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国际机场。
雨雪交加，风刮得人脸生疼。
沈飞大步跨下私人飞机的舱门。
林墨撑开一把大黑伞，挡在他头顶。
鞋底踩在湿漉漉的停机坪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重音。
还没等上车。
空气里就飘着股子极其浓重的火药味。
“沈总。”
赵琳已经等在保姆车旁。
她冻得手直哆嗦，鼻尖发红，手背上都勒出了白印子。
她一边拉开车门，一边把怀里的平板递到沈飞手里。
“外头……彻底翻了。”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热风卷着泥土和皮革的混合气味，闷得人直出汗。
沈飞扯掉脖子上的围巾，扔在脚垫上。
他划开屏幕。
海外主流社交网络上，铺盖地全是《星际扞卫者》的海报。
那是在好莱坞大棚里拍出来的画面。
太空飞船，刺眼的光波。
还有穿着紧身衣、肌肉隆起、牙齿白得晃眼的白人救世主。
旁边还跟着行刺眼的大字：
【这，才是真正的宇宙科幻。】
底下的通稿，几乎是把大鹅的《三纪元》按在泥地里踩。
“一个连星际航行都没弄明白的国度，居然妄想去拍三体问题？”
“大鹅那部剧，充满了晦涩难懂的东方哲学教。”
“那不是电影，那是枯燥的历史政治课。”
“只有奈飞，才能给你们最爽快的太空歌剧体验。”
几十万条评论在底下刷屏，全是被买通的水军。
沈飞盯着那些英文。
嘴角扯了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老套路。”
他合上平板，扔在真皮座椅上。
“打不过，就用舆论泼脏水。皮特也就这点出息了。”
二十分钟后。
大鹅总部，十八楼会议室。
空气闷得人有些发慌。
桌上几杯茶水早就凉透了，表面飘着一层白色的茶垢。
运营部和影视部的高管全坐在那儿，一个个耸着肩膀，大气都不敢出。
“沈总……”
老张拿袖子擦了把脑门上的细汗，声音打着颤。
“奈飞这回是真砸了血本了。”
“他们联合了西方十几家顶级的发行商，把明晚首播的广告位全买断了。”
他指着大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手直抖。
“不仅是网上。”
“连伦敦、纽约的地铁站，现在全贴满了《星际扞卫者》的巨幅海报。”
“咱们etV国际版的下载量，今一上午，已经开始往下掉了。”
这可不是事。
海外，那是奈飞的绝对主场。
他们经营了十几年，拥有几亿的付费用户。
只要他们一句话。
大鹅的《三纪元》就能被淹没在垃圾信息的海洋里。
“是啊，沈总。”
杨谧坐在旁边，眉头紧锁，指甲在大理石桌面上扣出个白印子。
“那些西方影评人，平时就对咱们有偏见。”
“这回他们收了奈飞的公关费，在网上把《三纪元》贬得连一坨屎都不如。”
杨谧咬了咬下唇，有些急。
“什么……‘红岸基地’是落后的历史垃圾。”
“什么‘智子封锁’是反智的瞎编。”
“他们这是在给老外的观众洗脑，不让他们点开咱们的视频。”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只剩下空调送风口的呼呼声。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一场硬仗。
稍微不注意。
大鹅砸进去的十几个亿，连同文化出海的野心，全得在明晚上，被人家砸个粉碎。
“沈总。”
赵琳声开口，手心里全是汗，连眼镜片都蒙了层白雾。
“要不……咱们把海外首播的预期，往下调一调？”
“先在亚洲播，等国内口碑爆了，再往欧美推？”
她有些忐忑。
“这样，起码能留点面子。不至于第一在北美就输得太难看……”
沈飞没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凉得发酸，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站起身。
大步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被大雪覆盖的街道。
风雪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调低预期？”
沈飞转过身，黑漆漆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理智和冷酷。
“在我的战场上，没有妥协这两个字。”
他手指在窗玻璃上重重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皮特以为，买断了热搜，就能卡住我的脖子？”
“他以为，靠着那几个穿紧身衣的丑，就能定义什么是科幻？”
沈飞冷哼一声。
他走回办公桌前，一把扯掉领带，扔在桌上。
“在实打实的质量面前，一切营销，都是纸糊的玩具。”
“老李。”
沈飞盯着角落里那个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技术主管。
“咱们剪了三个月的那支终极预告片。”
“做好了没？”
老李主控台前的身体猛地站直，胸口剧烈起伏。
“做好了！沈总！”
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所有的量子渲染和全息接口，全部测试完毕！”
“好。”
沈飞双手撑在桌面上，压迫感排山倒海般压向每一个高管。
“通知宣发部。”
他一字一顿，声音在会议室里激荡。
“别买什么热搜了。”
“把那支三分钟的终极预告片。”
沈飞眼神里闪过一抹嗜血的冷笑。
“用我们大鹅所有的海外端口。”
“最高权限。”
“给我，全网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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