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宝目光一转，精准锁定在那叫林良田的子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与挑衅。
林良田果然脸色一沉，怒火中烧。
……
河面上，寒冰已被凿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白气蒸腾。
村民围成一圈，欢呼声此起彼伏。
“哥哥，快！”
暖宝急得直跺脚，恨不得立刻跳进冰窟窿里。
齐时晏和萧辰朗一人一边，紧紧攥着她的手，力道大得生怕她摔进去。
“别乱跑，心滑倒。”
两人异口同声地警告。
话音未落，洞口水花飞溅，一条肥硕的大鱼猛地跃出，“啪嗒”
一声甩在冰面上，尾巴还在剧烈拍打。
一位大叔眼疾手快，捞起鱼儿便扔进竹篮。
暖宝拍手叫好，兴奋劲儿溢于言表。
“暖宝来了！冷不冷？”
“把帽子系紧喽，风灌进肚子可要生病的。”
周围满是关切的声音，几位大叔甚至想伸手抱抱这个软糯团子，又怕身上湿漉漉弄脏了她。
暖宝甜甜一笑，竖起拇指点赞：“伯伯们真厉害！我一点都不冷！”
一群糙汉子被个姑娘夸得面红耳赤。
其实哪有什么高超技术，不过是运气好，鱼自己撞上来罢了。
人群边缘，林良田阴沉着脸，一步步逼近。
身旁的李云似有感应，猛地抓住他的袖角，眼中满是惊恐，拼命摇头示意。
林良田侧头，眸底寒光乍现。
李云吓得浑身一颤，迅速缩回手，再不敢多言。
此时，暖宝正蹲在冰洞边，脑袋歪向一旁，盯着幽深的水面声嘀咕：“多出来点呀！憋了这么久，肯定鲜得很。”
奇迹发生了。
原本只是零星几条游弋的鱼群，仿佛听到了某种召唤，瞬间如炸锅般从深处涌出。
一条条大鱼争先恐后地跃出水面，宛如传中的鲤鱼跃龙门，密密麻麻，蔚为壮观。
毕竟，真有金龙在此，鱼群岂敢不从？
“真是言出法随啊。”
身后的老农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满脸敬畏地感叹。
另一头，几个汉子早已迫不及待地蹲在冰窟窿旁，手指灵活地将银闪闪的鱼儿捞起，“这下好了，咱们全村的老少爷们都能喝上一口鲜掉眉毛的鱼汤！”
齐时晏虽明知暖宝有神明庇佑，绝不会出事，但出于本能的安全感需求，他仍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宽大的斗篷下摆轻轻扫过她的手背，无声地护在她身后。
“等会儿打多了，记得给咱们的龙神多留几条！”
里正笑着开口，语气中满是宠溺。
村民们无人反驳，反而纷纷点头附和。
暖宝深谙人情世故之道，当即眉眼弯弯地笑道：“放心，回头让二哥切些好参片，都熬进汤里，咱们一起补补身子。”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了几分。
人参这等贵重药材，寻常百姓哪敢奢想？平日里猎户在山里碰巧挖到一株，多半是咬牙卖给城里的药商换钱，自家若有人病重需用人参吊命，也是舍不得拿出来用的。
如今这龙神竟大方表示要分人参给大家，这份心意，简直比冬日的炭火还要暖人心脾。
里正心满意足，一把将暖宝抱起，转身往回走：“行了，收获颇丰，再待下去冰面太凉，伤着孩子就不好了。”
走在最后的林良田瞥见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晦暗与不甘。
暖宝恰好回过头，目光直直撞进他的眼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具挑衅意味的弧度，似笑非笑。
回程的路上，众人原本还担心竹筐不够用，没想到最后竟个个满载而归。
沉甸甸的分量压弯了扁担，也压实了众饶喜悦，那心情之激动，恨不得立刻敲锣打鼓向地报喜。
“辰朗、根生，去村里分鱼，每户人家发一条，图个吉利。”
里正吩咐道，随后带着暖宝和齐时晏，连同林家那三个孩子一同回了家。
风雪未歇，气氛却微妙地紧绷起来。
里正抱着暖宝，压低声音问道：“雪还要下多久？”
暖宝将脸颊贴在他温暖的肩头，凑到他耳畔轻声道：“半个多月。”
里正心头一紧。
半月后雪停，意味着封闭解除，但也意味着更严峻的考验即将降临。
他们村子能在这场罕见的灾中零伤亡，全仰仗暖宝这位“神明”
的存在。
可放眼周遭其他村落，不仅余粮见底，连像样的棉衣都凑不齐。
一旦大雪封山结束，外出的难民涌入，或者内部资源耗尽，死伤恐怕难以避免。
更让他们忌惮的是，作为第一个响应黎肃号召、主动用粮食换取物资的“出头鸟”
，他们的举动早就被不少眼红的人盯上了。
在这乱世之中，怀璧其罪的道理，谁不懂？
队伍缓缓前校
暖宝走在最前，里正紧随其后；齐时晏提着三条大鱼走在中间，旁边是林二妮的女儿李花，手里也拎着一条稍的鱼。
殿后的，则是神色复杂的林良田和李云。
寒风呼啸，吹乱了发丝。
就在林良田随手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眼神阴鸷地瞄准前方那个瘦的背影，意图动手时——
暖宝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清脆的声音穿透风雪：
“晏哥哥，快把鱼送回去，让寒娘炖汤。
记得跟二哥，多切几片参，每家每户都得沾沾喜气，分几片进去。”
这一嗓子喊得突兀又自然。
里正闻言回头，敏锐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林良田手中那块诡异的石头，眉头微皱，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中疑惑加深。
与此同时，齐时晏已经听话地加快脚步跑向宅邸。
而林良田僵在原地，看着前方那个正与里正谈笑风生的少女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怎么这么巧？
她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
里正前脚刚踏出暖宝的门槛，后脚便拐进了林家的院子。
他面色严肃，语气中却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待会儿跟我走一趟，去领些物资。
原本今日是要带你们去拜宗祠的，只是文书还没递上去，这事儿得缓几日。”
罗氏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意，搓着手殷勤道：“那真是劳烦您了，要不让我女婿跟着您一块儿去？”
里正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屋内那一屋子面面相觑、纹丝不动的人，心里早已有了计较。
没等罗氏再开口，他直接抬眼看向门口：“永福，你过来。
赶紧去把暖宝交代的那批参片分下去，记住规矩，每家每户五片，别漏了谁。”
这一声令下，直接把萧永福支开了。
罗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尴尬地干笑两声，改口道：“既然这样……那就让水生和曾氏去吧！”
里正看着这一幕，心底忍不住叹了口气。
偏心偏到了这种地步，这夫妻俩竟还能凑合过日子，倒是稀奇。
果然，被点名的夫妻二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但碍于罗氏长辈的面子，两人最终还是一声未吭，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另一边，屋内气氛沉闷。
林大宝缩在炕角发呆，眼神空洞；林二妮坐在桌边，漫不经心地剔着指甲。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即将出门的两人句话。
还是林老汉看不下去，闷声道：“走吧，我和水生去。
曾氏留下，把鱼汤熬了。”
曾氏接过李花递来的鱼，转身进了厨房。
灶台冷清，她翻找了一遍才发现佐料也不够齐整。
她索性先动手杀鱼清理，擦干手上的水渍，才走到隔壁萧家厨房的门口。
此时，寒娘正在灶台前忙碌，闻言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有事？”
曾氏生得一副家碧玉的模样，笑起来时嘴角边漾起一个浅浅的梨涡，显得温婉可人：“我们那边缺姜，想借几片用用。”
“稍等。”
寒娘应了一声，手中动作不停。
她将切好的姜片丢入热油锅中爆香，随后将三条处理干净的鱼滑入锅煎炸。
待鱼身两面泛起金黄，她舀了三勺滚烫的开水倒入锅中，大火煮罚
做完这一切，寒娘才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几块姜递给曾氏：“先用着吧。”
毕竟曾氏并非萧家人，若是拒之门外反倒显得气，给些边角料也无妨。
曾氏千恩万谢地端着姜回到自家厨房，按照记忆中的步骤熬起了鱼汤。
然而，她并不知道，自己做出的汤色清寡，远不及寒娘那般奶白浓郁。
这便是秘诀所在——想要鱼汤色泽如乳、味道浓醇，下锅加水必须是滚开的热水，且火候不能断。
厨房里暖意渐升，寒娘唤来暖宝，将她抱到桌前坐下：“来，趁热喝汤，刚才去外头冻着了吧？”
团子乖巧地点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郑
温热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寒意。
“哇，好喝！肚子里都暖和起来了！”
暖宝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寒娘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加了白胡椒，冷就得喝点暖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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