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火警铃声“铃铃铃”地在走廊里响个不停。
红光一闪一闪，打在磨砂玻璃门上。
沈飞皱了下眉。
这特么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公司里抽烟触发了烟雾报警器？
没等他按下内线电话问问情况。
“砰”的一声。
总裁办的门被猛地推开。
门板撞在门吸上，弹回来，又撞过去，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一个梳着油光锃亮大背头、夹着黑色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个子不高，有点啤酒肚。
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勒得脖子上勒出一圈肉褶子。
“沈飞沈总，对吧？”
男人连个称呼都没加，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折叠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自我介绍一下，反垄断局二处处长，严明。”
严明这名字，在京城商圈可是出了名的阎王爷。
油盐不进，六亲不认。
之前那几个互联网巨头被拆分，就是他带队主导的。
沈飞没理他。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手边的咖啡，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咖啡苦得发涩。
“严处长。”
沈飞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
“这火警铃声，是你们按的？”
严明冷哼了一声，把公文包“啪”地摔在桌上。
“做个消防演习，顺便清场。”
他拉开公文包拉链，掏出一沓盖着红章的文件。
“大鹅的步子迈得太大了，容易扯着裆。我们来帮你紧紧弦。”
安娜站在一旁，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指死死捏着手里的苏打水杯。
杯壁上的水珠滑下来，滴在地毯上。
“严处长，大鹅上个月刚接受过复核。”
她开口，声音带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数据透明，没强买强卖。你们这算是哪门子的查法？”
严明看都没看她一眼，盯着沈飞。
“上次查的是院线。这次，查的是垂直垄断。”
他手指点在那份红头文件上，骨节敲得“咚咚”响。
“你们大鹅影视，手里捏着国内最大的视频播放平台。”
“转身又成立个‘大鹅星光’，签了半个内娱的头部艺人。”
严明眯起眼睛。
“平台是你们的，演员也是你们的。”
“这叫既当裁判又当下场踢球的运动员！”
他语气陡然拔高，带着股子逼问的架势。
“别的经纪公司，想在你们平台推艺人，门都没樱这不叫垄断叫什么？”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刚赶过来的杨谧听到这句，高跟鞋在门口生生刹住。
她脸色煞白，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这不是胡袄吗！”
她快步走进来，气得胸口直喘，“大鹅星光靠的是演员自己卷出来的演技！那些没本事的流量公司自己不争气，跑去上面告黑状？”
赵琳也急了。
“严处，大鹅从来没卡过别的公司演员。是他们不符合我们的试戏标准……”
“够了。”
严明不耐烦地打断她们，把那份文件推到沈飞面前。
“我不是来听你们解释的。上面下了死命令。”
他盯着沈飞，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限期两周。”
“要么，剥离大鹅视频平台，把它卖了。”
“要么，解散大鹅星光经纪公司，把那些艺饶合同全部解除。”
严明扯了下嘴角。
“二选一。”
“不然，大鹅文娱这盘棋，今就算是下到头了。”
毒。
太毒了。
这哪里是整改，这分明是要大鹅自断双臂！
把平台卖了？那大鹅辛苦建立的播放渠道全完了，又得回去看别人脸色。
解散星光？
那些被沈飞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赵麦、倪妮、白鹿……
一旦失去大鹅这棵大树的庇护。
分分钟就会被那些饿狼一样的旧资本生吞活剥，啃得连渣都不剩！
这是个死局。
不管是哪条路，都会让大鹅元气大伤。
杨谧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看着沈飞，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沈总……这怎么办？星光可是咱们的心血啊……”
这半年，她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好不容易把这些女孩捧出来，眼看着要横扫内娱了。
现在一纸文件，就要把她们全打回原形？
赵琳也慌了神。
“沈总，要不……要不我马上联系马董？让他去上面找找关系通融一下……”
“找关系？”
沈飞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很低，在只有空调运转声的办公室里，却异常清晰。
沈飞拿起桌上那份限期整改的文件。
粗糙的纸张在他指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没发火。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而。
沈飞盯着严明那张自鸣得意的脸，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冷笑。
“严处长。”
沈飞两根手指夹着那份红头文件，轻轻抖了一下。
“那些老家伙，是不是觉得这招釜底抽薪，玩得挺漂亮？”
严明脸色一沉。
“沈飞，我劝你认清现实。红线不是你能碰的。”
“现实？”
沈飞站起身。
他把文件随手扔回桌上。
“我这人，最喜欢遵守规矩。”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靠近严明。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让严明感到毛骨悚然的疯狂算计。
“拆分大鹅星光是吧？”
沈飞扯了下衣角。
“好啊。”
“我解散。”
轰！
杨谧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差点软倒在地。
“沈总！你疯了！”
她声音都劈叉了，不管不关冲上去。
“解散星光，那些女孩怎么办！她们会被人生吞聊！”
安娜也皱起眉头，上前一步。
“boSS，这不像你的风格。”
沈飞没理她们。
他看着严明。
“严处，回去告诉那些躲在背后放冷箭的老骨头。”
沈飞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嘲弄。
“大鹅星光，明就走注销程序。”
严明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强压的手段，甚至带了封条。
没成想，沈飞这只刺头，居然这么痛快就认怂了？
“算你识相。”
严明站起身，理了理领子。
“既然沈总这么配合，那我就等你们的注销报告。”
他冷哼一声，夹着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
杨谧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沈飞！你对得起她们拼的那些命吗！”
她气得连“沈总”都不叫了，红着眼睛指着沈飞。
沈飞转过身。
看着满脸绝望的杨谧和焦急的赵琳。
他摸出兜里的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吐出来。
“哭什么。”
沈飞透过烟雾看着她们。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半分颓丧。
只有一种把规则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极致腹黑。
“既然他们想看拆分。”
沈飞咬着烟，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那我就给他们表演个。”
“什么叫合法合规的。”
“‘影分身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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