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白骨带给所有饶震撼,无异于当头一道霹雳!
江家人震惊于江延昭真的带回了证据,而司行玉则立刻反应过来,朝着后方府门方向看去。
此时色已然快亮,深蓝色幕下,府门方向依旧安静。
但行玉定睛看了看江延昭笃定的神色,还是悄悄退出人群,扭头给流金使了眼色,给她指了府门的方向。
“这能明什么?”
江少谦听到“官府”之时,心底还是虚了一虚,他丢出来的每一道质问,江延昭都能够底气十足地反击回来,这绝对不是个好信号。
所以这截白骨,真是自贺氏棺木中取得?
且难不成这白骨之中,还当真有毒?
……不可能!
或许戚氏自己的性情他不是万分了解,但她平日行事缜密,打理中馈以来,以及跟着他们布局当前的大事一路上来,都不曾出过错,她的细心是明摆着的。
她怎么可能会留下这样的把柄?
倘若她当真下了毒,按照惯例,大户人家病中的人过世之后,生前的饮食和药渣都得再保存几日用于核验,她当时又是怎么躲过去的?
当掌家的江老夫人是摆设吗?
想到这里他内心安定下来,深吸气道:“即便你带回来的这是你母亲的遗骨,又即便这骨头能够验出毒来,谁又能够证明,这不是你方才投的毒,用于故意陷害?”
“那很简单。”江延昭道,“官府的人就在府门之外,开棺和验骨,全都是在他们的见证之下完成的。
“现在把他们请进来,便知我的话是真是假!”
江少谦脸色又一变。
而这时江少询已经大吼起来:“官府的人在哪儿?快把他们请进来!”
远处站着的管事纷纷看着江望石。
而自从听闻江延昭将所有疑点全都指向了戚氏之后,一直深陷于震惊中的江望石,此时恨恨一咬牙,怒声下了令:“看看是哪位大人?速去把人请进来!”
管事们立刻行动。
江少谦额角已经有晶亮汗液在灯下闪耀。
流金在此时随着进出的管事返回来,又不动声色地回到了行玉旁边,以口型比了个“郝”字,又朝她重重点了个头。
司行玉心里有数了,继续隐没在人群里观望。
不到片刻,门外灯火闪动,果有一路人盔甲被灯火照得亮晶晶,腰挎着大刀威武万分地走进来。
而那走在最前头的,正是穿戴着把总甲衣的郝建功!
“江学士!二位江大人!”
差位上的郝八爷一扫平日私下里的吊儿郎当,神态严肃地朝着江家人抱拳行礼。
江望石道:“有劳郝将军陪伴老夫孙儿出城,又劳烦将军送他回府,这如何敢当?”
一句看起来是谦虚致谢的话,实则却也是在验证江延昭方才所言之虚实。
郝建功目光平淡地扫过江家每个人:“江学士,贵府大公子报案,其母多年前遭遇奸人投毒所害,他要为其申冤,求到我们衙门。
“因此在下便上巡捕营衙门取了批令,率人陪伴江公子去往了江家祖坟一趟。
“在我等见证之下,我们在贵府已故的大太太贺氏的遗骸之中的确查验出剧毒,疑似是砒霜。
“江公子手上这只盒子,也是由我们衙门的人亲自从棺木中取出,作为证据带回。
“这是盖了巡捕大印的批令,在下郝建功可以为江公子作证,取证过程符合全部章程,且证据属实。
“请江学士以及二位江大人过目。”
盖着大印的巡捕营文书赫然被展开在众人面前,尤其是不偏不倚正对着江少谦。
庭院里气氛僵凝,江望石颤抖着双手接过这张文书,旁侧江少询失魂落魄,目光从文书上移开,又落到了江少谦身上。
“证据是真的,那招哥儿方才所的都是真的?
“今夜的谋杀局,全部都是戚氏精心设计,是她杀了淑云!”
他字字吐得阴冷彻骨,满是对爱妾被害的痛惜。
江延昭抬起的双眼却迸射出了痛苦之色,抓着手上盒子的两手也几乎要把它捏碎。
即便是他把母亲被害死的证据呈到了眼前,他的亲生父亲,贺氏的丈夫,却依然只在乎柳氏的生死!
一股凉意爬上他的心头,又逐渐攀上他的眉头。
流金看到身边的江雨蓉已经在低声哭泣,也禁不住幽幽一叹,贴到了司行玉的耳边:“有郝八爷的助力,这下戚氏该倒霉了吧?”
行玉仔细端详着江少谦的神色,却也微微皱了眉:“江少谦还没亮底牌。”
直到此时江少谦也还未曾把戚氏怀孕的消息出来,这可是戚氏的保命符。
况且,江延昭拿着证据竟然不是去衙门告官,与二房撕个鱼死网破,而是直奔回府找江望石主持公道,这明显是对亲情还有指望……
这可不妙!
“江少谦!你方才还在试图骗我!”
神思游走间,那边厢江少询平地一声怒吼,一把揪住了江少谦的衣襟,同时抡起一拳照着他的脸捅了过去。
“你这个畜生!其实你也是早就知道的吧?
“今夜里你去见杜二爷,就是你的诡计,是不是?
“你们两口子合起伙来算计我们长房,害死了淑云,我先打死你为她偿命再!”
这一拳把江少谦打得打偏歪斜,退了几步。
刚刚站稳,江少询又已经扑了上来。
但这一次江少谦已经快速反应,抬手接住了他的招式,并且稳稳地扭住了他的手腕。
“此事没那么简单,你先听我!”
“我他娘的这些日子听你的够多了!
“我还听你?
“你是个混账!
“我让你给骗了!”
江少询还没骂完,抬脚又朝他的胸腹踹去。江少询趁着江少询中招之时挣脱对方的手,随即打上了对方的脸。
兄弟二人顿时在院中混战。
江望石气得脸色铁青,当即呵斥身边众人:“还不把他们拉开?都给我拖到屋里去!”
完又朝郝建功抱拳:“让郝将军见笑了!
“俗话家丑不可外扬,还请郝将军给老夫几分薄面,此事先遮瞒则个。
“等老夫理清来龙去脉,再和将军细!”
“好!”郝建功回了礼,又眼神淡淡的瞥向已经衣衫不整的江少谦,“只不过江公子已经向巡捕营报案,衙门里也已备案,回头在下必然还要再向江学士讨问个结果才是。告辞!”
转身时他看了看江延昭,目光又蜻蜓点水般划过人群中的司行玉,平淡无波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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