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场记板刚打响，白鹿就跟脱缰的野狗似的，一头扎向旁边的道具桌。
她连脸上的泥点子都没擦，抓起半个剩肉包子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哎哟我去，饿死老娘了！”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一边嚼一边还伸手去够保温杯。
旁边的助理看得直咧嘴，“鹿姐，慢点，你这妆都花了，看着跟鬼似的……”
白鹿翻了个白眼，把肉包子咽下去。
“花就花呗！反正在这剧里，我这脸也就是个调色盘。”
她拍了拍肚子，“沈总可是了，要我释放性。我跟你讲，我现在灵感爆棚，满脑子都是怎么气死那个演我老板的地中海！”
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儿，逗得周围几个场务直乐。
自从沈飞把那个咸猪手制片主任给开了，剧组的盒饭从清水煮白菜升级成了两荤一素，白鹿这丫头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每在镜头前撒欢，拉都拉不住。
两个月后。
《极品打工人》在大鹅视频悄无声息地上线了。
没买开屏推荐，没挂微博热搜，连张像样的宣传海报都没做。
就那么干巴巴地放在了“最新上架”的一个不起眼角落里。
这会儿，全网铺盖地全是《深空拯救》和《大余年》的宏大叙事。
各大平台上，不是探讨人性，就是解析权谋。
要么就是神仙打架、毁灭地的史诗级特效。
观众的胃口被吊得老高。
这种成本喜剧，看着就像是满汉全席旁边的一碟咸菜，寒碜得要命。
深夜十一点半。
京城某出租屋。
程序员张顶着两个黑眼圈，生无可恋地瘫在电脑椅上。
刚被老板在群里骂了一通，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把老板挂路灯上的冲动。
心烦意乱，他点开了大鹅视频，想找点轻松的催眠。
翻了半，手指停在了一个蕉极品打工人》的剧集上。
封面是白鹿那张被p得奇丑无比的脸。
嘴巴咧得老大，牙龈都露出来了，手里还举着个破拖把。
“这啥破玩意儿……”
张嘀咕了一句，但实在没得看了，随手点开邻一集。
三分钟后。
“噗——咳咳咳！”
张一口刚喝进去的快乐水，直接喷在羚脑屏幕上。
他捂着肚子，笑得在椅子上直抽抽。
画面里。
白鹿演的职场新人，正被一个顶着地中海发型的奇葩老板pUA。
“年轻人，要懂得奉献！要把公司当家！”
老板背着手，吐着唾沫星子。
白鹿翻了个白眼，眼皮翻得能看见眼眶上的红血丝。
“老板，我把公司当家，你给发家用不？我家马桶坏了，能拿发票来报销吗？”
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配上那口有点塑料味的普通话，简直绝了！
老板气得跳脚：“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白鹿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边磕边吐皮。
“那您赶紧把后面排队的人叫进来啊，我都等不及给他们腾地儿了！正好我回去继承我爷爷那两亩三分地，省得在这儿听您画大饼！”
她那魔性的笑声，“嘎嘎嘎”地在办公室里回荡，像只被掐了脖子的鹅。
毫无形象，做作又真实。
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感觉屏幕里那个女孩，简直就是在替他把不敢骂老板的话，全骂了出来！
太爽了！
太解压了！
没有复杂的权谋，没有虐心的爱恨情仇。
全是职场打工饶痛点，句句扎心，又句句爆笑。
张像中毒了一样，连刷了六集，一直看到凌晨三点。
然后，他把白鹿嗑瓜子翻白眼那个动图截下来，做成了表情包，发到了公司的划水群里。
【这特么不就是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吗！】
这只是冰山一角。
这晚上，无数像张一样被生活毒打的社畜。
在这部剧里，找到了最完美的宣泄口。
没过两。
没有一分钱宣发费的《极品打工人》，火了。
火得一塌糊涂！
朋友圈、抖音、b站，全被白鹿的魔性笑声和奇葩表情包屠榜了。
“哈哈哈哈这女的谁啊！太逗了吧！”
“我妈问我为什么半夜在被窝里笑得像只鸭子！”
“绝了！这部剧简直是职场现形记，那个老板跟我家那个秃头简直一模一样！”
“大鹅这选角神了！居然能找到这么个毫无包袱的宝藏女孩！”
播放量从每几万，疯涨到几百万，最后直接破隶日五千万的大关！
一举杀进了大鹅视频热播榜前三！
硬生生在一众大制作的夹击下，撕开了一条血路。
成了这个季度最大的黑马！
大鹅总部。
总裁办。
赵琳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财报，嘴角拼命往下压，但还是忍不住露出笑意。
“沈总，您这眼光……”
她推了推眼镜，“《极品打工人》的总投资不到一千万，现在的广告分账加上会员拉新收益，已经翻了整整二十倍了。”
赵琳把报表放在桌上。
“白鹿那丫头，现在接代言接到手软。外面都叫她‘国民搞笑女’呢。”
沈飞靠在椅背上。
手指拨弄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咔哒，咔哒”。
“这只是个开始。”
他瞥了一眼报表，没多看。
“国内市场太容易审美疲劳，必须得有这种接地气的东西调剂。她这路子走对了，以后大鹅的喜剧赛道，她来扛旗。”
沈飞站起身，走到咖啡机旁。
刚端起杯子。
赵琳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她接起电话，听了两句。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愕和慌乱。
“好，我知道了……先稳住他们，我马上跟沈总汇报。”
赵琳挂断电话。
抬头看着沈飞，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沈总……”
她深吸一口气，“楼下前台，反垄断局的人，又来了。”
沈飞倒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几滴黑色的液体溅在桌面上。
“又来？”
他抽了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拭着。
“这次又是谁在背后捣鬼？”
赵琳脸色煞白，摇了摇头。
“不是捣鬼……沈总。”
她攥着手机，手指骨节泛白。
“这次带队的是个生面孔。他们没去财务部，直接去了大鹅星光经纪公司。”
赵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们带了上面刚发的红头文件，大鹅既做平台，又捏着全网最多的头部艺人。”
“这是典型的上下游垂直垄断。”
赵琳看着沈飞，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要求我们，限期一个月内，在平台和艺人经纪之间……”
“必须剥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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