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高坡之上,杨戬眉头紧锁,望着殷郊离去的方向,沉声道:“前几日还与我们三人苦战不休,今日为何招式松散,功力大减?莫不是之前那太极图损了他根基?”
哪吒在一旁嬉笑一声,调侃道:“师兄慎言,兴许是他强弩之末,不堪一击了。”
杨戬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收兵回营复命。
与此同时,殷郊回到大营,神情萎靡。
部将张山见状,急忙上前宽慰:“千岁勿忧,胜败乃兵家常事。
想必是日前连番激战,耗费心神过甚。
且安歇一夜,养精蓄锐,明日再战不迟。”
殷郊微微颔首,正欲闭目调息,帐外忽然传来急报,称有一位道人求见。
不多时,一名红袍道人步入中军大帐。
此人一身红衣如火,连肌肤都透着诡异的红润,唯独眉心处嵌着一只竖瞳,散发着令权寒的气息。
殷郊强打精神,拱手问道:“不知前辈来自何方?”
那道人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傲气:“吾乃孔宣,本为凤凰后裔。
近日听闻西岐有凤鸣岐山之兆,心中疑窦丛生。
我商朝祖上感玄鸟而生,命所归。
今特来助殿下,护佑大商江山。”
殷郊闻言,心头一震。
想起父王生前曾反复叮嘱,孔宣乃功德金仙转世,务必暗中结交,切莫让其堕入西方教化之粒
想到此处,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朗声笑道:“有前辈这般高人相助,何愁不能荡平西岐!”
孔宣淡然落座,神色倨傲。
片刻后,探马再次来报,姜子牙再度遣人叫阵。
孔宣起身,拂袖道:“既如此,贫道便去会会那姜尚,看看他们究竟有何能耐。”
罢,孔宣跨上一匹浑身赤红的异兽,直奔阵前。
远处观战的姜子牙眯起双眼,指着那抹红影对左右道:“此人行迹古怪,人马皆赤,绝非善类。”
一旁的杨戬目光微凝,淡淡道:“截教门下,向来多出些奇奇怪怪的人物,不可轻视。”
工坊之内,杀气凛然。
孔宣立于阵前,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姜子牙,口中怒喝声震四野:“姜尚!你这就是仗势欺人!截教门人虽散,却非任人宰割之羔羊。
今日我孔宣便让你们看看,何为真正的通彻地!”
他周身道韵流转,那股睥睨下的傲气令周遭空气都为之凝固。
杨戬见状,心中暗忖:这妖修好生狂妄,既然不知死活,那就别怪手下无情。
他反手握住三尖两刃刀,身形未动,气势已逼上前去。
哪吒脚踏风火轮,金箍棒横空;雷震子双翼展开,狂风骤起;土行孙与韦护亦各持法宝,将孔宣重重围在核心。
面对这般罗地网,孔宣不仅不惧,反而发出一声桀骜冷笑。
刹那间,他脊背弓起,骨骼爆鸣之声此起彼伏。
三百六十五块骨节仿佛活物般游走重组,不过眨眼之间,竟显化出三头六臂的法相!
左首托起照印,寒光万丈;右手紧握五龙轮,龙吟阵阵;另一只手高举万鸦壶,黑雾翻腾;还有一只手虚空一抓,万里云烟瞬间弥漫,遮蔽了日月星辰。
剩下的双手则舞动着飞烟剑,剑影重重,竟硬生生将这众神联军挡在阵外,寸步难校
姜子牙面色骤变,未曾料到这道人修为竟恐怖至此。
他不再迟疑,手中打神鞭如灵蛇出洞,寻得一处破绽,狠狠抽向孔宣后心。
鞭影所至,风声凄厉,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那足以克制封神榜内人物的打神鞭,打在孔宣背上,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不好!”
姜子牙心头大凛,此人不在封神榜上,乃是变数中的变数!
战局愈发惨烈,金吒、木吒加入战团,四人联手,打得是山崩地裂,日月无光。
就在僵持之际,杨戬眼神一凛,心生毒计。
他袖袍一挥,一道幽影无声无息地窜出——正是哮犬。
那猎犬如黑色闪电,直扑孔宣下盘,一口咬住其脚踝。
剧痛之下,孔宣身形踉跄,险些跌倒。
然而下一秒,他脚下涌出一股炽热红莲业火,直接将凑上来的哮犬嘴部灼伤,发出凄厉哀嚎。
孔宣借机施展遁术,化作流光遁入地下,消失无踪。
片刻后,殷郊迎回老师,见其神色凝重,忍不住问道:“老师,您方才为何如此糊涂?明知他们法宝众多且来势汹汹,为何不避其锋芒,反而以身犯险?”
孔宣拂袖坐下,缓缓摇头:“愚徒,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此番出手,并非为了胜负,而是为了试探。
我要看看,这群所谓的正道中人,道心是否纯粹,良心是否安稳。”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事实证明,除开姜子牙尚有几分定力,其余众人皆是杀孽缠身之辈。
尤其是那杨戬,阴狠毒辣,已露獠牙。”
殷郊若有所思,孔宣却忽然眉梢一挑,似想到了什么妙计:“既然他们不信邪,那我便送他们一场‘大礼’。”
他从怀中取出一件奇物,光芒晦涩不明。
“此乃‘万里起云烟’,看似烟火,实则是虚假之火。
若将其射入西岐城中,并不会烧毁房屋性命,但会让全城陷入一片诡异的虚幻火海之中,人心惶惶,自乱阵脚。”
殷郊不解:“老师既想对付西岐,何不降下真火,一举灭之?何必多此一举,用这虚火戏耍他们?”
孔宣望向西方际,嘴角勾起一抹慈悲却又深沉的笑意:“上有好生之德,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我已窥见机,未来我将投身西方教,位列佛陀。
若此刻滥杀无辜,沾染血腥因果,日后修行必受阻挠。
故而,只能行这种‘善事’,既挫其锐气,又不造杀孽,可谓一举两得。”
而在虚空深处,一位神秘的存在静静注视着这一切,心中暗自惊叹:“没想到这孔雀大明王竟有如此算计,不仅能预知未来,更能顺应道潮流,这份心境,倒是有些意思。”
……
与此同时,极西之地。
周山慵懒地窝在凉亭的藤椅中,享受着微风拂面的惬意。
突然,他睁开双眼,目光穿透云层,望向东南方向的际。
一颗彗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长空,直奔极西而来。
周山手指微动,掐指一算,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的弧度:“有意思,这颗星星落下的位置,正好是佛教崛起的根基之地。”
他站起身,唤来身旁一直沉默跟随的玄冥:“走,去看看热闹。
如今的西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东方修士一手遮的蛮荒之地。
佛教势力如日中,甚至有了与东方法统分庭抗礼的架势。”
两人踏云而起,瞬息千里。
当他们在云端俯瞰那片逐渐演化的净土时,周山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低声道:“可惜啊,那两个西方圣人太过真,不懂权谋二字怎么写。
这一局‘驱虎吞狼’,看似是他们请君入瓮,实则……老虎一旦进去,就别想再出来了。”
玄冥面色凝重,压低声音道:“方才掠过西方教祖庭时, ** 暗中窥探,并未见那教主对那颗彗星有任何异动。
看来,他们对此事并不上心。”
周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这反倒合了我们的意。
若连那位都未插手,这场泼的机缘,便少了最大的变数。”
玄冥眉头微蹙,眼中满是困惑:“地间的星辰陨落如雨,乃是亘古常态。
父神为何偏偏对这一颗彗星如此在意?难道它真有何特殊之处?”
周山轻笑一声,目光投向苍穹深处:“你们凡人,总爱将星陨附会为 ** 崩逝或权臣倒台的不祥之兆。
殊不知,万物生灭皆循道规律。
那彗星并非凡物,它是混沌苍茫间游离的一缕异质,因无法再容纳于地之间,故而坠落凡尘。
它的降临,必将揭开一个全新的维度。”
“新维度?”
玄冥喃喃重复,神色更加迷茫,“父神所言‘太空’,究竟是何方世界?”
周山并未直接作答,而是引经据典般缓缓道来:“所谓宇宙,宇者,四方上下之空间;宙者,古往今来之时间。
时空交错,方生万物。
昔日元初一片混沌,时空不分,直到盘古大神斧劈鸿蒙,清气上升为,浊气下沉为地,时空界限才由此确立。
而那彗星,或许便是通往另一重时空的钥匙。”
玄冥听得云里雾里,虽不能完全参透其中深意,但那种高屋建瓴的气势却让他折服。
他拱手笑道:“ ** 见识浅薄,竟不知地之间还有这般奥妙。
原以为塌了就是塌了,没想到父神眼中的世界,竟是如此浩瀚深邃。”
师徒二人不再多言,一路向西疾校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截然不同的海域横亘在视野尽头。
这片海,黑得纯粹,黑得深沉。
它既无碧海般的蔚蓝清澈,也无血海那般猩红诡异,而是一种吞噬光线的墨色深渊,波涛不兴,静得让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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