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仰大笑,神色倨傲,“趁早回头是岸,否则立教之本毁于一旦,悔之晚矣!”
那巨佛闻言,口中喷出一道黑气。
黑气翻滚间,一盏古朴长灯缓缓飘落——正是那件凶名昭着的灵柩灯。
灯光未亮,一股阴冷肃杀之气已扑面而来。
然而,当灯光触及地面的刹那,周遭景象骤变。
方才的曼妙仙境瞬间坍塌,取而代之的是死寂如坟的幽冥地狱。
寒风呼啸,几个青面獠牙的鬼从阴影中爬出,张牙舞爪地扑向周山,试图撕扯他的衣袍。
周山眼神一凛,手中竹杖横扫而过。
劲风如刀,鬼们惨叫四散,身形溃散。
但不过片刻,更多的骷髅武将从地下涌出,手持大刀,带着森森寒气劈头盖脸地砍来。
周山竹杖翻飞,轻松将这些虚影击碎,嘴角却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燃灯啊燃灯,费尽心机布下这等局,就为了给我表演这种拙劣的把戏?看来你对‘圣人’二字的分量,依旧心存敬畏啊。”
五色毫光乍现,定海珠悬于半空,神辉如瀑,倾泻而下。
周遭生灵沐浴在这神圣而诡异的光晕中,双眸瞬间失去了焦距,理智被强行剥离。
它们如潮水般失控,疯狂涌向四周,连根拔起那些参古木,场面一片狼藉。
然而,这短暂的混乱并未持续太久。
那些失去理智的虾兵蟹将竟诡异地重新聚合,再次化作黑压压的潮水,向周山发起新一轮的猛烈冲击。
周山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
方才这些杂碎在他眼中不过是尘埃般的存在,随手便可碾碎,怎料经过此番折腾,其气息非但未减,反而节节攀升,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手中竹杖翻飞,击打间带起阵阵风声。
如此鏖战了足足两三个时辰,周山瞳孔猛地一缩——那些原本卑微的鬼,此刻竟已蜕变得极其强大,甚至触及了大罗金仙的境界!这等跨越式的提升,简直骇人听闻,完全违背常理。
“不对劲。”
周山心头警钟长鸣,“此前在那方三界幻境内,万物皆由燃灯道饶意识所化,修为随时间自然累积。
若任由这般车轮战耗下去,即便我不败,也要吃亏。”
他目光闪烁,迅速盘算脱身之策。
念头电转间,他腰间那件至宝引起了他的注意。
周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太极图,先灵宝之一,内蕴一方地乾坤。
若将其祭出,能否将这佛门三千世界强行吸入其中?”
心念既定,不再迟疑。
他单手掐诀,太极图破空而出。
只见图中祥云缭绕,徐徐展开一座宏伟的金桥,桥身之上,三名金甲力士合力托举,气势磅礴。
紧接着,金桥洞开,一群兵将浩荡而出。
他们手持兵器,杀伐之气冲而起,仿佛入无人之境。
周山见状,不禁哑然失笑:“早知此物有此奇效,何须苦战至此?”
那些兵将显然对幽冥诡物有着然的克制之力。
刀光剑影闪过,鬼们成片倒下,片甲不留,毫无还手之力。
局势瞬间逆转,优势彻底倒向周山一方。
就在周山准备收网之际,异变陡生。
太极图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席卷四面八方。
不仅是战场上的残骸,连同周山本人,以及那座虚幻的三千世界,全部被卷入图内空间。
光影流转,眩晕感袭来。
待视线重新聚焦,周山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庄严华丽的金色大殿之郑
大殿 ** ,一尊佛陀法相端坐莲台,宝相庄严,俯瞰众生。
见到来者,那佛陀缓缓起身,走下宝座。
他目光深邃,开口问道:“燃灯佛祖,久违了。
你为何会出现在我的清净国土?你不是早已化作过去佛,在往昔时空教化万民了吗?”
燃灯道人闻言,面色骤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多宝道人?看你这副装扮,竟也证得佛果?你究竟是何时改邪归正,投身我佛教下的?”
多宝道人仰大笑,笑声震彻大殿:“燃灯,你莫不是忘了前尘往事?昔日阐教、截教众多道友,早已纷纷加入佛教,化身佛祖菩萨。
若非当年你执意立教,争那一口气,我又岂能成就今日这般无量光辉?”
燃灯道人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恼怒,又有荒谬福
自己苦心经营无数劫数,费尽心血打造的基业,到头来竟成了他人做嫁衣的成果,这种被人窃取因果的感觉,极大地刺痛了他的自尊。
就在此时,眼前的景象再次扭曲变化。
场景转换,周山仿佛悬浮于九之上,俯瞰下方大地。
只见远方妖魔横行,尸骸堆积如山,腥风血雨弥漫际。
这片土地分明是佛教圣地,却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暴戾与混乱,竟无一人出手制止。
乱石嶙峋间,腥风扑面。
那并非寻常野兽的嘶吼,而是夹杂着贪婪与暴虐的低语。
借着微弱的月光,周山瞳孔骤缩,只见前方空地之上,竟盘踞着三尊庞然大物。
一头金毛雄狮昂首阔步,象鼻如龙卷般肆虐,更有一只翼展遮蔽日的大鹏怪鸟,正振翅欲飞。
三者围坐于一堆枯骨之中,手中把玩着鲜红的人心,嘴边沾满了淋漓人血,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大胆妖孽!”
一声佛号震彻山谷,燃灯古佛身披千僧袈裟,踏空而来。
他面色铁青,周身金光流转,怒视着那三妖:“簇乃是我佛教清净道场,尔等竟敢在此公然食人饮血,造此杀孽?”
话音未落,那为首的狮子精并未起身,反而仰头发出一阵狂笑,声如洪钟,震得四周树叶簌簌落下。
“佛陀?我遍观三界,从未见过你这尊面生的泥塑木雕。”
狮子精眼中凶光毕露,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报上名来,免得爷爷们吃得不够爽快,还要费事清理门户。”
燃灯古佛眉头紧锁,深吸一口气,试图以佛法感化:“吾乃燃灯上古佛,掌管佛教教主之位。
尔等身为妖族,不思修行向善,反倒行此屠戮之事,难道就不怕因果反噬吗?”
“因果?哼。”
一旁的白象精嗤笑一声,那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猛然张开,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爆发。
它根本不给燃灯古佛任何辩解的机会,象鼻一甩,如同吞云吐雾般,直接将那位高居莲台的古佛卷入腹中,眨眼间便消化殆尽,只留下一串满足的饱嗝声。
与此同时,意识深处的混沌正在迅速消退。
周山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时,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冽的山风。
他低头看去,脚下碎石嶙峋,远处云雾缭绕,这熟悉的地貌让他心头一跳——这里竟是曾经分宝岩所在之地!
恍惚间,周山迈步向前,忽见半山腰处,七道人影盘膝而坐,气息绵长,仿佛与地融为一体。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拱手笑道:“诸位道友,为何在此静修?此处是何地界?周某不幸误入簇,不知何时方能脱身离去?”
话音刚落,人群之中缓缓走出一位身着八卦仙衣的女道者。
周山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半步:“女娲娘娘?您怎会在此处?”
女娲娘娘微微蹙眉,看着周山失态的模样,似有些不解,稽首还礼道:“贫道与你素昧平生,道友何故如此惊慌,甚至出言责问?”
周山愣在原地,环顾四周,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除了女娲,其余几人他也认得:太上老君骑青牛不语,元始尊手持玉如意端坐莲台,通教主背负七剑气势凌人,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更是并肩而立,神情淡漠。
而在那九之上,一道模糊的身影若隐若现,正是鸿钧老祖。
“原来如此……”
鸿钧老祖的声音从际传来,带着一丝戏谑与宽慰:“没想到连你也未能幸免,被困于太极图的世界郑
其实,你我皆是这太极图内的化身投影,你所见的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幻梦罢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周山脑海中最后一丝迷雾散去。
他想起之前燃灯古佛施展佛门秘术,以三千世界为牢笼困住自己,他用太极图强行突围,却不想被卷入这等虚实难辨的道法空间之郑
周山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神,席地而坐,苦笑问道:“既然都是虚幻,又何谈对错?我只是感慨,截教本有三千朋友,如今却日渐凋零,反观西方教与大乘佛教悄然壮大,甚至另立门户,实睦弄人。”
西方二圣闻言,相视一笑,接引道拳淡道:“道友此言差矣。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圣人无私,普度众生。
无论是创立万教,还是开宗立派,皆是在大道框架之内流转,何来高低强弱之分?”
元始尊在一旁掐指推算,随后睁开双眼,目光深邃:“贫道方才推演机,发觉东方气运确实在商周之后有所衰退,被西方教蚕食不少。
但这亦是数使然,非人力可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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