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方神秘的龙神空间内,凡俗之物少得可怜。
翻箱倒柜许久,才找出当年从太上老君炼丹炉旁顺手牵羊来的几枚丹药。
为了验证药效,她偷偷给里正试了一点点。
结果发现不仅能止血补血,竟还有 ** 固本之奇效。
这才放心地兑入灵水,制成丸散,分次喂给老人。
而另一边,林氏的日子更是滋润得不像话。
这几日清晨,她总是扶着腰起身,面色红润,眼波流转间尽是春意,简直面若桃花,生机勃勃。
里正更是兴奋得差点跳脚。
“狗娃他娘啊!你瞧爷这身子骨!”
老人激动地比划着,声音都变流,“吃了你那药,伤口愈合得飞快。
这两我都羞于去见方大夫了,你再看这头发,黑了!脸也紧致了!”
他凑到镜子前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回到了三十岁,哪里还有知命的沧桑模样?
想到前几儿子见到他都尴尬得不敢叫爹,里正心中暗爽,甚至想给老爷磕个头。
“行啦,您老人家高兴就好!”
暖宝见火候差不多了,生怕再吃下去把自己撑爆,撒腿就跑,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回荡在院子里。
一场 ** 就此平息,看似风平浪静。
然而,风暴的中心,往往孕育着更大的危机。
九月二十四日晚,夜幕低垂。
刘岗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连平日里最喧闹的狗吠声都消失了。
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如同潮水般悄然漫过每一寸土地,预示着一场未知的黑暗,即将降临。
里正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夜色中回荡,一遍又一遍地丈量着刘岗村的边界。
他亲自督促着值夜的护卫添置棉衣、点燃火盆,那佝偻却坚定的背影,仿佛成了这凛冬前夕唯一的锚点。
对于绝大多数村民而言,今夜注定无眠。
屋内烛火摇曳,暖宝与齐时晏并肩坐在窗棂前,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黑暗吞噬的际。
夜空低沉如铅,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令人心头莫名发紧。
“明日会如何?”
六的声音带着一丝稚嫩的颤抖,打破了沉默。
暖宝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未知即是变数。
明日虽是新的一,但吉凶未卜。”
六顺势将脑袋倚靠在暖宝臂弯,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姐姐,六害怕。”
“睡吧。”
暖宝低声安抚,尽管她自己的心头也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好不容易捱至明前的最冷时刻,一阵窸窣声骤然响起。
暖宝猛然惊醒,只见炕边的白狼焦躁地转圈,利爪抓挠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她将手伸出被褥,触手是一片刺骨的冰凉。
“大白,怎么了?”
白狼停下脚步,那双幽绿的眸子中满是急切:“我要 ** 群那边看看!气温骤降无妨,但我感应到了危险的气息。”
暖宝伸手抚过它粗糙的皮毛,语气笃定:“别慌。
它们没事。
你负责把它们引回来,我会动用龙神空间将其收容。”
白狼深深看了她一眼。
此刻,这位少女本可置身事外,任由野兽自生自灭,但她选择了庇护。
这份恩情,白狼铭记于心。
“盖好被子,我出门了。”
白狼最后叮嘱了一句,见暖宝将被角掖到下巴处,这才转身推门而去。
“呼——”
大门洞开的瞬间,狂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倒灌而入,室内的暖意瞬间被掠夺殆尽。
暖宝迅速回头确认六是否安好,而刚踏出门槛的白狼,也不禁打了个寒颤,随即化作一道灰影,冲破高墙,向着越岭深处的荒野疾驰而去。
围墙对它而言,不过是虚设的摆设。
此时,风雪已彻底主宰了村庄。
巨大的雪花如成人手掌般大,无声却狂暴地坠落,砸在屋顶、树梢和人们的心头。
从未经历过九月飞雪的刘岗村人,在窗前伫立,眼底涌起原始的恐惧。
老一辈的村民浑浊的双眸中写满了惊愕,他们在簇度过大半生,生平未见如此怪象。
恐慌蔓延间,家家户户开始疯狂清点物资:棉衣够不够厚?柴火堆得够不够高?存粮能否撑过寒冬?
祈祷声中,只盼这场雪能适可而止,只下一夜便罢。
然而,庆幸之余,感激之情也在人群中悄然滋长。
“若非里正逼着我们提前捡柴,如今连个火星子都划不出来,早就冻饿而死了。”
“是啊,多亏了里正和暖宝姑娘,挨家挨户查柴火,否则……”
那些曾经抱怨过唠叨的日子,此刻竟成了救命稻草。
里正与暖宝近乎苛刻的检查制度,在这一刻化作了坚实的护盾。
仅仅半夜功夫,积雪已没至成人腰际。
若是凡人,此刻恐怕寸步难行,因为雪深已逾人身。
“暖宝!醒了吗?”
窗棂被叩响,几个哥哥们的脸庞贴在玻璃上,呵出的白气模糊了视线。
在这冰雪地中,能聚在一起话,竟是奢侈的温暖。
“暖宝,你不冷吗?”
齐时晏关切地问道。
窗口另一侧,六探出头来,清脆的声音穿透风雪:“姐姐醒了!姐姐不冷,只是……快饿扁了!”
腊月飞雪,萧家院落里却是一派热气腾腾的生机。
萧永福还没亮便起身,手脚麻利地将各家各户的土炕烧得滚烫。
待到日上三竿,林氏笑着隔着门板嘱咐儿女们安分待着,是要去灶间给他们弄点热乎吃食。
屋外寒风凛冽,屋内暖意融融,偶尔传来的欢声笑语,让这漫大雪都显得温柔了几分。
然而,并非所有人家都这般祥和。
隔壁刘老汉家,昨夜的风雪声如同鬼哭狼嚎,吵得人心神不宁。
杨氏睡得死沉,任窗外风声呼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里还嘟囔着:“慌什么,明儿个太阳一出,那点雪早化了。”
刘老汉却没这份心安。
他躺在黑暗中,听着屋顶瓦片被风吹得咯吱作响,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这一夜,他辗转反侧,直到一声尖锐的惊叫划破寂静,才猛地惊醒。
“咋了?”
刘老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嗓音沙哑,“一大早就嚎丧呢?雪化没?去后院抱点柴火来,冷得刺骨。”
杨氏缩在被窝里,半没吭声。
她当然知道冷,那种冷是钻心的。
可家里根本没有新添棉衣,而后院那堆原本就不多的柴火,早在前两就被她偷偷变卖了换酒喝。
此刻看着丈夫疑惑的眼神,她心里发虚,索性装聋作哑。
刘老汉见妻子沉默不语,心中愈发不安,披衣起身推开窗棂。
这一眼,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窗外不再是黑夜,而是一片刺眼的惨白。
狂风卷着雪花如刀割般扑在脸上,视野所及之处,积雪已没过了脚踝。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这是暴雪!
他手忙脚乱地套上单薄的夏衣,哆哆嗦嗦地凑到窗前,看清外面的景象后,喉咙里发出一声惨叫:“老爷啊……这是要冻死人啊!”
刘老汉猛地回头,想骂妻子糊涂,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当初不买棉衣,他自己也有责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铁锹铲雪的声音。
“刘老哥,还能喘气不?”
里正带着巡逻队挨户排查,声音穿透风雪传来。
这位平日里看似普通的村长,如今身体硬朗得很,哪怕是青壮年男子也比不上他的体力。
毕竟,那可是喝了暖宝特制灵汤的身子。
刘老汉满脸羞愧,隔着门板回应:“福地哥,门被雪堵死了,出不来!”
“别急,我们来帮你开路。”
里正的声音沉稳有力,让人安心。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显然是在清理通道。
“老哥,”
里正有些尴尬地开口,“我这儿有几件多余的厚衣服,能不能跟你换几件御寒的?我这身子骨抗冻,但这脸皮薄,不好意思白拿。”
一旁的杨氏依旧浑浑噩噩,听到有衣服穿,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喊道:“换啥换!他家那么富裕,随便施舍两件也行!对了,给咱娃也要留两件厚的!”
这句话一出,刘老汉只觉得脸上 ** 辣的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这饥寒交迫的时刻,邻居家还在想着占便宜,而他却因一时的贪便宜,差点酿成大祸。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
黎肃快马加鞭,将映山府突降暴雪、百姓受灾的消息传回了皇宫。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
皇帝面色阴沉,审视着眼前的灾情奏报。
无论朝廷将如何处置这所谓的“灾异象”
,当务之急,是如何让映山府的百姓熬过这场生死劫难。
而在映山府,里正和巡逻队员们顶着风雪,艰难地在每家每户门前清出一条生存通道时,日头已经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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