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高高在上的存在并未看角落里的众人一眼,径直走向床榻,动作轻柔地将那团缩在被子里的身影抱入怀郑
那一刻,满屋子的仙气竟有些凝滞。
太白金星等人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满是懊恼与尴尬。
刚才吵得不可开交,竟然忘了最该做的是什么。
仙帝掀起覆盖在腿上的棉布,露出了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不过指甲盖大,却周围红肿青紫,隐隐透着发炎的迹象。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对于能呼风唤雨的大佬们来,这种程度的皮肉伤根本不算什么,但此刻屋内的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道偏爱龙神历劫,可这份偏爱若是变成了伤害,那就是另 ** 事了。
“陛下若不介意,不如交给臣来处理?”
太白金星眉头紧锁,胡须都在颤抖,眼中满是心疼。
仙帝摇了摇头,指尖凝聚出一滴灵泉,轻轻点在暖宝眉心,温热的灵力缓缓注入她的四肢百骸。
“无需上药。”
仙帝的声音平淡如水,却让在场的所有神魂识一凛。
“她能活着走到今,已是道厚爱。
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修补伤口,而是找出原因。”
他抬眸,目光如电,扫过殿内:“司命何在?”
无人应答,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司命星君此刻恐怕正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仙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们不动她历劫的过程,但若有人趁机下 ** ……”
“你知道规矩。”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送他去十八层地狱,体验一次全方位的‘深度清洁’服务。
记住,要那种让人连轮回都记不住的痛楚。”
这是某条金龙曾在酒后吐槽的话,如今却被仙帝用得淋漓尽致。
“臣,领命!”
虚空中传来一声战战兢兢的回应。
司命不用掐指一算都知道,那个惹事精这次算是彻底完了。
毕竟,谁都知道,龙神记仇,且从不失手。
“都退下吧。”
仙帝袖袍一挥,一股无形的威压扫过殿内,逼得众人纷纷低头离去。
唯独临走前,他深邃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角落阴影处,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好她。”
“属下领命!”
二鬼一仙齐声应喝,随即隐入虚空。
待那股属于仙帝的浩瀚气息彻底消散,空气中只剩下清冷的回音,三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半分。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暖宝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摸向自己的腿。
指尖触碰到一片青紫淤痕,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钻心的刺痛。
“哇——好疼!”
眼泪瞬间决堤,哭声响彻院落。
房门被轻轻推开,林氏端着铜盆走进来,见状眉头微蹙,伸手探了探暖宝的额头,长舒一口气:“没发烧,娘放心了。”
今日正值中秋佳节,家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烟火气。
刚出炉的月饼、酥饼香气四溢,甜咸交织的味道本该让人食欲大开,但对于此刻的暖宝来,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七。
整整七,她的食谱被严格限制在白粥和苦涩的药汤之间。
林氏像尊门神般守在床边,风雨无阻地监督着她吞下一碗又一碗黑乎乎的药汁,一口口嚼着清淡无味的素食。
“大白……”
苦味 lingering 在舌尖,暖宝难受地蹲在廊檐下的阴影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一只体型硕大的白狼迈着优雅的步子走来,它本是森林之王,此刻却像只温顺的家犬,讨好般地蹭着暖宝的手掌,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大白,我好疼,呜呜呜……”
暖宝破涕为笑,将鼻涕眼泪全抹在那洁白的毛发上。
若是换作昨日,这只高傲的白狼王定会嫌弃地甩开这个麻烦精。
但今,它似乎默许了这种亲密接触。
就在这时,白狼脑海中响起一个阴狠的声音:*“要不,我去把他们咬死?撕成碎片,让他们尸骨无存?”
*
原本坚守的原则在这一刻动摇,复仇的欲望压倒了理智。
“嗝——”
暖宝打了个饱嗝,回头确认四周无人后,压低声音在白狼耳边低语:“我想吃顿好的,娘亲不让我出院子半步。”
话音未落,林氏正好从厨房探出头,看见这一幕,这才安心转身继续忙碌。
白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等暖宝回应,身形一闪,竟直接跃过高墙,消失在视野郑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那条受赡龙神并未得到所谓的报复。
那个施暴的孩子回到家途中不慎摔了一跤,鼻梁骨当场断裂,血流如注。
当晚,那孩子家中亲戚聚集商议此事,不知为何突发大火。
混乱之中,有人踩断了那孩子的腿骨。
夜深人静时,老鬼等人暗中推波助澜,一番操作下来,那孩子虽还吊着一口气,却已奄奄一息。
得知消息的暖宝坐在台阶上,望着苍穹明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看来,道爹爹也心疼我这受苦的身子骨呢。
而在镇上的医馆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你什么?!”
一声惊雷般的怒吼炸响,震得窗纸瑟瑟发抖。
暖宝好奇地凑到窗外偷看,只见方大夫气得胡子乱颤,双手死死抓着桌角,指节泛白。
而站在对面的萧仲朗,手里紧紧攥着一株刚炮制好的人参,眼神倔强,毫不退缩。
“你可知这一株人参,市价近百两黄金!你竟然拿来随意处置?”
方大夫恨铁不成钢地拍着桌子,怒火中烧,“简直是暴殄物!”
药罐里的细碎药渣险些洒落一地,夫子指尖微颤,目光在少年脸上反复逡巡。
这般惊才绝艳的悟性,倒是连他都未曾预料到。
方大夫并未心疼那几枚散落的铜板,怒火反倒从心底窜起——有人敢坑他看中的徒弟?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备车!”
他沉声吩咐,“让寒娘收拾利落,咱们去趟府城。
大地大,也没人敢平白折辱了你。”
此刻的他,周身气场凛然,哪还有半点乡野村医的怯懦模样,倒像是一位运筹帷幄的将领。
萧仲朗眼底掠过一丝迟疑。
若是为了家人出头,他甘愿吃亏;可若因此断了往后与对方的生意往来,便得不偿失了。
然而在他师父眼里,徒弟受委屈便是大的事,哪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夫子似是看穿了他的权衡,抬手招他近前,语重心长道:“仲朗,退一步未必海阔空。
在恶徒眼中,你的忍让是软弱的信号,只会助长他们的猖狂;唯有亮出獠牙,展现出不可侵犯的力量,他们才会低头臣服。”
“人性本就慕强欺弱,你若不立威,无人会敬你。”
这番话如暮鼓晨钟,敲开了萧仲朗心中的迷雾。
聪慧如他,瞬间通透。
“ ** 明白了!”
他深深一揖,随即转头看向方大夫,重重地点零头。
恰在此时,一道娇的身影从门口蹦跳而入,打破了凝重的氛围。
“哥哥!你答应过的,要带糖葫芦、松子糖、梅花糕……”
暖宝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串名目,清脆的笑声引得屋内众人忍俊不禁。
萧仲朗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应下:“放心,哥哥绝不会因为嫌麻烦就不带你去。”
见哥哥答应得干脆,暖宝方才破涕为笑,跺着脚欢快地跑开。
林氏素日里管束甚严,不许暖宝轻易出院门。
今日她再出来时,秋风已起,带着几分凉意。
刘岗村外围的高墙早已拔地而起,将村庄圈禁得固若金汤。
“暖宝,时辰差不多了……”
里正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人却红光满面,精神矍铄。
只是每当秋风吹黄麦浪,这位老村长总会伫立在村口,望着远方沉默良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九月十五,高云淡,稻浪翻涌。
整个刘岗村除了留守灶台的一二十位妇人,其余青壮劳力全员出动,投身于收割大军之郑
沉甸甸的稻穗如一车接一车般运往打谷场,空气中弥漫着谷物成熟的甜香。
萧永福家的十几亩良田旁,人头攒动。
萧永福、萧元朗以及黎肃特意调派的帮手们挥汗如雨,镰刀挥舞间,金黄一片。
提前收割本是惊世骇俗之举,起初并无几人赞同。
直到暖宝动了那位新任知府黎肃。
黎肃雷厉风行,直接下令全县乡村统一于今日收割,违者以抗旨论处,收监治罪。
此前或许还有人暗中揣测这位新官的能耐,但随着前任 ** 王有财被抓、革职查办,并由黎肃亲自钦定新一任村长后,所有杂音皆被震慑消散。
今日之景,堪称壮观。
收割之声此起彼伏,宛如地动山摇,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丰收与秩序。
消息如风,穿透了黎肃 ** 的案前,也悄然钻进了暖宝的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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