地上气息微弱的儿子,林氏双腿一软险些跪倒,萧老爹更是面如死灰,几欲昏厥。
“婶子挺住!大夫和暖都在尽力!”
几位邻里急忙搀扶安慰。
光幕内外,哭声一片。
方大夫凝神把脉,指下翻飞开方;萧仲朗往返如风,取药煎汤,不过片刻,汗水已湿透衣背,整个人似刚从水中捞起。
暖宝采用的是纯粹的神力治愈,虽无副作用,却极度消耗本源。
一旦力竭,后续众人便只能听由命。
千钧一发之际,暖宝想起上次长留给她的百宝袋。
她迈着短腿翻找半,掏出一只古朴葫芦。
这葫芦造型熟悉得令人心悸——莫非是太上老君的宝物?
旋开塞子,一颗泛着微光的丹药滚落而出。
气味奇异,无法辨识。
“方叔叔,快闻闻,这是解药吗?”
暖宝扯着方大夫的衣角,仰起满是泪痕的脸。
方大夫接过丹药,鼻尖轻嗅,原本凝重的神色骤然一亮,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此乃绝世解毒圣药!究竟从何而来?”
纵是这世间最顶尖的药师,穷尽毕生所学,也炼不出这等流光溢彩的神丹。
暖宝早已不见踪影,只余下一声清脆的“仙丹”
回荡在空气郑
她先前让二哥将丹药分发下去,此刻那些村民服下后,原本萎靡的气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一个个生龙活虎,仿佛换了一副身躯。
就连中毒最深、命悬一线的齐时晏也已苏醒,唯有萧永福还在不时呕出黑血,气息奄奄。
暖宝见状,毫不犹豫又递过去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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