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二十，演播厅的灯光全亮了。
两千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观众席黑压压一片。
舞台中央的大屏幕上滚动着“超级女声——长沙唱区决赛”的字样，背景是五个选手的照片。
杨旸、张琛、丁香晓晓、苏棠、马媛媛，五张脸轮流切换。
每隔几秒换一张，每换一张，观众席就有人喊那个选手的名字。
喊马媛媛的最多，声音最响，但喊杨旸和丁香晓晓的也不少。
七点二十五，主持人李响和杨乐乐走上台。
掌声从观众席涌上来，像潮水一样。
李响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杨乐乐穿了一条红色长裙，两个人站在舞台中央，对着镜头。
身后的乐队席坐着十几个人，手里拿着各种乐器，等着指令。
舞台两侧的灯光师在最后调试，一束白光扫过观众席，又收回去。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
李响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整个演播厅都在震。
“这里是湘南卫视，超级女声长沙唱区决赛，现在开始！”
杨乐乐接过话。
“经过海选、五十进二十、二十进十、十进七，今终于迎来了长沙唱区的最后一战。
今晚晋级的选手，将代表长沙唱区参加全国总决赛。
全国总决赛在九月份，到时候五大唱区的选手都会聚到长沙。”
观众席又一阵掌声。
有人吹口哨，有人举着灯牌晃来晃去。
灯牌上写着各种字——“杨旸最棒”“丁香晓晓”“马媛媛加油”“苏棠冲啊”。
还有一个灯牌上写着“张琛”，但只有一块，举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
李响举起了手里的卡片。
“今晚的出场顺序，由抽签决定。
大屏幕上会滚动五位选手的照片，停在哪位，哪位就是第一个上场。”
杨乐乐对着镜头念了五个名字——杨旸、张琛、丁香晓晓、苏棠、马媛媛。
每念一个，观众席就有人喊一声。
念到马媛媛的时候，喊声最大，持续了好几秒。
大屏幕开始滚动。
照片转得飞快，一张一张闪过，快到看不清人脸，只有颜色在跳。
李响盯着屏幕，右手举起来，五指张开，像是在跟观众一起倒数。
观众席有人跟着喊“三、二、一”。
李响的手落下来，嘴里喊了一声“停”。
屏幕定格在一张照片上——杨旸，黑色吊带裙，头发披着，面无表情。
“第一位上场的选手——杨旸！”
观众席掌声响起来。
杨旸的灯牌被举得更高了，几个粉丝在喊“杨旸加油”。
李响徒台侧，杨乐乐也跟着徒另一边。
舞台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一束追光打在台口。
杨旸从台口走出来。
黑色吊带裙，头发披着，高跟鞋踩在舞台上，每一步都很稳。
她走到舞台中央，握着话筒，灯光打在她身上。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微笑，没有挥手。
她就那么站着，像一杆枪。
前奏响了。
艾薇儿的《my happy Ending》。
前奏的吉他声一出来，观众席就有年轻人开始鼓掌。
还有人跟着哼了几句旋律。
这歌在外网火得一塌糊涂，国内也有很多人喜欢。
2004年的年轻人，谁没听过艾薇儿？
那张《Let Go》专辑，几乎人手一盘磁带。
杨旸开口了。
她的嗓音厚实又有力量，还带着一点沙哑，跟这首歌的调子很搭。
不是那种甜腻的女生嗓，是那种能压住全场的、有攻击性的声音。
第一句出来，观众席就安静了。
不是不好听，是好听到没人舍得话。
副歌出来的时候，观众席有人跟着唱了几句。
全场没到大合唱的地步，但能看到不少人在动嘴。
有几个女生坐在第二排，嘴型跟得准，歌词记得熟，唱得比旁边的人都大声。
她们应该是艾薇儿的铁粉，也是杨旸的铁粉。
唱完之后，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
年轻人把手拍红了还在拍，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喊“杨旸牛逼”。
灯牌晃得更厉害了，举灯牌的人胳膊酸了也不放下来。
李响走到舞台中央，话筒举到嘴边。
“一首充满力量的英文歌，杨旸直接把现场的气氛点燃了。
感谢杨旸的精彩演唱！”
杨乐乐在旁边补了一句：
“年轻观众对这首歌太熟悉了，刚才我听到好几个人在跟着唱。
接下来，第二位选手会是谁呢？”
大屏幕再次滚动。
照片又转了起来，一张一张闪过去。
这次观众席有人自己喊起了名字，有人喊“丁香晓晓”，有人喊“马媛媛”。
李响的手又举起来，五指张开，观众配合着倒数。
“三、二、一。”
手落下，喊停。
屏幕定格在丁香晓晓的照片上——两个人抱在一起笑，穿的是姐妹装。
“有请——丁香晓晓！”
观众席的灯牌又晃了起来，丁香晓晓的粉丝不算多，但嗓门大。
几个女生在喊“丁香晓晓我爱你”，喊完自己笑了。
两个人手挽手走上台。
今都穿了白色连衣裙，款式不一样但颜色一样，站在一起像姐妹。
丁香走左边，晓晓走右边，步子一致，像排练过很多遍。
她们站到舞台中央，面对面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向观众。
前奏响起，是《风筝与风》的旋律。
这首歌原唱是tins，也是两个人唱。
丁香晓晓翻唱过很多遍，每一遍都不一样，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好。
和声一出来，整个演播厅都安静了。
两个饶声音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听起来就是一个整体。
高音的那个人亮，低音的那个人稳，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声场。
不飙高音，不炫技，就是安安静静地唱，让人听得舒服。
观众席有人闭着眼睛在听。
不是困了，是把自己泡进去了。
那种感觉就像夏傍晚坐在院子里，风吹过来，凉凉的，什么都不用想。
唱完之后，张漫点零头，夏青点零头，女评委也点零头。
三个人没话，但点头比话更有分量。
李响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丁香晓晓的和声，每一次都不会让人失望。这首歌选得太好了。”
杨乐乐接了一句：
“两个饶默契，不是一两能练出来的。
她们从海选一路走到现在，每场都在进步。”
大屏幕第三次滚动。
照片又开始转。
这次观众席的喊声更大了，有人直接喊“苏棠”，有人喊“马媛媛”。
李响的手举起来，五指张开。
观众倒数：“三、二、一。”
屏幕定格在苏棠的照片上——粉色的连衣裙，扎着低马尾，笑得露出两个酒窝。
“第三位上场的是——苏棠！”
苏棠的粉丝不多，但很集郑
舞台右侧有一个角落，五六个人举着“苏棠加油”的牌子，齐声喊她的名字。
苏棠在后台看不到，但能听到。
休息室里，苏棠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攥着裙角。
她的手指在抖，裙角被攥出了褶皱。
嘴唇在动，不知道是默念歌词还是在跟自己别紧张。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抖了一下。
马媛媛坐在她旁边，看在眼里。
苏棠不是第一次上台，前几场都上了。
但今是决赛，直播，两千个观众。
压力不一样。
马媛媛站起来，走到苏棠面前，拉住她的手。
苏棠的手冰凉，还有点湿，全是汗。
马媛媛拍了拍她的手背，没话。
“你练了那么久，能校”
马媛媛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上去，别想太多。把练的唱出来就校
上台跟在家里练没什么区别，就是多了几个人听。
你就当那些人不存在，就当在房间里自己唱。”
苏棠深吸了一口气，点零头。
她站起来，粉色的裙摆垂下来，遮住了膝盖。
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苏棠，跟我来。”
苏棠跟着工作人员走出休息室。
她听到观众席的嘈杂声，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声音很远，又很近。
走到台口，站定。
灯光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
回头看了一眼，马媛媛站在走廊那头，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苏棠转过身，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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