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晨光温柔和煦,透过灶间的木格窗,碎碎扬扬洒落在青石板地面上。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米香与南瓜的清甜,暖意融融,将晨间的微凉尽数驱散。
楚微端着粗瓷碗,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软糯的南瓜粥,指尖轻轻蹭过温热的碗壁。
就在这份静谧安然的氛围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从院外传来,带着少年人莽撞的朝气,踏碎了满院安宁。
苏清月一阵风似的冲进院子,裙摆翻飞,满头满脸都是细密的汗珠,鬓边的发丝被汗水濡湿,软软地贴在白皙的脸颊上。她跑得气息紊乱,胸口剧烈起伏着,来不及擦拭脸上的汗,径直踉跄着蹲在门槛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良久,她才捋顺紊乱的呼吸,抬眼望向灶台边的楚微,语气急促又带着几分愤懑与焦急:“楚师姐!出事了!外门那边来了一大群人,全都堵在咱们的药圃跟前等着呢!”
“有个内门弟子带头挑事,当众嚷嚷是你开的药治坏了好几名弟子,执意要找你当面对质、讨个法!”
楚微动作未乱,指尖稳稳放下空碗,瓷碗轻触青石灶台,发出一声清脆细微的轻响。她抬眸,神色清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慌乱:“一共来了多少人?”
“足足十几个人!”苏清月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薄汗,眉眼间满是不平,“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看热闹的弟子挤得满满当当!而且……还有两位内门执事也在现场,他们根本没有出面劝解的意思,反倒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摆明了是来看笑话、等着落你把柄的!”
闻言,楚微缓缓站起身,抬手拿过搭在一旁的干净布巾,从容擦拭着指尖残留的粥温。她一身素色布裙,身姿挺拔,眉眼沉静如水,纵使听闻有人刻意寻衅,眼底也未掀起半分波澜。
“既如此,那就过去看看。”
苏清月立刻起身跟上,紧紧跟在楚微身后,一双清亮的眸子满是警惕,俨然一副誓死护着师姐的模样。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炊烟袅袅的灶间,沿着山间青石径,缓步朝着山下的药圃走去。
越靠近药圃,嘈杂喧闹的人声便越清晰。议论声、争执声、质疑声交织在一起,沸沸扬扬,顺着风势远远传来。
待到走近,眼前景象果真如苏清月所言。
开阔的药圃空地被弟子们层层围堵,密密麻麻的人影挤得水泄不通,几乎封死了所有通路。人群正中央,立着一名身着藏青色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男子。
他身形不算高大,眉眼带着几分倨傲刻薄,下巴微微扬起,一副盛气凌饶模样。手中高高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素色宣纸,指尖用力,将纸张攥出几道褶皱,看样子是打算当众宣读,坐实楚微的“过错”。
他身侧围着四名外门弟子,个个面色憔悴,眉头紧蹙,手中各自提着一只粗纸药包,你一言我一语地低声控诉,刻意营造出深受药害、委屈不已的模样,引得周围围观弟子频频侧目议论。
伴随着楚微缓步走近的身影,喧闹嘈杂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按下暂停键,涌动的人潮瞬间分开一条笔直的通路。所有饶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走来的少女身上,有好奇、有质疑、有看热闹的戏谑,也有几分隐晦的幸灾乐祸。
苏清月快步上前半步,稳稳站在楚微侧后方,微微张开手臂,悄悄为她隔开两侧拥挤的人群,腾出一方干净安稳的落脚之地,戒备地盯着前方挑事的一行人。
那名带头的内门弟子见正主到场,立刻上前一步,身姿站得笔直,刻意抬高声调,语气咄咄逼人,带着刻意造势的意味:“楚微!诸位师弟师妹皆可作证!他们先后服用了你在药圃开具的汤药,尽数出现不适之症!轻则头晕乏力、腹痛腹泻,重则高热不退、身体亏损!今日你倒是,此事该如何解释?”
话音落下,他身侧的几名外门弟子立刻顺势附和,情绪激动,纷纷高举手中的药包,声声控诉。
“没错!我就是喝了这药之后,连着肚子疼了两!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定然是药方出错!”
“我也是!连续喝了三日汤药,日日头痛欲裂,浑身酸软无力,根本无法正常修炼!”
此起彼伏的控诉声落地,围观人群的议论声再次响起,细碎的质疑声悄然蔓延,隐隐带着指向楚微的恶意。
楚微静静立在人群中央,身姿岿然如山,自始至终神色平静,无半分慌乱窘迫。她眸光淡淡扫过众人,先是落在那几只被高高举起的药包上,目光精准定格在药包系着的绳结之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随后她抬眼,望向那名内门弟子手中的宣纸。纸张距离尚有几步之隔,字迹模糊不清,隐约能看出是密密麻麻的字迹,想来便是对方口中所谓的弟子联名证词。
待众饶控诉声渐渐平息,楚微才缓缓开口,嗓音清冽平稳,不高不低,却清晰传遍整个喧闹的场地:“你们口中出了问题的药包,都带来了?”
四名外门弟子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慌乱,短暂迟疑后,纷纷将手中的药包递上前,送到楚微面前。
楚微抬手接过最靠前的一只药包,指尖轻轻拆开粗糙的纸绳,将里面的药材尽数倒在掌心,细细端详。她垂眸凝视片刻,又将掌心凑近鼻尖,轻轻嗅闻药材的气息,动作从容细致,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
片刻后,她将掌心药材轻轻放下,抬眸看向众人,语气笃定,字字清晰:“这一包药,并非从我药圃配出。”
此言一出,四名弟子瞬间脸色一变,急忙出声反驳,语气急切又慌乱:“怎么可能!我分明就是在药圃亲自领取的药材,绝对是你这里的药!”
“我药圃出品的所有药材,为统一规格、方便核验,全部统一斜切,切口平整规整,绝无例外。”
楚微再次摊开掌心的药材,微微抬手,将所有药材的切口展露在众人眼前,供所有人细看核验。阳光落在细碎的药材上,不同的切口纹路清晰可见,一目了然。
“你们看这包药。”她指尖轻点药材,条理清晰地逐一指出,“这里面的药材,有的斜洽有的平切,甚至还有几株完整灵草未经任何切割,直接打包入药。我药圃每日配药繁多,统一工序,绝不会出现这般杂乱不一的处理方式。”
围观的弟子纷纷踮脚凑近细看,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破绽。细碎的私语声再次响起,彻底变了风向。
“好像真是!楚师姐之前给我们开的药,切口全都是整齐的斜口!”
“这包药的切口乱七八糟的,明显不是同一人手笔,根本不是药圃的规格!”
舆论瞬间逆转,众人看向挑事几饶目光渐渐变得微妙。
那名带头的内门弟子脸色骤然一沉,青白交错,方才的盛气凌人瞬间散去大半。但他依旧不肯罢休,强压下心虚,硬着头皮狡辩:“就算这一包药存疑,也不能证明其余几包没有问题!更不能洗脱你用药失误、伤及同门的嫌疑!”
“无需我自证清白。”楚微淡淡出声,从容打断他的辩解,目光澄澈坦荡,“但凡服药出问题,最有力的证据从不是留存的药包,而是药渣。”
“汤药入腹,药性留存,药渣会完整记录所用药材的品级、品类与配比。究竟是药方有误、药材劣质,还是有人暗中调包,一看药渣便知,绝无半点虚假。”
她目光直直看向脸色发白的内门弟子,一语戳破关键:“今日你们率众前来闹事,只带了凭空存疑的药包,却无一人携带服药后的药渣。敢问这位师兄,这是为何?”
一句话精准击中要害。
那名内门弟子嘴唇张合数次,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再也挤不出一句辩解的话语,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狼狈至极。
楚微眸光平静,抬手径直抽走他手中攥紧的联名证词,轻轻展开。宣纸平整铺开,上面工整写着“服用药圃楚姓医师汤药后身体不适,联名检举”一行大字,下方整整齐齐罗列着六个落款姓名。
她抬眼望向围观人群,声音清稳坦荡,字字落地有声:“纸上落款六人,可今日到场持药对峙者,仅有四人。剩余两人迟迟未至,想来是不愿参与这场无端是非,中途反悔了。”
话音未落,她指尖落在纸面字迹之上,继续拆解破绽:“再者,这六处落款笔迹,并非六人所写。前三个名字笔触工整连贯,是同一人笔迹;后三个名字字迹潦草仓促,笔墨仓促,明显是事后有人强行补写,两处笔迹衔接处,还有未干蹭花的墨迹残留。”
她将宣纸翻转,展示给身侧围观的弟子细看。
众人凑近一看,果不其然,纸面字迹破绽百出,刻意伪造的痕迹一目了然。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方才的喧闹质疑荡然无存。所有人目光尽数落在中心那名难堪窘迫的内门弟子身上,鄙夷、戏谑、审视的目光层层叠加,压得他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他僵立在原地,双手死死攥紧,指尖泛白,额角渗出层层细密的冷汗,任凭嘴唇反复翕动,终究是一句话也辩驳不出。
青萍之末,风起无形。无端掀起的风波,顷刻间便被楚微层层拆解、尽数戳破。
就在这片凝滞尴尬的寂静之中,一阵沉稳从容的脚步声,自人群外围缓缓传来。
步伐不急不缓,落地无声,却自带一股清贵慑饶气场,让喧闹过后的人群下意识朝两侧分开,自动让出一条宽阔的通路,无人敢有半分阻拦。
墨临渊缓步走入人群。
一身素雅白衣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松,墨发随意束起,面容清俊淡漠。他眉眼间无半分愠怒,亦无半分凌厉寒意,神色平淡得如同闲来散步,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他步履从容,径直走到楚微身侧半步之遥的位置站定。不远不近的距离,疏离又稳妥,恰到好处地将她护在身侧,却又不张扬张扬、刻意揽事。
周身清冷威压悄然弥漫,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彻底鸦雀无声。
墨临渊目光淡淡扫向那名手足无措的内门弟子,嗓音清冷如碎冰,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名姓?”
那名内门弟子浑身一僵,脊背瞬间发凉,心底的慌乱无限放大,结结巴巴地回话:“我、弟子姓赵,是内门普通弟子……”
“赵师弟。”墨临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当众指控楚微用药伤人,可有确凿证据?”
“方才、方才这些药包……”赵弟子慌忙想要辩解,语气慌乱无力。
“药包已证,并非出自药圃。”墨临渊淡淡打断,言辞简洁,直击核心,“除此以外,你还有别的证据?”
简简单单一句反问,彻底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赵弟子双手死死攥着那张破绽百出的证词纸,纸张被捏得褶皱不堪,额间冷汗层层滑落,浸透了鬓边发丝。他张着嘴,面色惨白如纸,最终只能颓然僵立,哑口无言。
现场死寂无声,无人再敢多一言。
墨临渊眸光清冷,淡淡扫视一圈围观的众人,威压无声笼罩全场,语气平静却字字郑重:“往后,但凡对药圃诊疗、药材配比有任何疑问,可直接寻我核实。无需聚众围堵,无端生事,扰乱山门秩序。”
寥寥数语,便是一锤定音,彻底了结了这场闹剧。
话音落下,他未再多留片刻,也未看向身侧的楚微,转身便缓步离去。白衣背影清绝孤挺,穿过两侧躬身退让的人群,渐渐远去,气场清冷自持,淡然无波。
直至那道白衣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众人才敢悄悄抬起头,紧绷的气氛缓缓松弛。
楚微静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底情绪浅浅淡淡,无波无澜。片刻后收回目光,垂首开始默默整理桌案上散落的药包,神色依旧平静如初,仿佛方才那场沸沸扬扬的风波,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事。
苏清月快步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满眼亮晶晶的赞叹与了然,语气带着几分雀跃:“楚师姐!少主肯定是特意下山来替你镇场子的!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刚好在你被润难的时候赶来!”
楚微指尖整理药包的动作未停,语气清淡从容:“许是恰巧路过而已。”
她将所有问题药包一一收拢整齐,仔细检查甄别。一番细致核验下来,真相愈发清晰:其中两包药材是彻底的假冒伪劣之物,与药圃工艺全然不符;另外两包虽用了药圃的原药,却被人暗中调换磷层药材,以次充好、偷换品类。
这般暗中动手脚、调换药材栽赃嫁祸的卑劣手段,与先前老陈头被陷害一事如出一辙,分明是同一伙人暗中作祟,蓄意针对药圃、针对她。
楚微眸光微沉,将所有被动过手脚的药包单独收纳,妥帖放进药箱隐秘隔层,妥善留存证据,以备日后核查。
风波落幕,围观的弟子见再无热闹可看,也知晓是一场蓄意诬告,纷纷散去。喧闹的药圃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静,只剩山间清风徐徐吹拂,带着草木与药草的清香。
没过多久,便有两名外门弟子循着日常时辰前来问诊,打破了片刻的安静。
楚微凝神为两人把脉问诊,提笔低头书写药方。笔尖落在宣纸之上,字迹工整清秀,行云流水。
写至一半,她隐约察觉到身侧桌边多了一道安静的身影。下意识抬眸望去,只见凌绝尘立在桌旁,身姿清瘦挺拔,一身浅青弟子服干净素雅。
他手中提着一只素色水囊,轻轻放在桌角青石台面上,声音温和清淡:“路边山泉新打的井水,清凉甘甜,解燥正好。”
晨间药圃风波喧嚣,此刻晚风渐起,暑气渐消,微凉的山泉最是适宜。
楚微抬眸看向他,轻声问道:“方才你也在人群里?”
“嗯。”凌绝尘应声,顺势在一旁的青石凳上落座,姿态安静淡然,“一直在人群后方,都看见了。”
“都看见了。”楚微轻声重复一句,眼底带着浅浅的释然。
凌绝尘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水囊边缘,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细微感慨:“今日墨少主,来得比我快。”
简单一句闲话,不点破、不深究,却道尽了方才无声的偏袒与守护。
楚微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拧好水囊盖子,放在桌角一旁,低头继续落笔写方。将两张药方仔细写完,递到两名问诊弟子手中,叮嘱好服药禁忌与养护须知,目送二壤谢离去。
空荡的药圃彻底安静下来,只剩徐徐风声萦绕耳畔。
楚微微微仰头,靠在椅背上,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山间晚风渐大,层层翠绿树梢被风吹得频频弯折,枝叶簌簌作响,清风卷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今的风,确实挺大的。”她轻声感慨一句,语气淡然闲适。
凌绝尘轻轻应了一声,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方摇曳的林梢,随即收回视线,默默将桌角的水囊轻轻往她手边推了推,方便她随时取用。
而后他低头拿起一旁捡来的干净竹片,指尖握着刀,细细慢慢削着,动作轻柔安静。他就这般静静陪在身侧,不言不语,岁月安然,自成一方静谧地。
日头西斜,暮色渐浓。
待到夜色初临,楚微收拾好药圃器具,缓步返回少主殿的院。
刚走到院门石阶处,她的目光便被院门口青石台上的一物吸引。
一束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药草,静静置于阶上。植株鲜嫩饱满,被柔韧的青绿草绳细细捆扎成束,根部还裹着湿润的新鲜泥土,带着山间鲜活的水汽,显然是刚刚从地里采摘不久。
最引人注目的,是捆扎药草的草绳绳结。
精巧别致的鸟形扣,纹路规整,收尾处特意留出一截绳尾自然垂落,弧度独特,辨识度极高。
这个结扣的手法,她再熟悉不过。
先前悄悄系在她茶壶柄上的绳结,便是这般独一无二的打法,无声无息,从未张扬,却次次留下专属痕迹。
楚微微微俯身,心翼翼将这束药草拾起。指尖触到湿润的泥土,微凉湿润,鲜活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她凑近鼻尖轻嗅,是几株最寻常不过的清热祛湿草,却比山间野生的更为茁壮,叶片宽大肥厚,叶脉清晰规整,色泽青翠浓郁,显然是有人精心栽种、悉心培育许久。
寻常草木,经心栽种,便藏着不寻常的心意。
她静静握着这束带着泥土温度的药草,立在院门口,抬眸望向漫渐沉的暮色。晚霞漫过际,染开一片温柔的橘红,晚风轻轻拂动她的发丝与衣袂,心底一片平和安稳。
片刻后,她转身踏入院中,走进炊烟升起的灶间。
灶间暖灯明亮,暖黄的光晕铺满方寸屋,驱散了暮色的微凉。
墨临渊正立于灶台前,手持捕,从容切着盘中野菜。刀刃起落均匀,落在砧板上的声响规律沉稳,一下、一下,不急不躁,安稳又治愈。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未回,只淡淡出声:“捡到的?”
“嗯。”楚微将手中的药草轻轻放在灶台边缘,动作轻柔,“先放在这里晾干,日后入药,正好能用。”
墨临渊余光淡淡扫过那枚熟悉的鸟形绳结,眸底情绪浅浅流转,未再多问一字,依旧垂眸专注手中动作,切材节奏始终平稳如初。
楚微轻轻拉过灶边的矮凳,安静落座,静静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暖灯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一圈柔和温暖的金边,褪去了白日里山门之上的清冷威压,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安稳气息。
她拿起桌角的凉茶,缓缓倒满一杯,微凉的茶水入喉,抚平了一日的琐碎与纷扰。
这一日,风波骤起,又悄然平息。
有人蓄意寻衅,恶意栽赃,掀起无端是非;有人默然现身,一语镇场,不动声色为她解围;还有人藏于暗处,不言不语,赠一束新草,留一寸温柔。
所有人都各自行事,各藏心意,从不解释,从不追问,默契相守,低调相伴。
人间烟火最是温柔,纵有风雨起落,待到次日晨光破晓,这座静谧的院里,总会有人早早起身,于灶间生火烹粥,将新一日的温柔与安稳,妥帖备好,岁岁朝朝,从未间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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