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将军拉开红木大门，走了。
沈飞靠在沙发里，没送。
屋里暖气烘着，那股子大红袍的茶味散零。
老李瘫在旁边的椅子上，拿袖子抹了把脑门上亮晶晶的油汗。
“我的妈哎……”
他咽了口干沫，声音打飘。
“沈总，咱这算不算……半个国家队了？”
沈飞没搭腔，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了根烟，咬在嘴里。
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青白烟雾吐出来。
“干活去。”
他瞥了眼老李，“把防火墙再加固三层。军方的算力马上就要接进来了。”
三后。
周末，晚上般。
魔都某网吧里，键盘声敲得像冰雹砸铁皮。
“卧槽！兄弟们快上线！绿洲更新了！”
一个黄毛年轻扯着嗓子嚎，手里鼠标差点点碎。
“出了个隐藏副本！叫什么‘星际防卫’！那画质，妈的绝了！”
网吧里瞬间炸锅，一排排带着全息头盔的人身体跟着一抽一抽的。
绿洲元宇宙。
这是个被大鹅算法强行撕开的独立空间。
没有仙侠剧里的亭台楼阁，也没有末日废土的残垣断壁。
就是一片浩瀚、冰冷的死寂星空。
黄毛刚切进副本，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失重福
“呕——”
他干呕了一声，发现自己坐在个狭窄的金属驾驶舱里。
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仪表盘红灯。
还没等他缓过劲。
雷达“滴滴滴”地疯叫起来。
“这啥玩意儿？！”
黄毛瞪圆了眼，看着屏幕上那一团团像乌云一样压过来的黑影。
外星异兽。
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贴图怪物。
那肌肉的纹理，那满嘴流着绿色粘液的獠牙，逼真得让人后背直冒冷汗。
“干它！”
黄毛平时在游戏里横惯了，肾上腺素一飙，猛推操纵杆。
“哒哒哒哒！”
机炮火光撕裂黑暗。
但这帮异兽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一个诡异的蛇皮走位，直接躲开火力网。
“砰！”
黄毛的驾驶舱被猛地撞了一下，整个屏幕瞬间拉响红光警告。
“靠！这AI太变态了吧！会预判老子的走位？！”
他不信邪，咬着牙在频道里吼，“二队三队！从侧翼包抄！用火力网压死它们！”
几百个平时在游戏里配合默契的高玩，瞬间拉开阵型。
一场没有任何剧本的星际绞肉战，在虚拟宇宙里轰然打响。
他们不知道。
在这场狂热的游戏背后。
西北某个深埋地下的军事基地里。
赵老将军背着手，站在一块巨大的战术指挥屏前。
屏幕上，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飞速滚动。
“赵老。”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少校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压不住的激动。
“数据接收正常。”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战术轨迹。
“这些玩家……简直是疯子！”
少校推了推厚底眼镜，满脸不可思议。
“他们为了赢，搞出来的那些极限规避动作，甚至是不惜自爆的同归于尽打法。”
他咽了口干沫。
“咱们的电脑模拟一辈子也算不出来这种毫无逻辑的神经病战术啊！”
赵将军盯着屏幕，眼皮跳了两下。
“模型进化得怎么样了？”老头子声音发沉。
“快！太快了！”
少校敲着键盘，“咱们下一代‘南门’无人机蜂群的AI中枢，正在实时吞噬这些玩家的战斗数据。”
他看着那根直线飙升的进度条。
“短短三个时的实战喂养。AI的战场自适应能力，提升了百分之四百！”
少校转过头，看着赵老将军。
“只要再喂一个月。”
“咱们的无人机群，就会变成一支拥有人类狡猾和机器精准的无敌舰队！”
赵将军没话。
他端起手里的保温杯，喝了口水。
水有点烫，他咧了下嘴。
“好子。”
老头子喃喃自语，看着屏幕上大鹅绿洲的LoGo。
“这步棋，真是把全下的年轻人都变成咱们的练兵场了。”
全民皆兵。
而且是藏在游戏外衣下的、毫无察觉的隐秘防线。
沈飞这手腕，真是绝了。
大鹅总部。
总裁办。
沈飞没去管绿洲里打得多热闹。
他靠在皮椅里，扯松了领带，领口敞开着。
手里端着杯加了冰块的咖啡，苦水顺着喉咙往下咽。
“当啷。”
玻璃杯磕在红木桌沿上。
门被推开。
安娜踩着细高跟走进来，风衣下摆带起一阵风。
她今没涂大红唇，脸色看着有点沉。
“boSS。”
安娜把一份文件袋扔在桌上，没封口。
“出幺蛾子了。”
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一双蓝眼睛盯着沈飞。
“好莱坞那帮被咱们踩死的老家伙，又蹦跶出来了。”
沈飞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笃笃”响。
没拿那份文件。
“他们那几家制片厂不是破产清算了吗？还有钱折腾？”
“没钱，但有人。”
安娜冷笑一声，从包里摸出根女士香烟点上。
“这帮孙子不敢在欧美待了，怕债主找上门。他们偷偷摸摸跑到印度去了。”
她吐出一口细长的烟雾。
“情报网那边刚传回来的消息。”
安娜指着文件袋。
“他们在孟买的贫民窟里，搞了个什么地下黑市院线。”
“专门放那些没版权的盗版电影，还弄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低俗片子洗钱。”
沈飞眉头皱了起来。
他最烦这种像蟑螂一样、怎么踩都踩不死的恶心玩意儿。
“就这点事？”
“不止。”
安娜咬了下红唇，眼神变冷。
“他们还找人，把咱们大鹅的《深空拯救》和《北凉》给盗录了。”
她把烟头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火星子溅出来。
“然后故意剪辑得乱七八糟，加上一些侮辱性的字幕，在那个黑市院线里放。”
安娜冷哼一声。
“他们这是想在暗地里，把咱们大鹅的招牌给泼上脏水。”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空调出风口呼呼地响着。
沈飞盯着桌上那份文件。
黑漆漆的眸子里，没起半点波澜，只有一股子让人骨头发凉的寒意。
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机。
“咔哒”一声，火苗窜起。
沈飞看着那点蓝光，扯了下嘴角。
“印度？”
他合上打火机，发出一声脆响。
“林墨在哪？”
安娜愣了一下，“在楼下训练营带新人呢。”
“叫他上来。”
沈飞站起身，把那份文件扫进垃圾桶。
“带上家伙。”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空，眼神像刀片。
“去孟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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