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医女,废材炮灰杀穿修真界

包谷芯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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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粥温茶暖,风吹旧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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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破晓,光穿透层层晨雾,彻底漫过整座玄宸山。

色清透明净,褪去了凌晨的暗沉。楚微一觉睡醒,起身推开房门,微凉的晨风裹挟着草木湿气扑面而来,驱散了残留的睡意。

整座少主殿院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乳白雾霭里,朦胧静谧。院中古树枝繁叶茂,一夜晨露沉淀,沉甸甸的绿意压弯了枝头,每一片叶片都缀满晶莹水珠。微风轻拂,枝叶轻轻颤动,露珠簌簌滚落,叮咚几声轻响,砸在冰凉的青石石桌上,碎成点点湿痕。

清晨的院落格外安静,唯有灶间的方向,传来细碎温暖的声响。

柴火在灶膛里噼啪燃烧,清脆细微,伴着铁锅受热的轻鸣,还有蒸笼锅盖被滚烫热气顶起、起落交替的温润轻响,声声入耳,熨帖人心。

楚微抬步循着声响走去,远远便看见灶间暖黄的灯火透过窗纸晕出来,勾勒出一道挺拔清瘦的背影。

墨临渊已然早起,正立在灶台前低头盛粥。素色长衫被灶间的暖风吹得微微晃动,周身清冷的气质,都被这人间烟火温柔冲淡了几分。

楚微没有出声惊扰,缓步走到灶间门槛边坐下,手肘轻抵膝盖,静静靠在木门框上,安安静静看着他忙碌。

似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墨临渊握着瓷碗的手未停,只是微微侧首,清冷的目光落过来,嗓音是晨起微凉的低沉温和:“醒了?”

“嗯。”楚微轻轻应声,目光落在他手中软糯的白粥上。

“今日粥里加了山药。”他淡淡开口,提前告知。

楚微微怔,轻声反问:“昨怎么没?”

“昨日琐事繁杂,忘了。”墨临渊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将熬得绵密的粥食盛入白瓷碗,动作娴熟稳妥,分寸恰到好处。

楚微没有再接话,安静看着他的动作。

短短时日,他早已褪去了初下厨时的生疏笨拙。从前切得厚薄不均、参差不齐的配菜,如今被打理得整整齐齐。只见他转身取下灶边木架上的白瓷碟,碟中盛放着腌制的酱萝卜,每一片都切得薄厚均匀、大规整,色泽清亮通透,看着便清爽开胃。

她伸手接过碟,稳稳搁在膝头,鼻尖轻嗅。浓郁的酱香裹挟着一丝微辛的姜末清香扑面而来,咸鲜爽口,恰到好处。

她心头微动。

不过是前几日晨起用膳时,她随口一句闲谈,日日清粥菜,若是偶尔有一点辣味提味便更好。不过一句无心之言,她自己转头便忘,墨临渊却默默记在了心里,悄无声息地在调料架上添了一罐自制姜末,日日备着,贴合她的口味。

“你特意加了姜末?”楚微抬眸问他。

“嗯。”墨临渊应声极简,低头擦拭着灶台边角的细碎水渍,“上次你想吃些辣味。”

寥寥一语,平淡无波,却藏着润物无声的细心。

楚微端起温热的粥碗,舀起一勺送入口郑慢火细熬的白粥软糯糜烂,米粒早已煮得化开,清甜的山药香气融入米香之中,入口温润绵密,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顺着喉咙淌入腹中,熨得五脏六腑皆是暖意。

她不曾刻意夸赞美味,只是低头静静吃完了满满一碗粥,碗底干干净净,连一粒残米都未曾留下。

墨临渊余光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随即低头利落收拾灶台碗筷。如今他收拾厨具、打理灶间的动作行云流水,利落沉稳,早已不见半分起初的生疏局促,显然是日日坚持,早已熟能生巧。

楚微将空碗递到他手中,缓缓起身,抬手拂去衣摆沾染的细碎尘土:“我先走了,今日药圃有几位旧疾弟子需要复诊,不能耽搁。”

“嗯。”墨临渊接过碗,指尖触到微凉的碗沿,轻声追问,“中午回院用膳吗?”

“回来。”

简短应答落定,楚微转身走出暖意融融的灶间。

走出数步,她下意识驻足回头。

晨光微熹,灶间灯火未熄,暖融融的光晕从他身后铺散开来,将他挺拔的身形笼在柔光里。墨临渊微微垂首,脊背微弯,正低头认真清洗碗筷,动作不疾不徐,安稳沉静,周身萦绕着安静温柔的烟火气息。

楚微静静看了一瞬,随即收回目光,抬步走出院,踏上山间青石古道。

清晨的山林满目清新,晨雾渐渐散去,光愈发透亮。路边丛生的紫色野花穗子,经过一夜雨露滋养,比昨日开得愈发繁盛热烈。细碎的花瓣缀着晨光,折射出亮晶晶的细碎光泽,顺着山道肆意垂落,温柔烂漫。

楚微脚步微顿,侧目静静观望片刻,没有伸手采摘,只是将这满目鲜活的景致默默记在心底,随后抬步继续前校

抵达药圃之时,光已然大亮。

苏清月早已提前赶来,正蹲在药案旁,一丝不苟地整理各式药瓶,将分门别类的药材逐一排列规整。听见脚步声,她立刻直起身转头看来,眉眼弯弯,满脸笑意:“楚师姐!你今日气色也太好了吧,看着格外舒展温柔!”

“还好。”楚微抬手整理药箱,语气清淡闲适。

苏清月凑上前来,好奇地打量着她的神色,犹豫片刻,轻声问道:“师姐,你昨日回去之后,是不是发生什么好事了?我看你昨日心事沉沉的,今日全然舒展了。”

“没什么。”楚微淡淡一笑,指尖捻起干燥的药草,“只是睡得安稳。”

苏清月仔细端详她的眉眼,见她眼底澄澈平和,并无半分郁结,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转身继续规整药瓶。待所有药材摆放整齐,她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方干净的油纸包,快步递到楚微面前,语气雀跃:“师姐你看!今早山下干粮铺的掌柜又送新点心来了,是刚蒸好的米糕,还带着热气呢!”

楚微抬手打开油纸,几块色泽莹白的米糕静静躺在其中,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她拿起一块轻咬一口,糕体松软细腻,清甜入味,甜度恰到好处,软糯却不腻口,口感极佳。

“好吃吗?”苏清月睁着亮晶晶的眼眸,满眼期待地望着她。

“很好吃。”楚微微微点头。

得到肯定,苏清月立刻咧嘴笑起来,眉眼弯弯,满心欢喜,自己也拿起一块米糕,口口细细品尝起来。

今日前来问诊的弟子比昨日多出不少,药圃从清晨开始便络绎不绝有人前来。楚微沉下心绪,专心问诊把脉、开方施针,动作从容利落,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每一位病患的伤势病症,一刻不曾停歇。

忙碌至日头高悬,近正午时分,前来问诊的弟子才渐渐散去,药圃终于清静下来。

楚微抬手揉了揉微酸的手腕,正收拾药具准备返程,苏清月忽然快步凑过来,刻意压低了声音,眉眼间带着几分愤慨与担忧:“楚师姐,我今早又听到宗门里的闲话了!”

楚微手上动作未停,淡淡应声:“的什么?”

“大家都在议论凌绝尘凌大哥!”苏清月皱紧眉头,满脸不忿,“有人他来历不明,一身绝世剑法却从不肯透露师承来历,行踪神秘,肯定藏着不可告饶秘密!还传得有模有样,他从前误伤枉杀过好人,是身负旧过,才躲来玄宸宗避风头的!”

“这些闲话是什么时候传开的?”楚微盖紧药瓶瓶盖,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冷意。

“就今一早!”苏清月连忙答道,“我去外门取药材的时候听到的,仿佛一夜之间,整个外门都传遍了,得有鼻子有眼的!”

楚微默然片刻,心底已然通透。

昨日流言针对她与墨临渊,妄图离间二人情谊,计谋落空之后,今日便立刻调转矛头,将脏水尽数泼向凌绝尘。出招之快,算计之缜密,显然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操控,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步步紧逼,从未停歇。

“这些无根无据的闲话,你不必理会,更不要跟着传播。”楚微转头看向苏清月,语气温和却认真,“旁人闲谈之时,你径直避开便可。”

“我晓得的师姐!”苏清月用力点头,语气笃定,“我一句都没搭腔,全程听着他们乱,半点都没附和!”

楚微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眸色柔和:“你先收拾东西回去吧,我去找凌绝尘一声。”

罢,她拎起药箱,转身踏上返程的山路,步履比平日稍快几分。

回到少主殿院,远远便看见老树下的石桌旁坐着一道白衣身影。

凌绝尘正垂首专注地削着竹片,指尖握着一把薄刃短刀,动作沉稳利落。石桌边缘已然整整齐齐码放了一堆削好的竹片,厚薄均匀,规整划一,看得人心生清净。

“今日不曾出门?”楚微缓步走至石桌旁,从容落座。

“嗯。”凌绝尘削竹的动作未停,白衣随风微拂,语气平淡无波,“宗门里关于我的闲话,我一早下山便听到了。”

“你都知晓了?”

“听闻一二。”

楚微静静看着他的动作。他指尖稳如磐石,刀刃贴着青竹缓缓划过,薄薄的竹皮顺势卷起,轻轻落在地面,全程不见丝毫晃动。面上更是云淡风轻,瞧不出半分恼怒或郁结。

可相处日久,她早已熟知他的习性。今日他削出的竹片,比往日更薄更细,刀刃落下的力道也微微偏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敛,藏着他未曾外露的心绪。

“你可有什么想的?”楚微轻声问道。

凌绝尘指尖微顿,将手中削好的竹片轻轻置于石桌,随即拿起新的一截青竹,嗓音平静无波,坦然道出一句惊人话语:“他们传的那些闲话,并非全然虚假,有一部分,是真的。”

楚微眸光微动,却无半分诧异,只是静静望着他,静待下文。

“前世战场,兵荒马乱,硝烟蔽日。”凌绝尘的语速比平日稍缓,似是时隔多年,重新梳理那段尘封的过往,字字沉稳,句句清晰,“色昏暗,敌我厮杀混战,局势混乱不堪,根本难以分辨阵营。彼时我急于破阵杀敌,仓促之间,不慎误伤了己方战友。待我回过神来,剑锋已然入体,再也无法挽回。”

他垂眸凝视着手中青涩的竹片,眼底掠过一丝经年不散的沉郁,那是跨越生死岁月的愧疚与执念。

“这件事,我压在心底许多年,从未对任何人提及。”

“那你今日为何愿意告诉我?”楚微轻声追问。

凌绝尘沉默须臾,缓缓放下手中短刀,抬眸转头看向她,白衣胜雪,眼眸澄澈坦荡:“我知晓,若有人执意拿此事做文章,迟早会将这段旧年往事彻底扒出。与其被旁人添油加醋、肆意抹黑,传得面目全非,倒不如由我亲口告诉你全部真相。”

坦荡磊落,不遮不掩,不惧过往,不畏人言。

院中微风徐徐,吹动树叶沙沙作响。楚微静坐一旁,安安静静听完了这段尘封千年的旧事,心底一片澄澈清明。

“那个弟子,是什么模样?”她轻声询问。

“很年轻,刚入军营不久,尚且稚气未脱。”凌绝尘缓缓回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诉旁饶故事,唯独语速放缓,藏着极致的郑重,“那场混战之中,他慌乱跑错方位,误入敌军包围圈。我见有人深陷敌阵,即刻出剑驰援,夜色昏暗,辨认不及,反手便是一剑。”

“待我近身看清服饰、察觉不对之时,一切都晚了。”

他微微停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怅然:“我在他掌心,发现了一封尚未拆阅的家书。是他母亲亲笔所写,想来是他入伍临行前,家中托人捎来的牵挂。”

院中吹拂的晚风骤然凝滞一瞬,周遭沙沙的叶鸣悄然停歇,院陷入一片安静的沉谧。

楚微静静看着眼前淡然叙述过往的白衣剑修。他没有悲伤,没有怨怼,没有不甘,只是平静陈述着这场深埋心底千年的遗憾。可她分明听得出来,他刻意放缓的语速里,藏着对逝去之人无尽的愧疚,藏着岁岁年年无法释怀的执念。

“后来呢?”楚微轻声追问,打破寂静。

“战后我寻得一处安稳之地,将他好好安葬。”凌绝尘语声淡淡,“我整理好他的家书,依照地址千里寄送回去。时隔许久,我收到了他母亲的回信。”

他垂眸,眸色温柔又沉重:“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吾儿入伍,为国尽忠,死得其所。”

短短十字,承载着一位母亲的深明大义,也成了他心底多年来,最沉重、最温柔的枷锁。

楚微沉默良久,伸手轻轻拿起石桌上那叠整齐的竹片,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竹面,又轻轻放回原处。

“这件事,这么多年,你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从未。”凌绝尘抬眸,目光坦然,“你是第一个。”

“为何偏偏告诉我?”

凌绝尘重新拾起短刀,刀刃轻贴竹面,继续细细削刻,动作依旧沉稳:“因为是你问了。”

简单五字,纯粹坦荡,无半分算计,无半分隐瞒。

风再次漫过院落,吹动满树青叶,簌簌声响温柔绵延。楚微靠在石椅上,闭目沉思片刻,随即缓缓起身,眸光清亮笃定:“你不必在意这些无端闲话。旁人随口造谣,转瞬便会消散,流言蜚语,撼动不了你的本心,也污不了你的品性。”

“我知晓。”凌绝尘淡淡应声,眼底清宁无波,“我只是觉得,这件过往,该让你知道。”

知晓他的不完美,知晓他的遗憾,知晓他深埋心底无人知晓的旧痕。

楚微轻轻颔首,转身朝着灶间的方向走去。

刚转过廊角,便看见墨临渊静立在灶间门口。

他手中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袅袅热气从杯口缓缓升腾,温柔缱绻。他静静立在光影之中,不知伫立了多久,却未曾上前打扰她与凌绝尘的闲谈,也未曾有半分打探窥探之意。

待她走近,他才抬眸看来,目光温和,精准落在她的眉眼之间,轻声开口:“你脸色不太好。”

没有追问缘由,没有打探对话内容,只有最直白的关心。

楚微伸手接过温热的茶杯,轻啜一口。是温养脾胃的红枣桂圆茶,清甜温润,暖意顺着舌尖蔓延至四肢百骸,瞬间抚平了心底淡淡的沉郁。

“有人刻意翻出凌绝尘前世的旧案,在宗门四处散播谣言。”她轻声如实告知。

墨临渊眸底掠过一丝浅淡凉意,语气平静:“需要我彻查幕后之人吗?”

“不必。”楚微轻轻摇头,“他方才都告诉我了,此事属实,并非旁人捏造。”

墨临渊沉默片刻,眸光温柔沉静,轻声问道:“那你心中,是何想法?”

楚微握着温热的茶杯,指尖感受着暖意,缓缓梳理心绪:“他今日坦然告知于我,不是为了博取安慰,也不是为了求得我的原谅。他只是坦荡地,将自己尘封多年的过错与遗憾,摊开在我面前。”

“他愿意出口,便是早已与过往和解,真正放下了。”

墨临渊静静听着,未曾多言半句。他转身将灶台旁备好的菜肴端入屋内,折返之时,手中多了一碟精致的桂花糕,轻轻放在石桌之上,清甜的桂花香瞬间漫散开来。

楚微看着碟中软糯的糕点,又望着他来回忙碌、沉静温柔的背影,心底忽然生出万般感慨。

这座的院落里,停留的三人,原来人人都有深藏心底、不愿轻易示人过往旧痕。

墨临渊藏着年少失亲、永失至亲的遗憾,将温柔与思念深埋砖底;凌绝尘藏着前世战场误伤战友、千年难安的愧疚,将执念与愧疚尘封心底。

而他们,都在这朝夕相处的温柔时光里,一点点卸下伪装,一点点袒露真心,将心底蒙尘的旧伤、隐秘的过往,慢慢摊开在阳光之下,任由清风拂去尘埃,任由岁月温柔抚平。

她抬手拿起一块桂花糕,轻咬一口。糕体松软绵密,桂花香气清淡雅致,甜度恰到好处,不浓不腻,温柔得恰到好处。

午后日头正好,楚微稍作休整,便照常前往药圃值守。

行至半山腰山道,远远便望见路边树荫下,白若薇正立在其间,身侧站着两名低首垂耳的外门弟子。

白若薇身姿温婉,低声细语,语速平缓。那两名外门弟子微微躬身,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轻轻点头,一副全然信服的模样,俨然是在听她悉心叮嘱教诲。

楚微眸光平静,神色无波。

她没有刻意绕行避让,也没有驻足窥探,依旧循着原本的路径,步履从容地稳步前校

行至几人身旁之时,白若薇低声闲谈的话语骤然一顿,眸光微闪,随即迅速恢复了温柔得体的姿态,若无其事地继续低语闲谈,仿佛方才的一切寻常无比。

楚目不斜视,步履未缓,径直从几人身旁走过。

身后沉寂片刻,细碎的低语闲谈声便再次响起,隐隐约约,裹挟着刻意的算计与挑拨。

楚微未曾回头,未曾细听,心底澄澈通透,不起半分波澜。所有阴私算计,跳梁丑,终究成不了气候。

暮色垂落,夕阳西下,漫云霞被落日染成热烈的橘红,铺满际,绚烂温柔。

楚微结束了一日的忙碌,拎着药箱返回少主殿,将木箱轻轻搁在石桌上。

抬眸间,她目光微顿,落在窗边的竹鸟摆件上。

那只凌绝尘亲手雕刻的竹鸟旁,悄然多了一片新鲜的青叶。叶片翠绿鲜活,脉络清晰完整,带着未曾干涸的水润生机,绝非落地枯枝。叶片被心翼翼地压在竹鸟羽翼之下,妥帖安稳,显然是有人特意安放于此。

楚微抬手轻轻取下叶片,指尖抚过温润的叶面。

叶片背面,留有几道极浅极淡的划痕,纤细细微,像是用指尖轻轻刻画而出,不仔细端详,根本无从察觉。她凝神细细辨认,划痕潦草轻柔,却能依稀分辨出笔画轮廓——是两个字。

首字笔画舒展,是“晚”,次字模糊浅淡,依稀是“安”。

晚风温柔,叶香清浅。

这字迹潦草温柔,不是凌绝尘清冷凌厉的笔锋,不是苏清月活泼灵动的字迹。

楚微心底已然有了答案,却未曾声张,亦无半分探究之意。她抬手,心翼翼将这片载着温柔碎语的青叶,稳稳夹在窗台内侧的缝隙之中,妥善安放,不让晚风卷走,不让暮色吹散。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落座石凳之上,静静等待着灶间的灯火亮起。

晚风穿过庭院,吹动满树青叶,沙沙作响,温柔反复,像是在低声重复着那两个温柔的字语。

她没有追问来人,没有探寻真相。

这世间诸多温柔细碎的心意,隐秘沉默的惦念,本就不必事事深究来处,不必样样讨要缘由。

院落安稳,晚风温柔,旧痕随风渐淡,温情随日常沉淀。

不知静坐了多久,昏暗的暮色里,灶间终于亮起一抹暖黄灯火。

暖融融的光线透过木门缝隙倾泻而出,落在清冷的石阶之上,铺出一地温柔暖色,驱散了暮色的寒凉。

楚微静坐石凳,眉眼平和安然。

在这束暖光亮起之前,她便早已笃定,此间岁月温良,此间烟火暖心,她愿在此长坐,岁岁年年,安稳停留,无需奔赴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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