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的高跟鞋踩在数据线上，差点绊一跤。
她死死扒着主控台的边缘，指甲在金属面板上刮出刺耳的“嘎吱”声。
“千万！”
安娜咽了口干沫，声音抖得像筛糠。
“boSS……一个时，油管播放量破千万了！”
她瞪着那条快要冲破屏幕顶赌红线，蓝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这可是影视预告片啊！好莱坞那几个超级Ip的预告，最快也得半才能破这个数！”
沈飞没动。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手里转着打火机。
“咔哒，咔哒。”
火苗在指尖明明灭灭。
“弹幕呢。”他问。
老李赶紧抹了把脑门上的油汗，键盘敲得劈啪作响。
“切出来了沈总！外网评论区炸了！”
大屏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英文覆盖。
滚动速度快得让人眼晕。
纽约。
一个金发白人哥坐在堆满可乐罐的电竞椅里。
他嘴里叼着半块披萨，忘了嚼。
屏幕上的画面正好停在高晔那双死寂的眼睛上。
【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于三体。】
“holy shit……”
白人哥手一抖，披萨掉在键盘上。
他没管沾了一手的油渍，疯狂在推特上敲字。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脑洞？外星人来不是为了掠夺资源，是因为我们是个虫子？！】
【那个叫叶文洁的女人太可怕了！她不穿紧身衣，不用激光枪，就按了一个按钮，把全人类给卖了？！】
【我刚才去查了那个‘黑暗森林法则’……上帝啊，我今晚不敢关灯睡觉了！这宇宙太黑了！】
像他这样被震碎三观的老外，成百上千，成千上万。
推特上的热搜榜，瞬间被一堆看不懂的中文拼音霸占。
#three-body（三体）#
#dark Forest（黑暗森林）#
#allfacer（面壁者）#
这些习惯了看超级英雄秀肌肉、打着星际战争的幌子谈恋爱的欧美观众。
这回。
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来自东方哲学的闷棍。
伦敦。
某个科幻论坛的版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胖子。
他平时最爱挑刺，把那些好莱坞科幻片骂得狗血淋头。
这会儿。
他坐在电脑前，夹着烟的手直哆嗦。
【这才是科幻！这才是硬核！】
他在论坛里咆哮。
【降维打击！懂吗？这叫降维打击！人家连面都没露，就用一颗‘水滴’把我们两千艘战舰给撞碎了！】
【没有英雄救美！没有奇迹生还！只有冰冷的物理法则！】
他猛吸了口烟，呛得直咳嗽。
【快！谁懂中文？赶紧给我翻译一下原着！我要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写的！】
这把火，烧得太快，太猛。
油管底下的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那些华夏人不懂科幻的傻叉呢？出来走两步！”
“大鹅这家公司是不是有外星人技术？那水滴的特效，我看一遍起一层鸡皮疙瘩！”
“啥时候开播啊！我要急死了！”
大鹅数据中心。
安娜看着这些疯狂的评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boSS。”
她转头看着沈飞，眼神里透着股狂热。
“这帮老外……全疯了。他们连夜在找机翻软件看原着。”
沈飞扯了下嘴角。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外头夜色正浓，京城的灯火像是一片星海。
“疯？”
沈飞把打火机揣回兜里。
“这只是给他们松松土。”
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声音冷硬。
“等正片上了，我要把他们的脑子，全给砸碎了重组。”
太平洋彼岸。
洛杉矶。
奈飞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
皮特瘫在老板椅上。
他那头梳得一丝不苟的金发，这会儿乱得像鸡窝。
领带被扯松了，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扔在沙发上。
“啪！”
皮特猛地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砸在墙上。
咖啡溅了一地，杯子碎成几瓣。
“这不可能！”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脖子上的青筋直蹦。
“一个时破千万？他们大鹅是不是花钱雇了黑客刷数据！”
站在办公桌前的几个高管，吓得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宣发总监擦了把汗，结结巴巴地开口。
“皮……皮特先生。”
他咽了口干沫，把手里的平板递过去。
“不是刷的……推特和脸书上的讨论度，全是真实的用户活跃数据。”
他声音越来越，腿肚子直转筋。
“那些老牌影评人……也都发文了。全是在吹《三纪元》的……”
皮特一把夺过平板。
只看了一眼。
他脸色瞬间煞白，像个死人。
推特首页，那个《星际扞卫者》花了两千万美金买来的置顶热搜。
这会儿，已经被挤到邻十名开外。
上面全是关于《三纪元》的词条。
他手哆嗦着，点开自家《星际扞卫者》的预告片。
播放量：两百万。
底下评论区，惨不忍睹。
【这特么是什么塑料特效？那飞船看着像我奶奶用的马桶拔子！】
【男主除了会秀那八块腹肌还会干嘛？反派是个智障吗？就这还星际扞卫者？】
【退订了退订了！看了隔壁大鹅的预告，再看这个简直辣眼睛！】
【奈飞是在洗钱吧？两亿美金拍了这么个垃圾？】
皮特看着那些嘲讽的评论，眼前一阵发黑。
他只觉得喉咙里卡了口血，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西式爆米花。
在那种冰冷、绝望却又磅礴的宏大叙事面前。
简直像个穿着尿不湿的丑。
“完了……”
皮特喃喃自语，平板从手里滑落，“吧嗒”掉在地毯上。
他跌回椅子里。
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这部花了奈飞两亿美金、赌上了所有资源的剧。
还没开播。
就已经透出一股子浓浓的死气。
“叮铃铃……”
桌上的专线电话，突然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
奈飞全球董事局主席。
皮特盯着那个号码。
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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