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晚上七点五十分。
大鹅总部十二楼，综艺部的数据监控室。
屋里没开大灯。
一排排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照着几十个运营高管那一张张快要哭出来的脸。
李总监手里捏着半根被汗水浸湿的烟，手抖得打火机怎么也按不着。
“这数据……这特么怎么比上周四的重播剧还低啊！”
他盯着主屏幕上那条半死不活的收视曲线，声音都在发颤。
还有十分钟开播，奇异石那边的《极限求生》，在线预约人数已经破了千万！
满屏的热搜，全是什么“xx男星怒扯队友衣服”、“xx花被吓哭崩溃”。
刺激、狗血、博眼球。
反观大鹅这边。
《向往的生活》预约量才刚过两百万，静悄悄的，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沈总……咱们要不还是买点水军造造势吧？”李总监擦了把脑门上细密的汗珠，咽了口唾沫，“这要是开播就扑街，咱们综艺部的牌子可就彻底砸了。”
沈飞靠在最后一排的转椅上。
双腿交叠，手里端着杯刚泡好的绿茶，热气氤氲。
“急什么。”
他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梗，“让子弹飞一会儿。”
般整。
两档综艺同时全网推送。
京城，某出租屋内。
一个刚加完班、连续熬了三个大夜的程序员李，顶着鸡窝头，瘫软在沙发上。
外卖送来的黄焖鸡米饭已经有点凉了，泛着一层油光。
他机械地扒了两口饭，点开奇异石的视频App，想看点刺激的放松一下。
屏幕里，几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流量明星，正因为一个破游戏线索，在泥坑里互相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尖锐的女高音混着做作的哭腔。
“吵死了……”
李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本来就疼的脑袋，这下嗡嗡作响。
他直接退出了奇异石，随手点开了大鹅的App。
《向往的生活》第一期，自动播放。
没有刺耳的音效，没有大红大紫的字幕特效。
画面一亮。
是一片绿油油的梯田，远处青山如黛。
一条黄狗趴在木栅栏门口，懒洋洋地摇着尾巴。
镜头拉近。
黄三石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
他蹲在土灶前，手里拿着把破蒲扇，正呼哧呼哧地扇着火。
“哎哟我去，这柴火怎么这么湿啊！呛死我了！”
黄三石被烟熏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胡乱用手背抹了一把黑灰。
画面一牵
何久带着那个叫彭的年轻演员，正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泥地里拔萝卜。
“彭你慢点！哎呀我这老腰……”何久捶着腰，笑得眼角的鱼尾纹都挤到了一块儿。
彭裤腿卷到膝盖，满腿的泥巴，手里举着个比头还大的白萝卜，傻乎乎地咧着嘴直乐。
就这么平淡。
就这么接地气。
李嘴里嚼着那口发硬的鸡肉，突然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画面里，夜幕降临。
三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木桌旁。
桌上摆着一盘刚炒好的土豆肉丝，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汤。
头顶是漫的繁星。
耳边是知聊叫声。
何久抿了口茶，叹了口气。
“其实吧，人这辈子，图个啥呢？”
“不就是图个一家人整整齐齐，吃顿热乎饭，晚上能睡个踏实觉吗？”
黄三石给彭夹了一筷子肉，笑着点点头。
“是啊。外头那些名啊利啊的，争来争去，到头来，还不如这口热汤喝着舒坦。”
听到这句话。
出租屋里的李，鼻子猛地一酸。
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砸进了那个满是油光的塑料饭盒里。
他想家了。
想老妈做的手擀面，想老家院子里的那棵大枣树了。
在这个被钢筋水泥包裹、每卷得快要发疯的城市里。
这档没有剧本、没有撕逼的慢综艺。
就像一股清凉的山泉，直接浇灭了他心头的焦躁和焦虑。
晚上十一点。
奇迹，发生了。
没有任何水军，没有任何通稿营销。
微信朋友圈、微博广场、知乎高赞区。
全被一段段《向往的生活》里的截图和走心文案给屠版了！
“呜呜呜看哭了，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啊！”
“何老师和彭拔萝卜那段我看了三遍，太治愈了！”
“我决定了，明就跟老板请假，回老家看看我爸妈！”
“奇异石那个撕逼综艺什么鬼？吵得我头疼！全网安利大鹅这部神作，下饭必备！”
口碑，呈核爆式的核裂变发酵！
数据监控室里。
李总监看着大屏幕上那条原本像死鱼一样的收视曲线。
突然像坐了火箭一样。
九十度垂直拉升！
“破……破千万了！”
一个程序员激动得差点把键盘敲碎，声音因为亢奋而变流。
“两千万！三千万！沈总，在线人数还在疯涨！我们把奇异石的流量吸干了！”
大屏幕上。
《向往的生活》实时收视率，直接反超了奇异石花五个亿砸出来的《极限求生》。
并且差距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拉大！
碾压。
毫无悬念的碾压！
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几个高管激动得抱在一起。
李总监擦着眼泪，满脸通红地走到沈飞面前。
“沈总……我老李服了！彻彻底底地服了！”
他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
“您才是真正懂观众心声的神仙啊！”
沈飞站起身，放下手里的茶杯。
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神仙算不上。”
沈飞扯了下衣角，语气平静，“只是比你们少点铜臭味，多点人味儿罢了。”
他没再理会那些狂欢的高管，转身走出监控室。
综艺版图，算是彻底砸下了这颗定海神针。
大鹅的泛娱乐生态，已经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刚走回总裁办。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杨谧踩着红底高跟鞋走进来，脚步飞快。
她今穿了件酒红色的真丝衬衫，衬得皮肤白得发光。
手里捏着个黑色的烫金信封，眉头微微蹙着。
“沈总，综艺那边大捷，恭喜啊。”
杨谧把信封放在沈飞的办公桌上，指尖在封面上点了两下。
“不过，咱们这边有个麻烦的差事。”
她抬眼看着沈飞，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京城大学生电影节的邀约信。”
“今年电影节的组委会，邀请您去当颁奖嘉宾。”
杨谧咬了咬下唇，语气里透着一丝担忧。
“那帮拍电影的老油条，这段时间被咱们大鹅在网剧和综艺上压得喘不过气。”
“这次邀约，估计没安好心。冯刚那帮人肯定也在场，不定正挖好了坑等您往里跳呢。”
沈飞没话。
他伸手拿起那个烫金的信封，在手里掂拎。
分量挺轻，但在内娱，这代表着最高级别的排场和圈层。
电影圈。
那可是内娱最顶级的鄙视链顶端。
也是大鹅目前唯一还没有涉足的领域。
“坑？”
沈飞嗤笑一声，把信封随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拉开椅子坐下，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让权寒的狂热。
“他们要是不挖坑，我这趟去得还有什么意思。”
沈飞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盯着杨谧。
“去。通知宣发部和剧本评估组。”
“明上午十点，开个电影项目启动会。”
杨谧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沈总，您……您真打算进军电影圈了？”
“不进军，我收购那几十家院线干什么？留着放ppt吗？”
沈飞靠回椅背上，扯了下嘴角。
“去准备吧。咱们去电影圈。”
他声音压低，带着股嗜血的冷意。
“教教那帮老古董，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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