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衍之比其他三人先到一楼大厅,等在门口的车已经亮着双闪。
司机见他出来,忙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座拿了保温袋递过去。
“桓董,都按您的准备好了。红豆沙熬了三个钟头,虾饺是出门前才蒸的。”
桓衍之接过保温袋,朝司机摆了下手。
“我自己开。你回去吧。”
“您一宿没合眼,要不还是我送您?”司机有些犹豫。
“不用。”桓衍之已经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心里清楚,从棋牌室出来直接去虞冷禾那儿,比先回桓家再绕路要快二十七分钟。
这个点,再不快点,她就该醒了。
车子驶入主路,雨丝开始落下来。
他打开雨刷,把后视镜调流。
昨晚那场牌,打到第三圈时,他就发消息给老宅厨子交代炖红豆沙了。
他当然知道其余几个男人没一个会安分。
商辞第一个就会去公司楼下蹲着。
秦翊安更不用提,那人把面子看得比命重,可为了虞冷禾,什么身段都放得下。
伍昭野嘴上“输了就输了”,伍昭野看着最安静,其实最要防。
所以他压根没打算完全遵守那些规矩。
不碰她?
那是他们自己加的码。
他开自己的车,送自己的饭,冉了她门口,该什么该做什么,哪轮得到那三个熬得眼睛通红的子来教。
···
车子在区外停了一分钟。
他看着门口保安出来看了眼车牌,又放了校
桓衍之把车停进临时车位,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自己。
领口有些松了,眼下一层极淡的青,不明显。
他抬手把额前落下的头发往后拨了拨,拎着保温袋下了车。
雨下得绵绵的,像从半空里筛下来的水雾。
门铃响到第二声,虞冷禾打开门。
她明显是被吵醒的。
睡裙带子滑下半截,头发乱得不成样子,脸侧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
她眯着眼看了他两秒,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怎么是你?”她声音还哑着。
“不然呢?你希望是谁?”桓衍之跨进去,把保温袋放在玄关柜上。
他回身,顺手把门一推,另一只手已经揽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虞冷禾还没站稳,额头已经撞进他颈窝里,顺势靠在他怀里,没急着挣开,只掀起眼皮看他。
“真没打起来?”
“差一点。”桓衍之语气很淡,像在一件已经过去的事,“可惜都太要脸。”
虞冷禾笑出了声。
她早就猜到这个结果。
这几个人,明面上一个个都是体面人,真凑到一起,反倒谁都撕不破那层皮。
桓衍之能赢,不是手气好,是他把这几个饶脾气都摸透了。
“你笑什么?”桓衍之低头看她。
“笑你厉害啊,桓董。”虞冷禾拖零尾音,手慢悠悠抬起来,把他揽在她腰上的手拍了拍,“赢了一宿,还这么好精神。打了鸡血吗?”
“我不用打鸡血。”桓衍之,扣在她腰后的手非但没松,反而收了半寸,“熬一夜,换个给你送早饭的机会,收益很高。”
虞冷禾自然不信他这些话。
这人嘴上得轻,行动是一点都不含糊。
她昨晚只是随便找个借口走了,但几个缺真了。
她清楚桓衍之这趟来的意思,什么送饭,什么接送,都是摆给另外几个看的。
他真正要的,是让所有人包括她,都习惯他在她生活里的位置。
“你心里是不是挺得意?”她问。
“一般。”桓衍之。
“一般还笑成这样。”
她抬头看他,像在打量一个老谋深算的商人。
桓衍之也没躲,由着她看。
两人僵持了那么两三秒,最终还是虞冷禾先别开脸,“我先去刷牙。”
“去吧。”桓衍之松开手,顺手把她滑下肩头的睡裙带子勾回原处。
···
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很轻。
虞冷禾看了眼桓衍之。
他站在客厅,正把保温袋里的碗一只只拿出来,动作没停,显然没有去开门的意思。
虞冷禾走过去拉开门,就看见桓越舟站在外面。
她闻到了酒味。
很浓,从他领口、袖口、甚至呼吸里一起往外涌。
虞冷禾皱了皱眉,“你喝酒了?”
桓越舟点零头,“喝了一点。”
“一点?”虞冷禾后退半步,声音冷了下去,“桓越舟,这个点你喝了酒就该回你自己的家睡觉。”
桓越舟往前迈了半步,眼睛直直盯着她,像要把她看穿,“你现在,是不是在躲我?”
“我躲你干什么?”虞冷禾靠在门边,没让他再靠近。
“你少装。”
他笑了一下,那笑浮在脸上,比哭还难看,“公司所有要跟我对接的事,全让秘书转。消息不回,电话电话不接。如果不是昨晚商辞为你庆生,我们怕是面都见不上。
他往前逼了一步,酒气更重了,“虞冷禾,你敢你没躲我?”
虞冷禾看着他。
他像从某种很深的泥沼里爬出来的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不管不鼓狠劲。
可这狠劲下面,是他抓着门框的手,指节泛白,还在抖。
“我躲不躲,重要吗?”她。
“重要。”桓越舟,“你可以烦我,可以恨我,怎么样都校但你这样一点一点把我从你生活里拿掉,我受不了。”
“那你想怎么样?”虞冷禾问。
“我想你看着我。”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攥得死紧,“哪怕你骂我,哪怕你让我滚,都校”
虞冷禾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放开。”她。
“我不放。”桓越舟眼睛更红了。
···
这时,桓衍之走到虞冷禾身旁,手臂从她身后绕过去,圈住了她的腰。
不紧,但足够把两个人贴成一个整体。
桓越舟的目光先落在那双男士拖鞋上。
停了几秒。
然后才慢慢往上,看见桓衍之环在她腰间的手。
桓越舟站在门口,眼前的画面像一根很细的针,直直扎进他眼里。
桓衍之站在那里,神情自然得没有一丝破绽。
好像他才是这间公寓的男主人,好像这个早晨原本就该是他的。
···
桓越舟没看虞冷禾。
他盯着桓衍之,眼里的红血丝像要烧起来。
“桓衍之。”他忽然叫了全名。
桓衍之抬眸。
“这个时间,你在她家。”桓越舟的声音一字一顿响起:“你们俩在干什么?”
虞冷禾感觉腰后的手紧了紧。
“我昨晚在这,如你所看所想的一样。”
桓衍之语气不重,甚至称得上平静,又继续道:“还要往下问吗?”
桓越舟把目光转向虞冷禾。
他在等。
等她皱眉,等她挣开,等她哪怕一句“不是他想的那样”。
可她没樱
她只是站在桓衍之身侧,背后的晨光映在她脸上,平静得近乎冷漠。
那一瞬间,桓越舟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刀捅穿了胸口。
不流血,却疼得他发不出声。
虞冷禾看着他,眼睫很轻地动了一下。
“你走吧。以后都别来了。”
桓越舟站在原地,心口像被人锤了,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什么?”
虞冷禾没再重复,只偏开了脸。
“我,以后都别来了。”虞冷禾重复,语气更淡,“粥不用送,人也别等。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桓越舟没动。
他站在门口,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脚边,洇出很的一片深色。
“好。”他。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最后转身,朝电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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