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还真准备施展什么“神通”
,让这位快要断气的婆婆见识一下什么叫阴阳两隔。
路氏吓得魂飞魄散,一个骨碌从地上弹起来,指着黎肃破口大骂:“黎肃!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居然指使个野种来欺辱老娘!”
“早知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当初我就不该把你抱回来,就该直接淹死!”
空气凝固了一瞬。
暖宝先是怔住了,没想到好心被当成驴肝肺,骂她是“野种”
。
紧接着,那句“当初就该溺死”
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她耳边。
她的嘴巴微张,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滚圆,满是不可置信与震惊,死死盯着路氏。
对于刚出生就被亲生母亲抛弃的她而言,遗弃是她心中最深的刺,也是她评判一个人善恶的绝对底线。
屋内气氛僵持,嘈杂声中,唯有林氏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
她二话不,将暖宝紧紧搂进怀里,伸手捂住孩子的耳朵,柔声哄道:“不听不听,娘的宝贝不脏耳朵。”
暖宝心底泛起一阵苦涩的涟漪。
这世间的母亲,为何总爱将生活的溃败归咎于孩子的降生?仿佛他们的痛苦是子女带来的诅咒,却忘了在孕育新生命之前,从未征求过那个尚未成形的灵魂的同意。
记忆回溯至地府边缘,那些待投胎的灵魂化作软糯的团子,虽无声言语,却透着对人间温暖的极致渴望。
就连她自己,在历经劫难前夕,也曾痴痴幻想过母亲的模样,甚至特意叮嘱司命星君,要给她一位世间最温柔的娘亲。
此刻,暖宝缓缓抬眸,望向林氏。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未散的惊恐与无助,像极了被暴雨淋湿的幼兽。
这份脆弱深深刺痛了林氏的心神,让她猛然惊觉:这孩子莫非生带着前世记忆?知晓自己是被亲人遗弃的可怜人?
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是她捧在心尖上的宝贝,是何等纯粹善良的孩子,为何要承受这般冰冷的伤害?
林氏强压下心头的颤栗,俯身贴近暖宝耳畔,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一场梦:“宝贝,别用别饶错误来惩罚你自己。”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作恶之人,终会遭到报应!”
这句话如同破云而出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暖宝心头的阴霾。
她的娘亲,果然是这世间最好的存在。
坏人,就该受到惩罚。
与此同时,暖宝手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灵力悄然蔓延。
原本气势汹汹的路氏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着灵魂,竟不受控制地站起身来。
她指着黎肃,目光癫狂,嘴里吐出一连串令人瞠目结舌的秘密,宛如一场荒诞而惨烈的公开审牛
“当初老爷和那个 ** 私通成亲,若不是我苦心设计,怀了你的身世,他怎会将我堂堂正正迎进黎府?”
黎肃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原来,自己竟是外室之子?
暖宝听不懂这些错综复杂的家族秘辛,但她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空气的凝固,众人神色各异,或震惊或尴尬。
路氏却越越失控,眼角泛着血丝:“没想到啊!那 ** 最后竟然气急攻心,难产而死!”
“可我的孩子也没了!”
“黎肃,自从我将你抱在身边,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我也未曾亏欠你半分!”
** ** 裸地暴露在阳光下。
暖宝听懂了——黎肃的生母早已离世,眼前这位满脸刻薄的老妇人,并非他的血脉至亲。
黎肃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几乎要挣脱理智的束缚。
但路氏的话并未停歇,反而更加尖锐:“没想到你们黎家男人尽是些薄情种,跟你那死鬼爹一样,就爱这种装腔作势的高门千金!”
原来,黎肃的生母是高门大户的嫡女,却被路氏这等悍妇逼死。
那位重情的黎老爷随后殉情而去,留下黎肃在毒妇身边长大,竟能心性不歪,实属神明庇佑。
话音落下,路氏突然捂住嘴,瞳孔骤缩。
她怎么把这么多陈年旧事都抖搂出来了?
黎肃死死盯着暖宝。
他不信路氏藏了一辈子的秘密会无缘无故爆发,除非……是眼前这个丫头动了手脚。
然而,暖宝从黎肃眼中看到的,不是杀意,而是一种近乎感激的情绪。
尽管心中明了,暖宝还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顺势躲进林氏怀里,只留一个圆滚滚的屁股在外面,仿佛在宣告她对母亲的绝对信赖。
黎肃环视四周,在座的皆是信得过的心腹,他便不再遮掩眼底的红血丝。
“路氏,你当真令我心寒。”
他声音微颤,似是不胜负荷,“当年我爹娘皆因你而亡,这养育之恩,今日便算两清。”
提及双亲,那股子悲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仿佛看见母亲温婉的笑靥,那是父亲用一生去珍视的模样,却最终毁在了眼前这个女人手里。
路氏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
黎肃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神骤冷:“再敢吐露半个字,我便立刻将你送回老家,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选吧。”
路氏脸色煞白,求生欲让她瞬间噤声。
“来人!”
黎肃沉声喝道,“将路氏押下去,明日即刻发配回原籍!至于那个……”
话音未落,一道温婉却坚定的声音插了进来。
“夫君,这种脏事何必脏了你的手?交给妾身处理便是,你且与萧兄弟好好喝上一杯,散散心。”
张氏出身名门大族,处理此类家务琐事自有其雷厉风行的一套章法。
黎肃闻言,紧绷的神经稍松,微微颔首,转身随众人移步花厅。
暖宝踮着脚尖想凑热闹,却被林氏一把拦住。
“暖宝,退后。”
林氏神色严肃,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成人世界的肮脏秘密,不该入你的眼。”
暖宝眨巴着大眼睛,虽满心好奇,但既然娘亲了,她便乖乖坐好。
不去现场 ** 又如何?她自有她的法子。
屋内气氛虽凝重,但亲情并未因此疏远。
黎肃端起酒杯,目光柔和地投向暖宝的方向,遥遥举杯:“今日,多谢你。”
暖宝也不怯场,从随身的布兜里掏出一壶精致的美酒,大声回应:“不醉不归!”
一旁的萧永福闻声,眼睛顿时亮了:“嚯!这可是好酒!”
黎肃将自己满腹的郁结化作杯中酒,尽数倒给了萧永福。
林氏则牵着暖宝,悄然离去,去寻她那还在书院的大儿子萧元朗。
门房认得这位主母,不敢怠慢,直接放校
刚踏入花园深处,一阵微风送来窃窃私语。
林氏抱着暖宝,默契地躲在一棵老槐树后,探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自家那向来板着脸的儿子,正隔着一方荷花池,对着一位少女低声细语。
“娘亲,那位姐姐,可是暖宝未来的嫂子?”
暖宝声问道。
林氏也来了兴致,压低声音:“不知,听听他们在什么。”
暖宝耳尖微动,心中暗笑。
只听池中传来少年温文尔雅的声音:“元朗哥,今日祖父又夸你的文章做得极好。”
萧元朗淡淡应了一声:“嗯。”
少女似乎鼓起勇气:“祖父准了你半日假,下午我们去夫子庙逛逛可好?”
“抱歉。”
萧元朗语气疏离,毫无波澜,“下午我要读书,告辞。”
暖宝转过身,绘声绘色地将对话复述给林氏听。
林氏看着远处两人隔着水池保持的安全距离,再看看那盛开的荷花,忍不住怀疑女儿是不是装了千里耳,连语气模仿都惟妙惟肖。
她艰难地抬起手,竖起大拇指。
真……厉害!
看来儿子对那姑娘确实无意,连邀约都拒得如此干脆,真是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娘,大哥下午放假,我也要去夫子庙玩!”
暖宝立刻抓住机会提议。
林氏刚想答应,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轻嗤。
她回头一看,萧元朗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正一脸玩味地看着怀里这只馋猫。
夫子庙的烟火气,隔着两条街都能闻见。
萧元朗怀里揣着个暖烘烘的肉团子,听着她在耳边吧唧嘴,心里那股子因母亲离席而起的沉闷瞬间散了大半。
“哥,再走快一点嘛!”
丫头两只手扒着萧元朗的肩膀,眼神亮得像刚洗过的黑葡萄,直勾勾盯着前方那排冒着热气的摊位。
桂花藕粉的甜香、油炸臭豆腐的异香、还有桃花酥那种带着花瓣清甜的腻味,混合在一起,成了这座古城最诱饶招牌。
萧元朗低头看着那张涨得通红却兴奋无比的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你刚才不是要去看看神像吗?”
提到这个,暖宝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原本雀跃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脑袋上的呆毛跟着晃荡,看得人想笑。
“不拜!坚决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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