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钻入土中,消失无踪。
老鬼在老祖宗的默许下灰溜溜地离去。
他浑身上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再也不跟她玩了!简直是被克星缠身!明明是个穷鬼,怎么就独爱那些冥币?抢我一整晚,心都累了……”
老祖宗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暗自叹息:节哀吧,孩子。
也不知道里正家的娃娃醒了没,要不要托个梦让他烧点钱,也好让你消停消停?
另一边,团子龙爪间捏着一叠花花绿绿的冥币,心情大好。
它轻巧地跃回屋内,将这些“战利品”
心翼翼地收入龙神空间深处。
还好记得藏好,否则让林氏看见这些阴气森森的东西,怕是要吓出一身冷汗。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修炼中的杌怀周身突然散落满地冥钞。
他猛地睁开眼,望着眼前这一堆钞票,整个人僵在原地,风中凌乱。
这是何意?
龙神这是要送自己上路?连买路钱都提前备好了?
与此同时,屋内另一番景象截然不同。
林氏看着怀里懒洋洋的女儿,满眼狐疑。
暖宝整个人软绵绵的,眼神涣散,时不时还要打个盹儿。
“暖宝,昨晚没睡踏实?”
林氏目光锐利地扫过一旁的大白和六,心中猜测莫不是这两个家伙扰了女儿的清梦。
刚陷入浅眠的暖宝被唤醒,迷迷糊糊地蹭进母亲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含糊不清地嘟囔:“我在守门呢……防贼……”
林氏心头一酸,满是怜惜:“守门有大白守着就好,你还,若是睡不好,可是长不高哒。”
“长不高?”
原本昏沉的团子瞬间清醒,大眼睛瞪得溜圆:“变成树桩子那么高?”
“是啊,你要不要试试那种高度?”
林氏故意逗弄。
暖宝拼命摇头,坚决不答应。
随即,一股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都怪那个倒霉的女人!今晚定要套个麻袋好好教训一顿!
此时,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庭院。
齐时晏的时间差不多了。
暖宝眼睛一亮,蹦跳起来:“晏哥哥该醒了,我去叫他!”
而在不远处的厢房内,方大夫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
他盯着床上毫无动静的人影,手已搭上了针囊。
若是主子再不开醒,他就要行针施术,强行催醒了。
稚嫩的童音如银铃般划破寂静,一只肉乎乎的手紧紧攥住了齐时晏的指尖。
那孩子蹦蹦跳跳地凑近,晃着他僵硬的手臂,清脆的嗓音里满是期待:“晏哥哥,都黑啦,快起来陪我们吃晚饭嘛。”
床边,方大夫嘴角正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准备嘲笑这孩童不知高地厚。
然而下一秒,那抹讥讽便僵在了脸上——齐时晏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掀开眼帘。
瞳孔聚焦的瞬间,时空仿佛错位。
他是谁?身在何处?前尘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又迅速退去。
“晏哥哥,你睡了好久哦,整整三呢!”
暖宝趴在床沿,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催促,“快起来吧!”
“暖……宝?”
齐时晏开口,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带着久未使用的干涩。
听到这个称呼,团子开心得咯咯直笑,脸颊上的肉馅跟着抖动:“对呀,就是暖宝!”
见她兴奋的模样,齐时晏眉心微蹙,似乎还残留着病后的虚弱,温声道:“刚醒身子沉,再躺会儿好不好?”
暖宝乖巧地点头,转身就跑向门口,背影轻快:“我去叫寒凉姐姐给你做饭饭!”
随着脚步声远去,方大夫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他整理衣冠,恭敬行礼:“殿下醒了。”
齐时晏侧目,目光清冷如霜:“平身。”
这一声指令,威严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与日前那个懵懂稚童判若两人。
方大夫心头一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变化。
此刻,齐时晏脑海中一片混沌。
两世记忆交织纠缠,令他头晕目眩。
前世,他身中奇毒,虽被方大夫拼死救回一命,却落得四肢瘫痪、形同废饶下场。
即便后来手刃仇人,对方之子却继承大统,还与传中的神女结缘,传为佳话,独留他一人凄凉终老。
但这一次,不同。
体内那股压抑已久的 ** 竟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力量福
“毒解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笃定。
方大夫躬身应答,神色复杂:“回殿下,确是姑娘喂您服下了一种奇异果子,才将剧毒逼出。
只是殿下昏迷了三日,令臣忧心忡忡。”
顿了顿,他似是想起什么,鼓起勇气劝诫道:“还请殿下保重龙体,今后万不可随意服用来历不明的……”
话音未落,齐时晏抬手打断,眼神骤然锐利:“记住,从今往后,不得对暖宝有半分不敬。
待她,需如待我一般郑重!”
方大夫浑身一震,本能地想要反驳这等僭越之语,但看着眼前少年眼中迸发的寒意,以及那股不容违逆的气势,他将到嘴边的质疑硬生生咽了回去。
伏地叩首:“臣,遵旨。”
门外,伺候更衣的寒娘将这一切听得真牵
待齐时晏离开后,她一把拽住还在 ** 的方大夫,压低声音怒道:“你是活腻了吗?暖宝那样好的孩子,哪里得罪你了?竟然当面给她脸色看!”
方大夫苦笑摇头,不敢多言。
寒娘见他不开窍,恨铁不成钢地解释道:“你是不知那位祖宗有多神!去年这家分家出来时,穷得叮当响,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村里人都他们倒霉透顶,可自从暖宝来了,简直是转运!”
“随便出门溜达一圈,就能扛回一头几百斤的大野猪!”
方大夫嗤之以鼻,满脸不信:“亲眼看见了?”
寒娘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后怕又夹杂着贪婪的光芒:“野猪我没瞧见,但那‘大虫’我可是真真切切见过,还尝过味儿呢!”
方大夫原本正欲开口,闻言却像被掐住了脖子,愣在当场。
寒娘没给他回神的空隙,语速轻缓却字字珠玑:“他们家大公子如今已是言院长的得意门生,至于二哥……听您最近也在寻合适的 ** ?”
这番话如同无形的巴掌,狠狠抽在方大夫脸上。
他那张平日里自诩清高的老脸,此刻涨得通红,连呼吸都显得局促起来。
气氛稍霁后,方大夫看向榻上张氏的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
待休息片刻,张氏已能勉强起身。
暖宝窝在齐时晏怀里,手托着腮帮子,歪着头凑过去问:“姨姨,肚子里的弟弟听话吗?”
张氏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轻轻点头:“宝宝很乖,暖宝也很乖。”
团子立刻昂起下巴,一副神气活现的模样。
“那你确定是弟弟?”
张氏想起当初京城太医皆断言是女胎,这才导致婆母百般刁难,心中仍有些忐忑,“暖宝真觉得是两个男孩?”
暖宝竖起一根手指,眉头微蹙,似乎觉得不够准确。
她回头瞥了一眼齐时晏,脆生生地命令道:“给我变个二。”
齐时晏忍俊不禁,从她紧握的拳头里顺势多掰出一根指头。
暖宝这才满意地伸向张氏,奶声奶气地纠正:“两个弟弟哦!”
不远处的方大夫听得真切,心头一震,连忙整了整衣襟上前:“夫人,得罪了。”
他搭上手腕,指尖轻按。
片刻后,方大夫颤抖的胡须微微颤动,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脉象滑利有力,确实是双生子……而且是两个儿子。”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啃手指的孩。
当初给殿下诊病时,这丫头未把脉,随手一抓便断言结果,如今看来,竟有这般通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张氏激动得眼眶泛红,想要起身行礼,却因身子虚弱未能如愿。
暖宝在一旁笑得狡黠,看着这位女子眼底的慈爱愈发浓郁,只是站久了也有些乏了,揉了揉眼睛嘟囔道:“我回去躺会儿。”
“姨姨别睡死过去啊!”
林氏在一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累成这样还不让人歇息,真是个魔王。
暖宝并未在意母亲的嗔怪,目光频频扫向门口,声嘀咕:“怎么还没来……”
齐时晏早已察觉这团子今晚魂不守舍,轻声问道:“在等谁?”
“我……”
话音未落,门外骤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黎肃推门而入,浑身湿透,双眼赤红,发髻凌乱不堪,模样狼狈至极。
屋内众人皆是一惊,下意识问道:“你这是被人追了吗?”
暖宝眨了眨眼,盯着这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疑惑道:“你被 ** 了?”
黎肃哽咽难言,泪水混着雨水滑落:“昨日家母终于抵达府城,本是阖家团圆的大喜事,可她却告诉我……我的妻子已经没了,孩子也没了。”
他声音破碎,几乎泣不成声:“呜呜……我的家,彻底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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