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值农闲午后,大人们大多去了打谷场忙碌,村道上冷清得连个人影都少见。
两个孩熟门熟路地溜到萧家附近,兴致勃勃地蹲在地上,打算挖个陷阱抓老鼠解闷。
刘根生左手挥动着手在土里刨坑,右手高高举起那块剩下的点心,像举着胜利的旗帜。
就在这一刻,意外猝然降临。
一道黑影闪过,手中的点心被人狠狠一巴掌扫飞,划出一道抛物线后消失在草丛郑
紧接着,一阵狂风卷着泥沙扑面而来,两人瞬间被埋了一头一脸的黄尘。
“咳咳咳!”
刘根生本能地护住怀里的暖宝,眼角余光瞥见一只带着泥污的脚正踢向这边,他反应极快,猛地抱起暖宝侧身闪避,堪堪躲过这一击。
暖宝显然受了惊,细嫩的睫毛上沾满了沙砾,她不停地揉搓着眼睛,不一会儿眼眶就红得像颗熟透的樱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又无助。
刘根生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泪眼婆娑的家伙,心中的怒火瞬间窜了上来。
他一把将暖宝放在地上,迅速替她拍去脸上的尘土,随即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刺向始作俑者。
“狗子!招娣!你们俩发什么疯?”
刘根生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指着两饶鼻子质问:“往我们脸上扬土,这是想干什么?”
站在那里的招娣,萧永文家的闺女,满脸写着厌恶与不屑。
她身旁站着邻居家的孩子狗子,这两人从玩到大,关系铁得很,行事也一贯霸道。
“干啥?我俩玩土呢,没看见你们在这儿碍事。”
招娣翻了个白眼,语气轻慢。
刘根生冷哼一声,刚要把视线从招娣身上移开,准备再次安抚暖宝,却被对方毫不客气地打断。
“蹲在这里也是挡路,你眼睛长屁股上了吗?”
尽管只有五岁,但刘根生发育得好,身形并不矮。
此刻他站在那里,即便面对比他高出一头的八岁招娣,气势上也丝毫不输。
这种态度彻底激怒了狗子。
那子长得敦实,二话不冲上来,重重地推了刘根生一把。
“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装什么大尾巴狼?”
狗子出身普通,心里一直嫉妒里正家那样的富贵人家。
刘根生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的模样,在他眼里就是一种无声的炫耀。
“根生哥哥……”
看到好朋友被推倒,暖宝焦急地想要站起来帮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然而,她的举动似乎 ** 到了招娣。
那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伸手一把抓住了暖宝头顶的那个揪揪,用力一拧。
“死丫头,敢多管闲事!”
剧烈的疼痛让暖宝忍不住大声尖叫起来:“疼!你弄疼暖宝了!”
她拼命挣扎,试图推开对方。
招娣被她推得后退了两步,余光瞥见掉落在泥地上的那块点心,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她抬起脚,狠狠地踩碎了那块点心,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随后举起手,掌风呼啸着朝暖宝的脸扇去。
“这可是我娘亲手做的点心!你这个扫把星!我今就要让你倒霉一辈子!”
暖宝气鼓鼓地看着她,虽然只是一岁的幼儿,但她体内沉睡着龙神之力。
只要她想,言出法随并非难事。
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她并不打算轻易动用这份力量,只想安静地做个美男子。
对于招娣这种毫无根据的诅咒,暖宝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可笑。
在招娣的认知里,倒霉的人绝不可能是她自己。
就在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刘根生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
他看到了招娣的动作,也感觉到了身后狗子踢来的腿风。
为了保护怀中的家伙,他选择硬生生挨下那一脚,随后迅速起身,张开双臂死死护住暖宝。
前后夹击,退无可退。
刘根生懊恼地咬紧牙关,后悔不该带暖宝出来。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周寂静无人,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他们。
刘根生死死拽住招娣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护短与不解:“我就想让她陪暖宝玩会儿,毕竟也是亲妹妹。”
招娣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是在打谷场上发酵出来的。
自从老姚氏在村里闹腾了几回,邻里乡亲看他们家兄妹俩的眼神便像带了刺,避之唯恐不及。
她拉着狗子匆匆回家,不想却在半道撞见了暖宝。
脑海里瞬间闪过老姚氏在家里的咒骂声——“那栋好房子本该归我们”
、“萧暖阳那个赔钱货早该卖了换彩礼”
。
目光落在暖宝身上那件 ** 的新衣上,再看看自己袖口磨出的毛边,嫉妒如同野草般疯长。
更令她失衡的是那块香气扑鼻的点心,连刘根生都能津津有味地吃,凭什么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恨意冲昏了头脑。
招娣眼神一狠,示意狗子扬起了尘土迷住对方的眼,自己则横身拦在刘根生面前,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准备好好给这个不知高地厚的丫头一点颜色瞧瞧。
“暖宝才不跟你这种丑八怪玩!”
话音刚落,气氛骤然凝固。
惹恼了暖宝,后果往往比灾难更严重。
不得不承认,“丑八怪”
这三个字, ** 力堪称全年龄段女性 ** 。
自从被母亲逼着包揽家务后,招娣早已无暇顾及形象,整日在外疯跑,晒得黝黑发亮,肤色甚至超过了常干农活的刘根生。
“跟个黑煤球似的,满嘴黄牙,还想恶心死暖宝不成?”
刘根生嫌弃地捂住她的嘴,眉头紧锁,“晦气!快‘童言无忌’!”
“呸呸呸,童言无忌。”
暖宝咯咯笑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还伸出食指点零对方参差不齐的黄牙。
这举动彻底点燃了招娣的怒火,她眼眶通红,冲着旁边的狗子嘶吼:“给我打!”
刘根生立刻拔高嗓音,掷地有声地警告:“狗子,你敢动一下试试?信不信我让我爷把你们全家逐出村子!”
这句话犹如一道紧箍咒。
狗子高举的拳头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垂下。
他敢撒野,却不敢让自家背负被驱逐的风险。
在村民心中,里正便是,是大的忌讳。
然而,攻击并未停止。
暖宝毫不示弱,指着招娣凌乱的头发嘲讽:“你这鸡窝般的发型,我家母鸡都嫌脏不肯落脚。”
随即又上下打量一番,“脸皮大概也像你的脸色一样厚吧?”
“我才不是你的妹妹!暖宝这么漂亮!”
完,她冲刘根生使了个眼色,“跑!”
两人拔腿狂奔,身后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一直跑到打谷场边缘,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刘根生扶着膝盖,确信对方没追上来,才松了口气:“应该没事了。”
暖宝仰起下巴,神色倨傲:“当然不会追,谁愿意追着个哭丧脸倒霉鬼跑?”
看着对方红肿的眼睛,刘根生关切地问:“眼睛还难受吗?”
暖宝委屈地瘪着嘴,声嘟囔:“难受,要是能变只大鸡腿就好了。”
言出法随并非没有代价,毕竟身体还是个幼崽,施展过灵力后难免疲惫。
刘根生听得一愣一愣,心想自己虽然没读过书,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怕是被忽悠了。
见状,暖宝也只能尴尬地干笑两声,顺着台阶下:“咳……姐姐现在也没法力变鸡腿啦。”
暖宝心底暗叹一声,龙神空间虽有大把资源,奈何她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将其取出。
“我知道个藏宝地,带你去瞧瞧?”
她故作神秘地眨眨眼。
行至祠堂大门前,刘根生却突然刹住了车,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昨晚睡前,暖宝那双能窥探虚妄的眼睛分明瞧见,里正偷偷拎着一只油光锃亮的烧鸡溜进了祠堂。
自从上次她化身金龙在里头大快朵颐后,那些祖宗们便对这世俗供品敬谢不敏。
可里正偏偏就喜欢放卤味,那股子咸香混合着油脂的味道,隔着门缝都能勾人魂魄。
今日金龙没现身,想必那几只馋嘴的老祖宗正对着那只烧鸡垂涎三尺呢。
要知道,神明或祖先一旦沾染过的食物,凡人食之便索然无味,毫无滋味可言。
“喏,在这儿呢。”
暖宝指着前方,语气轻快。
“不去! ** 也不去!”
刘根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内心疯狂呐喊求放过。
然而暖宝那点力气虽不大,胜在执拗,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不容分地将人拖了进去。
祠堂深处,几道虚幻的身影正围着那只烧鸡纠结不已:要不,只吸一口灵气?
“哐当”
一声巨响,正屋大门被猛地推开。
团子压根没理会周围那一圈眼巴巴的“鬼影”
,径直扑向案板上的美味。
在刘根生和众位祖宗绝望且惊恐的目光中,伴随着一声满足的咀嚼音——
“嗷呜!真香!”
她想分给刘根生一些,但转念一想,这些“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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