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踏金莲,身形一晃,瞬息间便出现在老子面前。
“不知祖师大德唤贫僧前来,有何法旨?”
燃灯双手合十,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太上老君抚须轻笑,目光深邃:“昔年我西出函谷,化胡为佛,本意是让芸芸众生有所依归,如今佛光普照,信徒无数。
然而近日我窥探西方,却发现那里妖兽横行,妖魔占山为王,秩序崩坏。
你身为佛门首座,可有良策肃清这些魑魅魍魉?”
燃灯心中暗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太清楚老子的性子了,这笑容背后,多半又是一次借刀 ** 的算计。
佛教初立,根基未稳,若是此时抽身离去,只怕会让教派元气大伤,连累老子也得罪人。
他沉吟片刻,委婉拒绝:“祖师明鉴,佛门方才初创,诸佛尚未圆满归位。
若贸然出兵,恐遭重创。
届时佛门凋零,于道功德亦有损。”
老子脸色微沉,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此言差矣。
西方大地,亿万生灵皆仰赖佛法护佑。
如今乱象丛生,由不得你们在这清净地踟蹰不前。
若不尽快降妖除魔,守住这一方净土,试问日后谁还信佛?佛门又拿什么立足?”
这番话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扣住了燃灯的咽喉。
老子这是在用气运施压,若不从,便是违逆意,甚至可能改换佛门的气数。
燃灯闭目长叹,深知退一步虽不是海阔空,却是唯一生路:“既如此,贫僧愿往。
但 ** 们功力尚浅,需去东方寻几位有缘之人相助,否则恐难成事,反受其祸。”
老子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如今十二金仙已破,顶上三花消,胸中五气散,其中确有几人与你佛门渊源颇深,你可去度化他们。”
燃灯心头一跳,面露难色。
他本是元始尊座下 ** ,如今却要回头去挖自家师兄墙角,把阐教的人拉入佛门,这岂不是断人根脚、绝人后路?这般行径,未免太过得寸进尺。
他抬起头,苦笑道:“祖师有所不知,贫僧昔日确在元始尊门下。
如今让贫僧去度化师兄弟辈的人,传出去,恐怕难以服众,也伤了同门情谊。”
老子摆了摆手,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话虽如此,但劫难当前,大局为重。
你只需顺从意行事,相信元始师弟也能体谅你的苦心。”
燃灯古佛并非愚钝之辈,他一眼便看穿了太上老君的算盘。
这老头子分明是想借刀 ** ,把自己推出去挡元始尊的怒火,好让自己全身而退。
可佛教初立,根基未稳,若是此刻得罪了圣人,恐怕连立足之地都保不住。
无奈之下,燃灯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师祖既不愿涉足此局,不如随 ** 同往玉虚宫?也好有个话的分量。”
太上老君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顺水推舟:“既然如此,那老夫便陪你去走一趟吧。”
此时,玉虚宫内清风徐来。
元始尊正于松下讲道,忽觉西方佛气扑面而来,伴随祥云瑞彩、紫气东来,气象万千。
他心头微动,已知是师兄驾到,忙整衣出迎。
然而,当目光触及身后那道身影时,元始尊脸上的温和瞬间冻结。
只见那人头顶光秃,正是昔日爱徒、如今的西方教佛尊——燃灯道人。
一股无名业火直冲脑门,元始尊脸色骤变,咬牙切齿道:“道友自何处来?我东方玄门与你西方无缘,你何必踏足簇?”
燃灯古佛不敢怠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师尊在上, ** 虽在西方自立门户,创立佛门,但心中始终认您为尊,从未敢忘本宗传常”
一旁的太上老君见状,深知两人嫌隙已深,便出来打圆场,笑呵呵地道:“师弟何须动怒?燃灯此举亦是顺应数。
既然他心中仍敬你为师,你又何必如此见外?”
元始尊冷哼一声,拂袖道:“师兄有所不知!我真正介意的,乃是西方教在我东方地盘上大肆点化有缘人。
如今我座下 ** 不仅背弃师门,竟还投靠西方,受其点化而去。
这让我青华宫的脸面置于何地?”
太上老君不动声色地拉住元始尊的手臂,将其往殿内引去:“师弟息怒。
因果循环,非人力可逆。
今日我来,实有一桩大事需与你商议。”
元始尊虽怒气未消,但看在师兄情面上,也不好再发作。
待主客落座,他沉声问道:“师兄今日匆匆前来,究竟有何要事?”
太上老君沉吟片刻,暗自思忖:此事若由自己开口,难免沾染因果嫌疑。
于是,他眼珠一转,故意看向燃灯,淡淡道:“燃灯,你有话不妨直言,不必拘谨。”
这一瞻请君入瓮”
让燃灯心中一阵恶心。
明明是你太上老君自己想插手,却非要让自己这个出头鸟去挨骂,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燃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适,拱手道:“师尊, ** 创立佛教后,信徒日众。
然西方之地久无教化,龙汉初劫后,诸多妖族逃匿于此,占据山川为王,凶残成性。
** 苦思良久,觉得诸佛尚未完全归位,实力尚不足以震慑四方,故而特来请教对策。”
三清殿内,茶香氤氲,却掩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太上老君端坐云床,眉心微蹙,指节轻轻叩击着玉质茶盏,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
他对面的燃灯古佛,目光闪烁,言辞闪烁,看似恭敬谦卑,实则步步为营,将那层窗户纸捅破又按回去,这般旁敲侧击的手段,令老子心中一阵烦躁。
元始尊面色阴沉,周身道韵隐隐波动,声音中透着几分冷意:“师弟自创佛教以来,西方气运确实大增,这自然是你的功德。
但你要清楚,西牛贺洲那些妖魔鬼怪占山为王,乃是他们自己的因果,何须我阐教插手?”
燃灯古佛闻言,眼中瞬间泛起一层水汽,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肩膀微微颤抖:“师尊明鉴! ** 本不敢踏足此界,生怕扰了师兄清净。
可太上师伯一番‘教导’,言唯有度化我等,方能斩妖除魔,普度众生。
** 愚钝,若非师伯威逼 ** ,强行带路, ** 哪敢有脸面来见师尊?”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太上老君瞳孔微缩,他没想到这老秃驴竟如此大胆,竟将锅直接甩到了自己头上,还要借机将自己架在火上烤。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不得不顺着话茬道:“当年九曲黄河阵后,十二金仙削去顶上三花,断绝了成圣之路,老夫不过是看不过去,想给晚辈们寻一条出路罢了。”
元始尊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乍现,厉声道:“师兄糊涂!封神大劫早已过了期限,若此时再从我阐教手中放走更多人才,岂不是助长西方气焰?一旦封神榜无法圆满,那才是得不偿失!”
老子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既然对方已经撕破脸皮,他也无需再维持那副清静无为的假象。
“师弟还是太真。”
老子放下茶盏,语气淡漠如冰,“封神之事,圣人入局阻挠,鸿钧老祖视而不见,这局棋早就烂透了。
如今我等气运已至巅峰,为何不能另辟蹊径,借西方之势,行我东方之道?”
元始尊沉默了。
他知道老子得并非毫无道理,但让他出钱出力,去填补这个无底洞,他是万般不愿意的。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尴尬的气氛如同实质般蔓延。
一直旁观的燃灯古佛适时地插话,脸上挂着和稀泥的笑意:“既然师伯与师尊见解不一,不如此事暂且搁置,日后时机成熟,再从长计议如何?”
老子冷笑一声,起身拂袖:“既然师弟百般推脱,那便回吧。
在这里多无益。”
罢,老子身形一晃,带着燃灯古佛化作两道流光,瞬间消失在云端。
大殿重新恢复空旷,只有元始尊独自伫立,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阴影中悄然滑出,正是灵宝 ** 师。
他躬身行礼,声音低沉:“二圣,方才那番话,贫道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元始尊转头,眉头紧锁:“有何不妥?”
灵宝 ** 师压低声音,分析道:“西方教创立已逾五百年,其气运稳固,根基深厚。
如今他们却想将我阐教门人吸纳其中,这简直是痴人梦。
况且,东方道教重自然无为,西方佛教重因果轮回,两教教义南辕北辙,矛盾重重,怎么可能真正融合?这背后,恐怕另有图谋。”
云气氤氲的静室中,气氛凝滞得仿佛连呼吸都带着铅块般的沉重。
元始尊端坐于 ** 之上,双目微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如意,神色晦暗不明。
一旁,灵宝 ** 师轻手轻脚地提起紫砂壶,斟上一盏热气氤氹的茶,双手奉至师尊面前,压低嗓音劝慰道:“师尊,此事不必太过挂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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