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的宣传活动定在傍晚六点，马媛媛不用起那么早了。
她在酒店睡到九点，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一条光，落在枕头旁边。她没急着起来，躺了一会儿。
下午两点，她到公司化妆。
推门进去的时候，走廊里有两个人迎面走过来。前面那个穿白色连衣裙，头发披着，脸上带着淡妆。马媛媛愣了一下，脚步慢了一拍。
梁静茹。
上辈子他在出租屋里唱过很多次《勇气》。他还是梁静茹的粉丝，没想到这辈子能遇到真人。
梁静茹也看到她了，脚步没停，走到面前的时候停下来，笑了一下。“你是新来的师妹吧？我听过你的歌。”
马媛媛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静茹姐，你好。”
“紧张吗？今的活动。”
“有一点。”
梁静茹伸出手，在她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放轻松，不用紧张，粉丝又不会吃人。”
马媛媛看着她，点了一下头。梁静茹笑了笑，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走了。
化妆师姓陈，三十出头，话轻声细语的。
化妆间的灯光很亮，一圈灯泡围在镜子周围，照得人脸发白。马媛媛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陈姐在她脸上忙活，粉底、眼影、腮红，一层一层地铺。她闭上眼睛，能感觉到刷子在眼皮上轻轻扫过去。
“你皮肤底子真好，不用遮瑕。”
马媛媛没话。陈姐又在她脸上刷了几下，退后一步看了看。“好了，睁开眼。”
马媛媛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人。眉毛修过了，眼睛比平时深了一些，嘴唇上涂了一层淡色的唇釉，亮亮的。她看了两秒，点了一下头。
陈姐开始弄头发。卷发棒加热之后，把她的头发一绺一绺地卷起来，发尾烫出弧度。卷好之后用手拨开，蓬松的，散在肩膀上。
衣服是公司提前定好的。
上次定衣服的时候，公司准备给她走青春少女风。裙子，粉色的，白色的，白丝袜。马媛媛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我不穿，我不要走少女风。”
负责服装的姑娘姓孙，二十四五岁，刚毕业没多久。“这很好看啊？”
马媛媛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两坨肉，穿那种裙子，变成大胸萝莉。她没有解释，只了一句。“我不喜欢。”
后面拗不过马媛媛，孙姑娘拿出好几种风格的穿搭给她试。最后选了时尚都市风。
马媛媛挑了一件白色衬衫和一条卡其色高腰直筒裤。穿上之后站在镜子前，腰线提上去了，裤腿垂下来，显得腿很长。衬衫塞进裤腰里，领口的扣子解开一颗，露出锁骨。
孙姑娘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这套确实更好看。”她又在衣架上翻了翻，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西装外套。“试试这个。”
马媛媛套上，西装外套的肩线刚好卡在肩膀位置，不宽不窄。整身看起来利落，不拖沓，不装嫩。
傍晚五点四十，车到了商场地下车库。
车停稳之后，马媛媛坐在后座，手里拿着水杯，没动。宣传部的周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等几分钟再下。给你设个人设，准时到，不早也不晚。现在下去早了，显得太积极。”
马媛媛点了一下头，靠在座椅上。车窗外面是灰扑颇水泥墙，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响。她盯着那根灯管看了一会儿，低下头，把水杯放进包里。
五点五十八分，周接了一个电话，嗯了两声，挂了。“走吧。”
车门打开，马媛媛跨出来。鞋跟不高，踩在地面上声音很轻。周在前面带路，坐电梯上一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的声音涌进来了。人声，音乐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商场中庭搭了一个舞台，背景板上印着《过往余音》的专辑封面和她穿白衬衫的照片。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几百个，上千个？她没数，看不清。灯光太亮了，照得她眯了一下眼。
有人喊：“马媛媛！出来了！”
她走上台，站到麦克风前面。台下的人在拍照，手机举起来一片，闪光灯噼里啪啦的。主持人站在旁边，穿蓝色西装，拿着手卡。“欢迎马媛媛来到上海！今是我们《过往余音》专辑的首次线下见面会，现场来了好多朋友啊！”
掌声，尖叫声。
马媛媛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举着灯牌、海报、手机的粉丝。灯牌上写着她的名字，有的写着“童话镇”，有的写着“起风了”。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轻轻捻着袖口的布料。
主持人问了几句关于专辑的问题，她简短地回答了。
“专辑蕉过往余音》。”
“六首歌，已经录完了，还有四首神秘歌曲等着大家。”
“八月二十号发校”
每一句，台下就有人喊一声。
马媛媛唱了两首歌。第一首《起风了》，第二首《童话镇》。伴奏从音响里流出来，她握着话筒，开口唱了起来。台下的人跟着哼，副歌的时候有人在合唱。她没看台下，目光落在舞台尽头那面墙上。
唱完之后鞠躬，有人在喊“安可”，她没再唱。
接下来的流程是签名和拍照。
一张长桌摆好了，上面堆着一摞专辑海报。马媛媛坐在这头，粉丝排着队从那头过来。
第一个是个女生，二十出头，抱着一个文件迹她把文件夹打开，里面贴满了从杂志上剪下来的马媛媛的照片。“媛媛，我喜欢你很久了。从你海选就开始追了。”马媛媛接过笔，在文件夹的空白处签了名。
第二个是个男生，十七八岁，穿着一件印着“童话镇”歌词的t恤，自己印的，字歪歪扭扭。他把t恤的衣角拉起来，指着胸口的位置。“签这里。”马媛媛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在t恤上签了名。男生放下衣角，拍了拍签名的位置。“我三不洗这件衣服。”马媛媛嘴角动了一下，没话。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签名、合影、签名、合影。有人要跟她握手，她伸出手，握一下，松开。有人要跟她拥抱，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抱了一下，手在对方背上拍了一下，很快松开。有人站到她旁边合影的时候，紧张得手在抖，手机拿不稳，旁边的朋友帮着按了一下快门。马媛媛等她拍完，才转头看下一个。
两个时后，最后一个粉丝走了。
马媛媛站起来，腰有点僵，手指酸了，嘴角笑到发麻。她靠在桌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瓶壁上凝了一层水珠。她的手指在水珠上蹭了一下。
周走过来。“辛苦了。今来了大概八百多人，效果很好。”
马媛媛把水杯放进包里。“嗯。”
“回酒店吧，车在下面等着。”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二十二点了。
马媛媛把这套衣服脱下来，叠好装起来，明送回公司。她放了一盆水，在里面泡起了澡。
热水漫过肩膀，她靠在浴缸边上，闭上眼。手臂发酸，手指都僵了，双手在水里慢慢的抚摸着身体……
今可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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