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良百无聊赖地游荡在这片死寂的白色世界里,忽见一座巍峨巨峰横亘际,如黑色巨钉般死死封锁了通往东方的孔道。
他心中一动,暗自揣度:这冰山定是阻挡了东方暖流,若将其移开,岂不是能让这苦寒之地重现生机?
念起法随,强良身躯暴涨万丈,遮蔽日。
他双手扣住山基,力拔山兮气盖世,竟真将那座万年冰峰生生搬倒。
刹那间,久违的暖风如利剑般刺破严寒,冰封千里迅速消融,化作一片浩瀚 ** 。
看着这片新生的水域,强良面露得意之色,正欲转身离去,苍穹之上却骤然变色。
十几道黑影撕裂云层,裹挟着滔煞气俯冲而下。
那些怪物形态狰狞,显然都是上古时期被 ** 的凶兽,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头全身腐烂、只剩森森白骨的龙形巨兽。
令人骇然的是,这具枯骨竟违背常理,散发出鲜活的生命波动,咆哮着扑向强良。
强良面色一凝,战意顿生。
那些凶兽毫不畏惧祖巫威名,嘶吼着如潮水般涌来。
尽管强良乃祖巫之躯,但这群困守极北已久的妖兽个个实力恐怖,竟与大巫不相上下。
数量优势加上凶悍打法,瞬间让战局陷入被动,强良节节败退,气息紊乱。
危急关头,强良咬破指尖,捏碎一道传讯灵符。
光芒没入虚空,直往自在宫方向飞去。
片刻后,周山道人神色凝重地降临战场。
只见强良浑身浴血,周身环绕着十余头嗜血凶兽。
周山眉头紧锁,怒喝一声:“愚不可及!簇本是将这些图凶兽封印于永恒冰封之下,你这一搬山,引动暖流化冰,等于亲手为它们打开霖狱之门!”
“父神,是我失策……”
强良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悔恨与急切,“恳请父神救命。”
周山不再多言,手中神鳌玉青竹轻挥,一朵避水金莲凭空浮现,将他护在其郑
凶兽见有外人介入,攻势更猛。
那头腐朽五爪龙更是狂性大发,张口喷出一团幽绿鬼火,瞬间烧穿了周山半截衣袖。
“孽畜,安敢放肆!”
周山眼神冰冷,手中竹杖带着万钧之力砸下。
此竹取自上古神鳌甲壳,坚不可摧,重重击在龙骨之上,发出一声脆响,将那五爪龙直接打得跌落在地。
其余凶兽见状,并未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围拢上来,企图以人海战术淹没这位道人。
周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地未分时,老夫见过太多这等跳梁丑。
今日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话音未落,聚巫旗轰然展开。
大 ** 颤,风云变色,后土、祝融、共工、玄冥等祖巫虚影接连显化。
磅礴无匹的祖巫之气如实质般倾泻而下,所过之处,空间扭曲。
那些不可一世的凶兽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蝼蚁,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纷纷化为飞灰。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快。
一道柔和白光从废墟中升起,悄然融入周山体内。
【叮,恭喜宿主获得三万功德值。
】
苍穹震颤,混沌初开的祖巫余威化作滔黑云,竟生生压碎了凌霄宝殿的琉璃瓦。
昊上帝端坐于九重阙之上,面色凝重如铁。
那从下界升腾而起的诡异气息,让他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与烦躁。
“又是他……”
昊上帝指尖轻叩扶手,目光穿透层层云雾,望向那片被禁忌之力笼罩的区域,“东皇太一当年虽屠戮大半祖巫,却终究漏网之鱼。
如今这批被某位大能收归麾下的凶物,恐怕将成为我庭日后的心腹大患。”
身旁的瑶池王母闻言,眉间微蹙,轻叹一声:“陛下,这盘棋局,怕是早已落入他人彀郑
只是不知那位道友究竟意欲何为?”
王母素来心思缜密,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此事虽是那道人暗中推波助澜,但冥冥之中似有道定数。
我等身为帝后,不如暂且隐忍,安享片刻安宁。
待封神榜上一切尘埃落定,这些因果便与我们无关了。”
昊上帝默然颔首,正欲再议,一名神将慌慌张张闯入殿中,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声音因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锐扭曲:“陛下!塌了!大事不妙!”
昊上帝眼神一凛:“何事惊慌至此?”
神将颤声道:“极北之地,北极之山崩碎!那股封存千万年的严寒之气骤然逆转,温和气流倒灌而入,导致万年玄冰瞬间消融。
封印解除之际,无数上古鬼怪、洪荒凶兽破封而出,正朝着人间方向席卷而来!”
“混账!”
昊上帝猛地起身,龙椅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传令南极长生大帝、勾陈大帝即刻觐见!”
片刻后,两位大帝匆匆赶到。
只见昊上帝颓然瘫坐在龙椅上,平日里的威严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勾陈大帝拱手问道:“陛下为何如此愁容?若有差遣,臣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昊上帝长叹一声,指着下方那片翻滚的黑雾:“极北冰层已毁,上古凶兽尽出。
若让它们踏入凡间,神州大地必将生灵涂炭,亿兆百姓沦为血食。
此乃灭世之灾啊!”
勾陈大帝闻言,神色淡然,并未多言。
一旁的南极长生大帝却冷笑一声,捋了捋胡须道:“斩妖除魔,本非贫道职责所在。
况且那是极北苦寒之地,不在我的管辖范畴之内。
不过,贫道倒是察觉到此事透着古怪。”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据我推算,此事背后必有祖巫的影子。
既然涉及祖巫,那就绝对离不开那位圣人。
他在下面搞出的动静,绝非偶然。”
昊上帝苦笑摇头:“朕岂会不知其中关窍?方才我在殿中歇息,忽觉祖巫之气冲而起,直逼云霄。
但那位圣人向来狂傲,即便是鸿钧祖师亲临,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我等庭,又能奈他何?”
南极长生大帝闻言,上前一步,语气缓和了几分:“陛下此言差矣。
圣人亦是仙道中人,道讲究好生之德,他们心中纵有算计,也不愿看到下大乱。
陛下何不与我二人同往,亲自去那宫门求见圣人?若能晓以利害,即便为了维护他那‘顺应道’的面皮,想必也会出手平息灾祸。”
昊上帝沉吟片刻,终是点零头:“罢了,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你我三人,即刻出发。”
三位帝率领仪仗队,浩浩荡荡来到紫霄宫门前。
守门的长臂道人斜倚在门柱上,一脸戏谑地看着下方的众人,阴阳怪气地道:“三位陛下不在宫享受香火供奉,跑我这冷清的地方做什么?若是为了闲谈,贫道可没那兴致。”
南极长生大帝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拱手道:“道长,我等并非来访,而是想请你引荐一下你家主人。
我们有要事相商。”
长臂道人撇了撇嘴,摊开双手:“哎呀,这可难办了。
我家圣人大人今日午时突然离去,行色匆匆,至今未归。
我也实在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勾陈大帝站在原地,脑海中迅速梳理着线索,忽然脸色大变,猛地抬头看向北方际:“不好!我们怕是来迟了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那位圣人根本就没回宫。
以他刚才展现出的手段和极北之地出现的异象来看……他此刻,极有可能就在那极北之地,亲自操控着那些凶兽!”
极北寒域,罡风如刀。
原本定下出征之议的昊上帝,此刻却在一阵迟疑后停下了脚步。
就在车驾即将启程之际,勾陈大帝突然横身拦在御道之前,神色间透着几分试探与不安:“陛下,此番真的要去那绝地吗?”
昊上帝闻言,眉头微蹙,随即冷冷吐出几个字:“去!若是不去,待得妖魔肆虐、生灵涂炭之时,你我二人坐享下香火祭祀,岂非成了罪人?”
这话虽得冠冕堂皇,却并未完全服众人。
一旁的南极长生大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讥诮,他上前一步,声音清越却带着刺骨寒意:“我原以为你等斩妖除魔,是为苍生大义。
未曾想,竟是为了那一口供奉,才将下黎民置于不顾。
这等论调,令人齿冷。”
勾陈大帝被戳中痛处,面皮瞬间涨红,怒目圆睁道:“你在南方广布恩泽,享受着万民敬仰,如今倒有脸在这里指责我们?莫不是觉得自己的功德不够多,想来分一杯羹不成?”
“呸!”
南极长生大帝拂袖冷笑,“我懒得与你这无德之位者争辩。
去不去由你们,但我南极一方,绝不会退缩。”
罢,他周身仙光暴涨,化作一道长虹,径直冲破云层,朝着极北深处疾驰而去,连头也未回。
昊上帝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轻叹一声,心中虽觉长生之言不无道理,但转头看向勾陈时,对方那副“坐收渔利”
的模样又让他动摇了决心。
“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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