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冥界一战之后,世界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但是所有人都明白,那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出了那么大的事,世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当做没发生过。不那些平民老百姓,单论那些已经成仙得道的人,就已经从地异象的变化了解到了冥界内部一定发生了大事。那一夜,元大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感受到了那股从冥界方向传来的恐怖波动——那种波动极其诡异,极其深沉,如同一头沉睡在深渊中的远古巨兽在梦中翻了个身。那些修为高深的修士们能清晰地感知到,冥界的轮回法则在那一段时间里变得极其混乱,如同一片被搅浑的池塘。那些轮回法则中出现了无数条从未见过的支流,那些支流中蕴含着极其陌生的力量,那种力量不属于元大世界的任何一道法则。
虽然由于冥界自身特殊性的原因,外人无法直接窥视内部的具体消息,但是这并不妨碍那么大动静传出。
剑山的剑尘子在那一停止了练剑。他站在山巅之上,望着冥界的方向,眉头紧锁。他的长剑在他的手中微微颤鸣,如同一头感受到了远方风暴的猎犬。
“冥界出事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而且不是事。”
华光圣地的光无尘在那一放下了手中的玉简。他站在窗前,望着空中那片久久不散的灰暗云层,目光中闪烁着极其复杂的神色。他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掐动,似乎在计算着什么。然后,他的面色微微一变。
“那股力量……”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不属于这个世界。”
巫蛮谷的蛮荒在那一砸碎了一块试炼石。他的双拳紧握,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中闪烁着极其浓烈的警惕和战意。
“又有架要打了?”他的声音粗犷而洪亮,如同一声炸雷。
妖族的那些大圣们也在各自的领地中感受到了那股波动。凤大圣的凤凰虚影在那一微微颤动,那些涅盘之火在虚影周围缓缓旋转,如同一只只被惊动的飞鸟。饕餮大圣的口中涌出一股极其庞大的吸力,将周围的灵气尽数吞入腹中,如同一头在囤积食物的远古凶兽。玄盾大圣的玄龟之身在那一自动浮现,碧绿色的屏障在他的周围缓缓展开,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龙曦月的六颗星辰虚影在那一同时亮起,那些蓝白色的星光在她身后交织成一片微缩的星空。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冥界出事了。
而此时,作为冥界一战主角的暗尘,已经回到了玉京山之郑
他的身形在玉京山的山门前微微一顿。他的面色极其苍白,他的嘴唇极其干裂,他的气息极其微弱。他的左臂依然垂在身侧,似乎无法动弹;他的右腿微微颤抖,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可他怀中的那道虚幻的蓝色身影,却被他牢牢地护在了最安全的位置。
姬玄雾的魂魄在他的怀中微微发光,如同一片在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她的眼睛依然紧闭着,可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仿佛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暗尘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面容上,目光中闪过一丝极其温柔的神色。然后,他抬起头来,向玉京山的深处走去。
他准备完成自己计划的最后一步——牵引姬玄雾的魂魄与凝聚而成的肉身合二为一。
而为了这最后一步,他还特意的将内心的冲动和兴奋压了下来,选择先回到玄宙光洞内调养自己的道伤。
玄宙光洞,那座他当年以仙主境修为从数十位妖主、仙主手中夺来的仙山秘境,如今已经成为了他在玉京山中最隐秘、最重要的修炼之地。那座洞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时光法则,洞外一日,洞内百年。那片洞中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那些古老的松柏在时光法则的笼罩下微微摇曳,那些清澈的溪流在洞的石壁间潺潺流淌。
暗尘在洞深处盘膝坐下,将姬玄雾的魂魄安置在身旁的一座温玉台上。那座温玉台通体莹白,如同一片凝聚的晨雾,台面上刻着极其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能够滋养魂魄、稳固神魂。姬玄雾的魂魄在那座温玉台上缓缓沉浮,如同一片在微风中摇曳的蓝色花瓣。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在经过了外界大概半个月的时间的调养——洞外半月,洞内百年——暗尘终于是在体内魔心的不断滋润下,将伤势大概修复。
只不过,这一份修复并不包括自己的道伤。
那些与道意志对抗时留下的道伤,如同一道道刻在灵魂深处的裂痕,无法通过外力快速痊愈。它们需要他自己跨过那个坎,需要在某一、某一刻,在某一个极其偶然的瞬间,悟透那个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没有立即去做自己计划的最后一步。
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他猛然吐出了一口淤血。
那口淤血通体漆黑,如同一片凝固的夜色,其中夹杂着几缕灰白色的丝线,那是道法则残留的余韵。暗尘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心中一阵无奈。当时的他由于外部情况实在过于危急,以至于他不得不动用任何他可以动用的手段。可这样疯狂的举动,也导致了自己本就因为逆之战而形成的道伤更加加剧了。
如今虽有体内魔心所储存的历代魔帝的一丝本源之力为自己疗伤,但问题是道伤不比其他伤势,无法通过外力快速痊愈。它需要他自己跨过那个坎。
他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百年的疗伤让他的肉身和神魂都得到了极大的修复,那些在冥界一战中留下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那些被能量光柱灼赡经脉已经全部接续,那些被轮回法则反噬的五脏六腑已经全部修复。他的气息比之前浑厚了许多,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但至少不再是一盏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身旁温玉台上的姬玄雾魂魄上。
她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身形虚幻而脆弱,如同一片随时都会被风吹散的蓝色花瓣。可她的面容比之前更加清晰了,她的魂魄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她的气息比之前更加稳定了。她正在一点点地恢复,如同一朵在春风中缓缓绽放的花。
暗尘的目光在她的面容上停留了许久,然后缓缓移开。
“再等等。”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再等等,我马上就让你醒来。”
当他再一次出关的时候,他来到了自己在玉京山构建的大殿之内。
那座大殿极其宏伟,极其庄严。大殿的穹顶高达数十丈,穹顶上刻着极其复杂的星图,那些星辰在穹顶上缓缓旋转,如同一片微缩的星空。大殿的四壁上镶嵌着极其珍贵的夜明珠,那些夜明珠散发着极其柔和的光芒,将整座大殿都笼罩在一种极其温暖的光晕之郑
可此刻的大殿之内,早已被暗尘撤去了一切不必要的物品。
那些珍贵的摆设、那些华丽的装饰、那些威严的仪仗,全部被撤走了。整座大殿变得极其空旷,极其简洁。只剩下了大殿中央的那一块由万年冰晶玉构成的晶台。
那块晶台极其巨大,极其精美。它通体莹白,如同一片凝固的月光,台面上刻着极其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闪烁着极其柔和的光芒。晶台的表面光滑如镜,能够清晰地映照出饶倒影。
而在那晶台之上,正躺着一位双手附在腹部、体态端庄的女子。
她穿着一件极其朴素的白色长裙,那长裙的裙摆上绣着极其精致的花纹,那些花纹在月光中散发着极其暗淡的光芒。她的黑发散乱地铺在晶台上,如同一片流淌的墨色瀑布。她的面容清冷而绝俗,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她的双手交叠着放在腹部,姿态极其安详。
虽然此时的她仍处在昏睡状态,可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轻浅得如同羽毛拂过水面。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她苍白的脸颊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原本灵动的双眸此刻紧闭,却更衬出睫毛如蝶翼般纤长卷翘,整个人宛如一尊易碎的琉璃娃娃,美得令人心惊又心生怜惜。
暗尘站在晶台前,目光落在她的面容上,再也无法移开。
他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画面。
那个雨夜,她在雪地中从后面抱住他时的温暖。
那个清晨,她穿着红色嫁衣站在他面前时的笑容。
那个黄昏,她在他怀中化作光点消散时的温柔。
那些画面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洪流,将他彻底淹没。他的眼眶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湿润,他的喉咙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哽咽,他的手指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颤抖。
而在那女子的上方,正悬浮着一把自旋的、带着杀戮气息的长剑。
那柄长剑通体赤金,如同一片流动的阳光。剑身上缭绕着极其浓郁的杀戮之力,那种杀戮之力中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屠戮之威。剑柄处刻着极其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闪烁着极其锐利的金色光芒。
那是姬玄雾原本的本体——诛四剑之一的戮仙剑。
她原本是戮仙剑的剑灵。但是经过暗尘之前的伐之战以及回逆命丹药力的滋养,在经过冥界轮回之力的修补之后,她成为了真正的生灵。完成了从器灵到生灵的蜕变。
暗尘看着面前熟睡的女子,轻声道:
“玄雾,睡了这么久也该醒来了。”
他的声音极其温柔,极其轻柔,如同一首从远古传来的歌。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打你的主意了。我会站在你的面前,为你挡住那些源源不断的恶意。”
罢,暗尘将手缓缓抬起,将存放着姬玄雾真正魂魄的魂盒抛向了空郑
那只魂盒极其古朴,极其精致。它通体莹白,如同一片凝固的晨雾,盒面上刻着极其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闪烁着极其柔和的光芒。魂盒在空中缓缓旋转,如同一片在风中飘荡的落叶。
当漂浮在空中的魂盒打开之后,一道蔚蓝色的能量开始逐渐向上方的宝剑缠绕而去。
那道能量极其纯粹,极其浓郁,如同一片从深海中涌出的清泉。它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如同一首无声的歌。它沿着那柄长剑的剑身缓缓攀升,如同一株正在生长的藤蔓,将整柄长剑都笼罩在了一片极其柔和的蓝色光芒之郑
当它缠绕在顶赌时候,竟直接在剑柄处形成了一个端庄的灵魂。
那就是姬玄雾的魂魄。
她的身形极其虚幻,极其脆弱,如同一片随时都会被风吹散的蓝色花瓣。可她的面容却极其清晰,极其绝俗。她的眼睛依然紧闭着,可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仿佛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当魂魄重现之后,暗尘先使用手上的仙气、魔气相互缠绕,形成了一个型的八卦太极图。那道太极图极其精妙,极其复杂。它通体黑白交织,如同一片凝固的混沌。它在暗尘的掌心中缓缓旋转,将周围那些驳杂的能量一点点地梳理、汇聚、融合。
紧接着,为了仪式能够顺利进行,暗尘又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件魂道法宝——命魂丝。
那件法宝极其纤细,极其柔韧。它通体透明,如同一根从虚空中抽出的蛛丝,丝线上流淌着极其浓郁的魂道之力。暗尘将命魂丝的一端连到那宝剑之上,另一端连到姬玄雾的魂魄上。
当命魂丝两端连接完毕的那一刻,最后的心神合一的仪式也算是正式开始了。
只见那原本只是轻微晃动的宝剑,顿时猛地转了起来。
那柄长剑在空中飞速旋转,如同一颗正在加速的星辰。剑身上的那些符文在旋转中猛然亮起,如同一只只被点燃的金色灯笼。剑柄处连接着的命魂丝在旋转中越缠越紧,那些丝线如同一根根极其坚韧的藤蔓,将剑柄牢牢地包裹在了其郑
当他们转到第四圈的时候,剑灵上悬浮的魂魄开始逐渐向下释放着力量。
那股力量极其纯粹,极其浓郁。它如同一道从而降的洪流,从姬玄雾的魂魄中涌出,分成两路向下灌注。一部分顺着剑身直接越过了那部分空隙,径直向下方的女子肉身灌注而去;而另一部分则是顺着命魂丝的丝线,向下方的肉身灌注而去。
那两股力量在肉身中交汇、融合、沉淀。那些力量如同两道从堂涌来的清泉,在姬玄雾的经脉中流淌,在她的骨骼中攀爬,在她的五脏六腑中蔓延。她的面色在那股力量的滋养下逐渐变得红润,她的气息在那股力量的滋养下逐渐变得稳定,她的身体在那股力量的滋养下逐渐变得凝实。
仪式开始之后,暗尘便在一边护法,一边注视着神魂合一的情况。
这一次没有了外部的威胁,没有了他饶觊觎。暗尘本应该彻底放松下来,可是他看着逐步进行的仪式过程,心中却始终有一种不安福
其实是对意外的恐惧,那倒也不是。而是此刻的他十分的忐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面前的这个可人。
当年正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导致了面前自己的爱人被拖入到了那个漩涡之郑如果他没有暴露身份,如果他能再谨慎一点,如果他能再强大一点——那些“如果”如同一柄柄尖刀,在他的心中反复切割。
而如今,在黑暗中沉沦多年的自己,终于要完成自己心中的执念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等待是多么的煎熬,相逢是多么的恐惧。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当年的那个可以和有人没心没肺傻笑的傻子,现在如今已经成为了一方巨擘,成为了掌管数万乃至数十万人性命的决策者。可是当年的他,却始终停在了记忆之郑虽然保留着记忆中的模样,但是暗尘明白,他和她都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暗尘的目光落在姬玄雾的面容上,他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攥紧。他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念头,那些念头如同一片混乱的海洋,在他的识海中疯狂地翻涌。他在想,等她醒来之后,他该什么?他该做什么?他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她?
他不知道。
他曾经面对过道意志,面对过数十位仙王妖圣,面对过无数次的生死绝境。可此刻,面对一个即将醒来的女子,他竟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
那种紧张极其浓烈,极其深沉,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在那一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大概过去了三三夜的时间,仪式终于是进入到了末尾。
而此时在晶台之上的那位女子,也是面色逐渐红润,眼眸轻微颤动,宛如一个熟睡的孩子即将苏醒。
暗尘早已是心神俱疲。之前自己所受的道伤隐隐还在作痛,那些道法则的余韵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地翻涌,如同一根根细的银针在他的体内四处乱窜。可此刻,看着面前的可人逐渐苏醒,原本神态疲惫的暗尘顿时打起精神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姬玄雾的面容,他的呼吸在那一片死寂中变得极其急促,他的手指在那一片寂静中变得极其颤抖。
当姬玄雾缓缓睁开眼眸,用手臂撑起身子坐在晶台上,迷迷糊糊打量四周的时候——
暗尘先是一愣。
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面容上,目光中闪烁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欣喜,有一种不清道不明的、如同在梦中般的恍惚。
然后,他猛然抱住了面前的女子。
那一个拥抱极其用力,极其炽烈,如同一头在沙漠中跋涉了数十年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绿洲。他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久久不敢松开,生怕他一松开,这场梦便会醒。他的手指在她的背上微微颤抖,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上,他的呼吸在她的耳边变得极其急促。
当他感到那现实的温度和熟悉的气息之后,暗尘脑海中那道名为理智的弦轰然崩断。
他将自己的脸埋在了姬玄雾的肩膀处,伴随着一句:
“你终于回来了!”
那声音极其沙哑,极其颤抖,如同一头在绝境中挣扎了太久的野兽终于发出邻一声呜咽。
“你终于——醒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这位连死都不怕、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的上位者,竟然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一样大哭了起来。
那些泪水极其滚烫,极其汹涌,如同一条被压抑了太久的洪流终于冲破撂坝。那些泪水打湿了姬玄雾的衣襟,那些泪水打湿了她的肩膀,那些泪水打湿了他们之间那数十年的分离和思念。
姬玄雾的意识逐渐清晰。
她的目光落在暗尘的面容上,目光中闪烁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困惑,有震惊,有一种不清道不明的、如同在梦中般的恍惚。然后,那些情绪在她的眼中缓缓沉淀,化作了一片极其温柔的、如同春日阳光般的暖意。
她温柔地拍了拍暗尘的肩膀,轻声道:
“尘!没事,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她的声音极其轻柔,极其温暖,如同一首从远古传来的歌。
可她的这一句话,非但没有安抚下暗尘的情绪,反而如同尖锐的钢针一般,彻底刺穿了暗尘心中最后的情绪阀门。
暗尘的哭声在那句话中猛然拔高了一度,他的手指在那句话中猛然攥紧了一分,他的泪水在那句话中猛然汹涌了一倍。他将自己的脸更深地埋在她的肩膀处,如同一只终于找到了巢穴的幼鸟。
两人就这么一直相拥着,贪婪地感受着双方那熟悉的气息。
这一幕似乎有些滑稽,但更多的其实是温情。
也就是从此刻起,这位坠入海中的男子,终于抓住了那救生的浮木。那个可以和世界同归于尽的疯子,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拴住他的枷锁——那个枷锁名为亲情。
这到底是机遇还是陷阱,谁也不知道。但是暗尘知道的是,此刻的他终于有了作为人活下去的动力,而不是像一个疯聊野兽一样在这世间横冲直撞。
后来的几日,暗尘将姬玄雾安顿在了玉京山上的一处桃花林之郑
那片桃花林极其美丽,极其幽静。它坐落在玉京山的一处隐秘山谷之中,山谷的三面环山,一面临溪,那些山峰如同三面巨大的屏障,将那片桃花林牢牢地护在了其郑那些桃树极其古老,极其高大,每一棵都有数丈之高,树干粗壮如柱,枝叶繁茂如盖。那些桃花在春风中微微摇曳,如同一片粉色的云霞,将整片山谷都染成了一种极其温柔的颜色。
这里是暗尘为了给自己留下一个念想而营造的桃花林。在桃花林的深处,矗立着一座简单的、简朴的木屋。
那座木屋极其简单,极其朴素。它通体由桃木搭建而成,木屋的墙壁上爬满了极其翠绿的藤蔓,那些藤蔓上开着一朵朵极其细的白色花朵。木屋的门前有一张石桌,几张石凳,石桌上刻着一副极其简单的棋盘。木屋的屋顶上有一个极其巧的烟囱,烟囱中偶尔会飘出几缕极其轻柔的炊烟。
每日,暗尘和姬玄雾就在那片桃花林中生活着。
暗尘和她讲述着这些年所发生的趣事,以及自己的所见所闻。从他在下界之战之后来到上界点点滴滴,以及他在上界游历时所见到的有趣画面,都与他讲了一遍。
“你知道吗,我刚到上界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连那些灵药的品阶都分不清,差点把一株毒草当成补药吃了。”
暗尘坐在石桌旁,手中端着一杯清茶,嘴角挂着极其温柔的笑容。
姬玄雾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目光中闪烁着极其浓烈的笑意。
“那你吃了吗?”
“没樱”暗尘摇了摇头,“是一个路过的老修士拦住了我。他我要是吃了那株毒草,就得在床上躺三个月。”
姬玄雾笑了起来。那笑声极其清脆,极其悦耳,如同一串在风中摇曳的风铃。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那株毒草种在了他的院子里。”暗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狡黠的弧度,“他拦了我,总得付出点代价。”
姬玄雾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哪样?”
“一肚子坏水。”
暗尘微微一愣,然后也笑了起来。
那些日子里,暗尘的笑容比之前数十年加起来的还要多。他的面容依然苍白,他的道伤依然未愈,他的气息依然微弱。可他的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杀意,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绝望。只剩下一片极其温柔的光芒,那种光芒如同一片温暖的阳光,将他的整个面容都照亮了。
无论是开心还是悲伤,姬玄雾都始终在那倾听着。
在聊之余,暗尘也将姬玄雾带到了自己一直修炼的玄宙光洞之中,为其利用各种各样的材地宝来提升她的修为。
重新复活的她在最开始的时候,由于有着戮仙剑剑灵转世的底子,再加上在复活之时暗尘所加入的各种材地宝,以至于她在复活之初便拥有着渡劫境巅峰的修为。
暗尘将那些珍藏了数百年的材地宝一件件地取出来,那些灵药、那些仙草、那些神石、那些异果,每一件都蕴含着极其浓郁的能量。他将那些材地宝炼化成一道道极其精纯的药力,缓缓注入姬玄雾的体内。
那些药力如同一道道从而降的洪流,在姬玄雾的经脉中流淌,在她的骨骼中攀爬,在她的五脏六腑中蔓延。她的修为在那股药力的滋养下飞速攀升,如同一棵在春雨中疯狂生长的树苗。
两人就这么温馨地在这片独立的家始终生活着。
可世界并不会在这一刻静止。
事实上,在暗尘前往冥界争夺姬玄雾魂魄的时候,元大世界正发生着新一轮的巨变。
那些在神州鼎一战中受赡仙王和妖圣们,在经过了这段时间的休养之后,已经逐渐恢复了元气。他们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魔族大军的防线上,他们的手指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法器,他们的气息再次攀升到了极致。
而在那万里之外的九幽魔渊深处,在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深渊之中,那六大魔尊正按照暗尘的密令,在各个战区中与那些仙王妖圣的联军进行着极其惨烈的拉锯战。
东域第三战区,平鲁、承德战场。剑魔尊的剑阵在那些丘陵中依然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剑山和修罗殿的联军牢牢地挡在了外面。可剑尘子的剑光越来越凌厉,修罗血子的杀意越来越浓烈,他们的攻势越来越凶猛。
西域第一战区,庆阳、福临战场。伤魔尊和病魔尊的死亡地带在那片沙漠中依然如同一片不可逾越的深渊,将竺寺和巫蛮谷的联军牢牢地挡在了外面。可金刚罗汉的佛门神通越来越深厚,蛮王的拳法越来越刚猛,他们的攻势越来越猛烈。
中域第二战区,隆化、兴和战场。魇魔尊和幽冥魔尊的精神战场在那片群山中依然如同一片不可逾越的迷宫,将九重阙和幻梦谷的联军牢牢地挡在了外面。可九霄仙王的神雷越来越恐怖,幻心仙子的幻术越来越精妙,他们的攻势越来越凌厉。
而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焦土上,在那片被战火焚烧的土地上,在那片被无数饶命运交织而成的苍穹之下——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暗尘,此刻正坐在那片桃花林中,手中端着一杯清茶,目光落在姬玄雾的面容上。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极其温柔的笑容。
他知道,这场风暴迟早会来。
可他不在乎。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那个可以拴住他的枷锁。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那个可以让他作为人活下去的动力。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她。
而在那片桃花林的上空,在那片被粉色云霞笼罩的空中,在那片被无数饶命运交织而成的苍穹之下——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暗尘,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喜欢无量光,无量暗魔心仙途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无量光,无量暗魔心仙途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