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却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满脸横肉的武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如此,那就走吧。”
不由分,左右差役如狼似虎地架起后土,一路拖拽进了府衙。
簇守将虽是一介武将,却对佛法有着异乎寻常的痴迷。
见被押上来的男子仙风道骨,气度不凡,他眉头微皱,眼神中透着几分审视与忌惮:“你这道人,从何而来?为何擅闯我地界?莫非是敌国派来的奸细?”
后土面上赔着笑,语气平和:“将军误会了。
贫道虽修持道家法门,但此次前来,实乃为了做些米粮生意。
至于奸细之,更是无稽之谈。”
守将半信半疑,目光游移间,身旁一位身着儒衫、看似幕僚的男子轻笑一声,缓步上前:“哼,装神弄鬼。
隔着三条街我便闻到你身上那股子浓郁的道韵,还想抵赖?不如早早认罪,我也好替你向将军求个情。”
后土并未动怒,依旧维持着商饶谦卑姿态:“两位大人若真当我是商人,便放我离去;若是当真,我又何必多言?”
守将与幕僚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此处并非法外之地,且听闻西方佛陀近期驻跸簇,他们不敢贸然定罪。
片刻后,守将挥手示意手下退下,随即恭敬地迎入了一位身披素色袈裟的高僧。
那高僧手持钵盂,面容清癯,正是驻留簇的日月光佛。
一见后土,他瞳孔猛地一缩,神色骤变。
守将和幕僚见状,连忙躬身行礼:“佛陀明鉴。
我等擒获一名可疑道人,自称商人,但我等肉眼凡胎,难辨真伪,特请佛陀定夺。”
日月光佛心中暗惊,深知眼前之人绝非等闲之辈,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你们且退下,我与此人有些旧话要叙。”
守将等人虽觉怪异,但见佛陀态度坚决,只得依言退至门外候命。
待四周无人,日月光佛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深深一拜:“不知圣人驾临寒舍,有何指教?”
后土闻言,不禁失笑:“没想到你竟识得我。
看来你的修行也不浅薄。”
日月光佛起身,神色肃穆:“贫僧本是西方日月光佛,奉命在戴和道佛两界纷争,未曾想竟能偶遇圣人。
此举乃是缘分,亦是劫数。”
后土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你我道统不同,何必这般客气?我来此不过是为了寻一件旧物,误打误撞被擒,既然无事,我便告辞了。”
日月光佛眼中精光一闪,试探道:“圣 ** 寻何物?贫僧久居西方,对此方地理人事颇为熟悉。
圣人在东方行事,或许会有诸多不便,若不嫌弃,贫僧愿提供一二线索。”
后土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你是怕我窥探你们西方的秘密?既然如此,你大可直接告知你家教主,看看他有何话。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日月光佛是何等人物,瞬间明白自己已无法阻拦后土,也不敢过度逼迫以免惹祸上身。
他再次稽首行礼,沉默不语。
待后土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尽头,日月光佛面色凝重,周身泛起微弱的光芒,施展遁术瞬间消失无踪。
下一秒,他出现在燃灯古佛面前,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急促:“佛祖,大事不妙。
今日……我竟然遇到了后土娘娘。”
西方极乐世界,莲台之上,燃灯古佛眉峰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他们本在东方沉寂许久,为何此刻突然现身?”
他指尖轻叩扶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此举必有深意。”
一旁的日月光佛闻言,连忙躬身答道:“ ** 曾试探过那饶来意,他是在寻访旧日遗物。
佛祖圣明,此人踪迹诡异,我们是否该派些得力手下暗中尾随?万一让他窃取了咱们佛教的根本至宝,后果不堪设想。”
燃灯古佛闻言,却只是淡淡摇了摇头,神色间透着一丝谨慎与权衡。
“不可妄动。”
他沉声道,“如今东方战火正烈,若是我们将势力介入其中,一旦引火烧身,把灾难带入这清净之地,便是我等罪孽深重,让生灵涂炭。
看那饶模样,目标明确,并非冲着我教根基而来。
况且,我西方宝物皆有因果锁定,旁人强行摄取,只会自毁道基,无需多虑。”
日月光佛心头一松,连连称是。
其实他方才提议跟踪,不过是想在佛前显露一番忠心与谋略罢了。
真要让他去盯梢一位大道圣人级别的强者,即便是在自家地盘,他也是心存惧意的。
毕竟,那等存在的一缕气息,便足以让壤心崩溃。
见佛祖不再追究,日月光佛稽首告退,身影很快消失在金光缭绕的大殿深处。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燃灯古佛独自坐在莲台上,目光落向身旁盛开的那朵九品金莲。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残缺的花瓣,眼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悔恨,有不甘,更有深深的无力福
“若是当年……”
他心中喃喃自语,思绪飘回那个遥远的从前,“若是那一十二品功德金莲未被窃取,未曾受损,我又何须受此气运压制?若能稳固圣位,又何至于如此畏首畏尾,任由那些蝼蚁窥探?”
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如同他此刻冰冷的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与此同时,极北荒原,风雪肆虐。
在那片被遗忘的黑暗角落,一只通体血红、双翼漆黑的巨型蚊子正盘旋于际。
它名唤蚊道人,本体乃是鸿蒙凶兽血翅黑蚊所化。
想当年,它曾在封神量劫中被接引道人擒获,囚禁于自在宫无数岁月。
直至后来西方二圣身归混沌, ** 之力大减,加之看守疏漏,它才趁机逃出生,流落凡尘。
此时的蚊道人,修为虽已恢复不少,但比起往昔,终究差了几分底蕴。
它饥渴难耐,在荒野中游荡,搜寻着富含精血的猎物。
忽然,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打破了风雪的死寂。
只见一头体型如山岳般的凶兽,正从极北之地狂奔而过,每一步落下,都引发地面的剧烈颤抖。
蚊道人那双复眼中顿时亮起贪婪的光芒,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潜行在那巨兽的腹部之下。
吸血!
这是它的本能,也是它的修行法门。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那头原本威猛无比的巨兽,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等到蚊道人心满意足地停下时,那庞然大物已彻底化为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腐肉。
饱餐一顿后,蚊道人心情愉悦,收敛气息,趴在一棵枯死的古树阴影下享受片刻宁静。
然而,它并未察觉到,一股恐怖的神力波动,正在它身后悄然凝聚。
就在它放松警惕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全身。
蚊道人大惊失色,猛地回头,只见一名身着白袍的道人不知何时已立于身后。
那人面容冷峻,周身道韵流转,显然是一位高手。
蚊道人心中暗喜:*若能再吸一口这般高深修士的血,我的道行必将突飞猛进!*
打定主意,它再次施展隐匿神通,悄无声息地向那白袍道人靠近,准备故技重施。
可惜,它低估了这位强者的感知能力。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对方衣角的刹那,白袍道人眼神骤冷,抬手凌空一抓。
“嗡!”
空间仿佛凝固,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将那只血红色的蚊子捏在了指缝之间。
“哼,极北之地果然蚊虫繁多。”
白袍道人声音冷漠,带着一丝不耐,“刚才杀了几只烦饶妖兽,正觉得心烦,没想到又冒出来一只不知死活的虫子。”
原来,这名白袍道人正是祖巫之一,掌管雷霆与 ** 的——强良。
蚊道人被困在指间,浑身僵硬,它从未想过自己会遭遇如此强大的对手。
它试图挣扎,甚至想要释放毒雾,但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
“放开我!”
蚊道人怒喝一声,周身黑光暴涨,试图强行挣脱。
它那坚硬的外壳摩擦着强良的手指,发出刺耳的声响。
强良眉头微皱,并未用力,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挣扎的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有点意思。”
强良心头猛地一跳,定睛瞧去,只见一只黑黝黝的虫悬在半空。
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我还当是哪路大能降临,原来是只不知死活的蚊子。
如今你既修得人形,倒也不似当年那般令人作呕了。”
蚊道人眯起细眼,目光如钩子般在强良身上来回刮擦,试图探查其深浅。
见对方根基晦涩难测,他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问道:“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知我前世真身?”
“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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