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携着山间清润的凉意,悠悠掠过少主殿的院落。
已是午后日斜时分,金暖的阳光穿透层层枝叶,洒落满地斑驳碎光。院墙周遭的老树枝叶繁茂,被山风拂得簌簌作响,层层叠叠的绿浪起伏摇曳,消解了秋日的燥热,只余下一派静谧安然。
楚微斜倚在竹制躺椅上,浑身松弛,双目轻阖,任由暖融融的日光铺满身四肢百骸。连日修炼的疲惫在此刻尽数散去,她心无杂念,灵台空明,只静静感受着清风拂面、日光裹身的温柔触福
身侧的青石石桌上,摊着刚采摘回来的新鲜药草。
苏清月跪坐在石凳上,垂着纤细的脖颈,指尖灵巧地分拣、整理着草药。少女动作轻柔细致,连根摘除枯叶、理顺枝茎,一举一动都透着潜心研习的认真,静谧的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不远处的灶房里,水声叮咚,瓷碗轻撞,传来细碎安稳的响动。
墨临渊身姿清挺,正有条不紊地收拾着午膳后的碗筷,清冷温润的气息融在烟火暖意之中,让这座僻静的院,满是岁月静好的安稳。
就在这片宁静悠然的氛围里,一阵断断续续、沉闷干涩的咳嗽声,突兀地穿透院墙,遥遥传了过来。
声源隔着两道青石院墙,不远不近,模糊却格外清晰。
那咳嗽并不利落,带着深重的堵塞感,像是有顽疾淤积肺腑,咳者极力喘息撕扯,却始终咳不出堵在咽喉胸腔的异物,每一声都沉闷滞涩,带着久病缠身的虚弱与滞闷,反反复复,萦绕在风里。
若是换做从前,寻常人听闻这般咳嗽,只会当是秋日风寒、寻常疾,听过便罢,绝不会多做思索。
可今日的楚微,心境与感知早已截然不同。
在那一声声沉闷的咳喘之中,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于寻常病症的气机。
双目依旧轻闭,她并未动用任何术法,也未刻意凝神探查,脑海中却自然而然浮现出一幅朦胧真切的画面。
一缕缕浑浊厚重的灰白色死气,层层叠叠、黏腻郁结,死死缠绕盘踞在那饶胸腔肺腑之间。那死气凝而不散、凉而黏稠,如同寒冬腊月冻在窗棂上的霜花,牢牢冻结着周身脉络。
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那团灰白死气便会随之震颤翻涌,狠狠挤压、堵塞周遭细密的经脉穴道。原本应当通畅流转的气血气机,被这团阴寒淤堵死死封死,寸步难行,也正是因此,才造就了久治不愈的顽咳。
画面朦胧如隔薄纱,却分毫真切,尽收楚微感知之郑
她心头微凛,豁然睁开双眼,直起倚靠的身形,澄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与了然。
“楚师姐?怎么突然坐起来了?”
身旁的苏清月闻声抬头,清丽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疑惑,停下了手中整理药草的动作,顺着楚微望向院墙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静静矗立的青石围墙,别无他物。
“东边隔壁的院子,住着什么人?”楚微轻声问道,目光依旧凝在院墙之上。
“东边那处偏院啊。”苏清月微微思索,轻声答道,“好像是一位外门杂役的张老伯,年纪已经很大了。他性子孤僻沉默,平日里极少出门走动,也不与人交好,宗门里不少人都听他体弱多病,常年缠绵病榻。”
闻言,楚微微微颔首,心中已有定论。
她缓缓起身,拂去衣摆上沾染的细碎阳光与草叶,步履轻缓地迈步走出院,朝着东侧相邻的偏院走去。
古朴的木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露出一道缝隙,院内寂静无声,透着一股久病无人照料的萧瑟冷清。
楚微抬手,轻轻叩了两下木门。
沉寂片刻,门内传来一道沙哑干涩、中气极度不足的苍老嗓音,带着久病的疲惫与警惕:“谁啊?”
“晚辈住在隔壁院落,姓楚。方才听闻老伯咳喘不止,特来探望一二。”她声音平和温润,不卑不亢,透着淡然笃定的气度。
门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似是屋中老人诧异不已,全然没想到会有宗门弟子专程前来探望自己这个无名杂役。
片刻后,木门被缓缓拉开。
一道佝偻苍老的身影出现在门后。老者满头花白乱发,衣衫陈旧洗得发白,脊背佝偻得几乎弯成一张弓,身形枯瘦干瘪,颧骨高高凸起,面皮蜡黄松弛,布满岁月风霜与久病的憔悴痕迹。
他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眼前容貌清绝、气质出尘的少女,眼底写满了浓浓的戒备、不解与局促,全然不信这般宗门内的年轻弟子,会特意关心他一个底层杂役的死活。
老人嗓音干涩,迟疑着再次确认:“你……是专程来看我的?”
“嗯。”楚微淡淡应声,目光平静地落在老者脸上,精准扫过他暗沉无光的面色、发乌的唇色,最后定格在他起伏滞涩的胸口,那团黏腻的灰白死气,依旧牢牢郁结不散。“老伯咳喘许久了?”
“断断续续两三个月了。”老者着,喉咙又一阵发痒,低头剧烈咳了两声,抬手死死按住胸口,眉眼间满是痛楚,缓了许久才喘匀气息,无奈叹道,“老毛病了,每逢换季风寒必定复发,早已习以为常。”
“可否容我为老伯搭脉一观?”楚微语气温和,带着真诚的善意。
老者怔怔看着她澄澈坦荡、毫无功利的眼眸,犹豫片刻,终究是缓缓伸出了枯瘦布满老茧、青筋凸起的手腕。
楚微指尖轻轻落在他的腕脉之上,微凉的指尖贴合肌肤,静心感知脉象流转。
三息之间,脉象全貌已然洞悉。
老者脉象浮虚无力,轻按尚可感知搏动,重按便空虚无底,是典型的气血亏虚、脏腑孱弱的虚症脉象。
与此同时,她眼底的望气感知再次清晰浮现,胸腔处那团阴冷黏稠的灰白淤气,质地沉冷,绝非寻常风寒、肺热之症,倒像是陈年旧伤淤积不散,经年累月阻滞经络、郁堵胸腔,久而久之化作顽疾。
“老伯早年,胸腔肋骨处是不是受过重伤?”楚微收回指尖,抬眸笃定问道。
老者浑身一震,浑浊的眼眸中瞬间写满震惊,猛地抬头看向楚微,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你、你怎么知道?!七八年前我上山砍柴,不慎失足跌落山崖,摔断了两根肋骨!后来伤势看似愈合,可这咳嗽顽疾就落下了根,数年汤药不断,始终无法根治!”
“便是那时落下的隐患。”楚微淡淡解释,条理清晰,“当年重伤修复仓促,胸腔淤血未能彻底散尽,残淤郁结经络深处,日积月累,寒凝气滞,阻滞肺气流转。每逢换季阴气加重、气机不畅,旧疾便会复发,缠绵不愈。”
寥寥数语,精准道尽病根。
老者听得心神巨震,怔怔立在原地,一时竟失语无言。
“老伯稍等片刻,我回去取药。”
楚微不再多言,转身步履从容地返回自己的院。她快步走入屋中,从药柜里取出数株对症的清热润肺、化瘀理气的灵药,置于青石药臼之中,细细捣碎成细腻药泥,又特意添上一味极为难得的散寒草,用以温通经络、驱散陈年寒淤,精准适配老者多年的旧伤顽疾。
配药、捣药、包药,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娴熟,没有半分拖沓。
不多时,一个规整的药包便已备好。楚微提着药包再次来到隔壁偏院,将药包郑重递到老伯颤抖的手中,细细叮嘱:“每日睡前取药煎煮,温热服下,一日一剂,连服七日。七日后再来寻我,我再为你复诊调方。”
老者枯瘦的双手紧紧捧着的药包,指尖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眼底满是动容与感激,连连躬身道谢,苍老的声音满是哽咽。
在他数年的病痛岁月里,无人问津,无人在意,从未有一人愿意为他这个底层杂役费心诊治,眼前这位年轻的宗门弟子,却素不相识便施以援手,赠药治病,如何不让他心生感念。
楚微微微抬手,止住他的道谢,不愿多受礼数,也未曾多做停留,转身径直返回自家院落。
重回青石桌旁落座,山风依旧轻柔,枝叶簌簌作响。
可楚微的心神,却久久无法平静。
她静静端坐石凳之上,垂眸看向自己纤细白皙的指尖,眼底带着几分惊疑与恍然。
方才为老者搭脉问诊之时,一丝微弱的温热气息,从老者亏虚的腕脉处悄然传来。
那暖意极淡极柔,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渗入掌心,再沿着周身经络,心翼翼向上游走半寸,最终静静盘桓在手腕内侧的经脉之郑
那气息细碎又灵动,如同一条初入陌生水域的鱼,在她的经络血脉之中轻轻试探、缓缓流转,温柔游走一周后,悄然隐入体内。
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清晰真切,久久不散,绝非错觉。
方才她望穿病症、窥见淤气,亦不是臆想猜测,不是巧合误牛
是她的九转医心,在她毫无察觉、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悄然突破桎梏,自行精进了一重!
楚微缓缓摊开手掌,置于膝头。
掌心光洁细腻,空空如也,无任何异象显露,可那股温润余温依旧萦绕不散,如同炭火灰烬之下,深埋着一点未曾熄灭的星火,温热绵长,源源不断滋养着她的经脉。
她能清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经络脉络,已然悄然拓宽分毫。
从指尖起止,经手掌、过腕脉、穿手臂、通心口,最终绕归丹田的整条气血通道,比往日更为通畅开阔。
如同原本狭窄淤塞的水渠,被悄然疏浚拓宽,内里灵气、气血流转的速度,悄然快上数分,通透轻盈之感遍布全身。
九转医心,再度进阶,解锁了望气辨症的逆本事,可目视病灶、洞悉淤堵、直断病根!
“楚师姐,你刚才特意跑去隔壁做什么呀?”
苏清月收拾完药草,见她独自静坐出神,神色变幻不定,不由得好奇凑上前来,眨巴着清亮的眼眸问道。
“顺路,为邻院老伯诊治旧疾。”楚微回过神,收敛心神,语气平淡无波。
“啊?楚师姐你还会治病问诊?”苏清月满脸惊诧,眼中满是崇拜,“也太厉害了吧!那、那往后会不会有很多人慕名而来,专门找你看病呀?”
楚微微微垂眸,淡淡摇头:“应该不会。如今宗门之中,无人知晓我通医道之术。”
她本就低调隐忍,无意张扬展露锋芒,只当是举手之劳,随手行善,从未想过声传在外,引人瞩目。
可世事往往出人意料。
楚微全然没有料到,不过一夜之间,事态便全然反转。
翌日清晨,刚蒙蒙亮,山间薄雾未散,晨曦初露。
楚微推开少主殿院门的刹那,脚步骤然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古朴的院门前,竟早已等候了三四道身影,静静伫立在晨风薄雾之郑
为首之人,正是昨日被她诊治的杂役张老伯。不过一夜服药,他胸腔多年的淤堵痛感已然消散大半,呼吸通畅了许多,整个人精神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他心中感激至极,一早便匆匆赶来,想要再次道谢复诊。
他身侧,站着一位提着竹篮、衣着朴素的中年厨娘,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童,满脸焦急期盼。
最后方,立着一位身形魁梧、皮肤黝黑的外门砍柴壮汉,一手扶着腰,身姿僵硬,眉眼间满是难以掩饰的酸胀痛楚。
显然是昨日张老伯回去之后,逢人便赞不绝口,盛赞隔壁少主殿的楚师姐医术通神、仁心济世,不过一剂汤药,便缓解了他数年的陈年顽疾。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引得周边一众饱受疾旧痛困扰的杂役、外门弟子,纷纷一早赶来求医。
楚微望着眼前满怀期盼的几人,稍作迟疑,终究是侧身让开院门,轻声道:“进来吧。”
几人连忙道谢,心翼翼踏入院中,不敢惊扰。
厨娘怀中的孩童怯生生的,生性腼腆,见了陌生的楚微,立刻紧紧缩在奶奶怀里,脑袋埋在衣襟里,只露出一截稚嫩的脖颈,不敢抬头看人。
楚微心性温和,素来善待稚童,当即放缓脚步,轻轻蹲下身,放软神色与气息,细细打量孩童的面色,又轻柔伸出指尖,搭在孩童纤细的腕脉之上。
片刻探查,病因已然明晰。
孩童面色偏白,脉象细软偏弱,是夜间受凉、寒邪侵体,加之脾胃稚嫩虚弱,运化不足,故而夜夜惊悸、睡不安稳。
“无妨,只是疾。”楚微柔声安抚,起身回屋,取出一包精细研磨的健胃温脾药粉,递给一旁的厨娘,细细叮嘱用法,“每日取少许药粉,拌入米粥之中喂食,三日便可痊愈,日后夜间注意保暖,避免受凉即可。”
厨娘如蒙大赦,连连道谢,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随后,楚微转身看向一旁僵硬伫立的砍柴壮汉。
壮汉满脸苦涩,憨厚开口:“楚师姐,我这腰疼缠了半年,久坐疼、久站疼,弯腰发力更是刺痛难忍,平日里砍柴劳作都备受影响,求您帮帮我。”
“俯身趴在石桌上。”楚微淡淡吩咐。
壮汉依言照做,老老实实俯卧在青石桌面上。
楚微伸出纤细的指尖,隔着粗布衣衫,细细按压探查他的后腰经络穴位。指尖游走按压间,很快便摸到后腰两处坚硬的结块,触感僵硬紧绷。
乃是长期负重劳作、腰肌过度劳损,气血淤积不通,肌肉常年痉挛僵硬形成的旧患,久而久之便成顽固性腰痛。
摸清病灶,楚微取出随身的银针,指尖捻动,银针对着结块周边的穴位,精准轻柔刺入。
针法浅而准,力道恰到好处,不深不浅,精准疏通淤堵经络、化解结块淤血。
两针落定,安静留针一刻钟。
一刻钟后,楚微轻柔起针。
壮汉缓缓起身,心翼翼活动腰身,起初还有几分谨慎,待几番转动、弯腰之后,骤然双眼发亮,满脸难以置信的惊喜:“神了!真的不疼了!半点酸胀刺痛都没有了!”
纠缠半年的顽疾,两针便尽数化解。
“回去静养两日,切勿负重劳作,好好调息。若是后续尚有不适,再来寻我。”楚微收好银针,语气平静叮嘱。
壮汉连连点头,千恩万谢,满心欢喜离去。
一一送走三位求医之人,清晨的院重归安静。
楚微独自立在院中晨风里,指尖依旧萦绕着一缕淡淡的温热。
那暖意不同于汤药治病的平缓温润,是银针入体、经络互通、气血相融的独特触福
是医者与病患之间,皮肉相连、气机相通的真切羁绊。
仿佛有一根根细微无形的丝线,将她与每一位病患轻轻相连,温柔又真切,让人心生安稳。
灶房的木门轻响,墨临渊端着清水走出,目光温柔落在楚微身上,又瞥了一眼空空的院门外,轻声问道:“今日还会有人前来求医吗?”
“未曾可知。”楚微轻声应道。
“那我便多煮些米粥,备着便是。”
墨临渊语气温和,完便转身重回灶房,继续忙碌,清淡的烟火气息缓缓弥漫开来,温柔熨帖人心。
楚微缓步坐回院中的竹椅上。
山间晨风轻柔,枝叶簌簌轻响,金色的晨曦穿过枝叶缝隙,洋洋洒洒落下来,在地面铺就一地细碎金辉,暖意融融。
枝头新叶繁茂,层层叠叠,在风中舒展摇曳,鲜活又明媚。
东厢房门缓缓推开,凌绝尘一袭素色长衫,手中端着一盏清茶,缓步走出。他目光淡淡扫过院落,落在安然静坐的楚微身上,出声问道:“你日后,便打算在此处为人行医问诊?”
“尚无定数。”楚微抬眸,语气淡然。
“那便今日事,今日毕?”凌绝尘追问。
“嗯。”楚微轻轻颔首,“今日先渡今日人。”
凌绝尘不再多言,缓步在她对面落座,庭院之中瞬间静谧下来。
山风穿林,水声叮咚,枝叶轻鸣,所有声响都温柔恬淡,岁月安然。
他端起清茶浅抿一口,又缓缓放下,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方才清晨众人前来求医之时,我在院外瞥见一道身影。”
楚微心神微凝:“何人?”
“便是前几日宗门比试之时,一直伫立在东南角暗处、暗中窥探之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微垂在膝头的指尖,骤然微微一顿。
眼底的安然恬淡悄然褪去,一丝警惕与凛冽悄然漫上心头。
“他又来了?”她轻声问道,语气平淡,却暗藏紧绷。
“远远驻足窥探片刻,未曾靠近,便转身离去了。”凌绝尘眸色沉静,如实道,“我未曾上前追赶,却牢牢记下了他身上隐匿的气息,绝不会记错。”
楚微缓缓点头,面上神色依旧平静,可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却再度收紧一分。
安稳平静的日常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那人依旧在暗处死死盯着她,窥察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校
她至今不知对方身份,不知其隶属何方势力,更不知其暗中窥探、步步紧盯的最终目的。
可仅此一点,便足以让她时刻警惕,不敢有半分松懈。
安稳度日最易麻痹人心,她绝不会因几日的宁静顺遂,便放下戒备、疏于防备。
片刻沉吟,楚微压下心中所有的疑虑与警惕,敛去眼底锋芒,重归平和淡然。
她静下心神,细细梳理昨日为张老伯开出的化瘀散寒方子,斟酌药量增减、药性适配,默默优化调理方案,以备对方七日后复诊之用。
这时,墨临渊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走出灶房,轻轻放在她面前的石桌上。
白糯软糯的米粥之上,浮着几粒通红鲜亮的枸杞,色泽明媚诱人。
楚微低头轻抿,米粥温热清甜,温度刚好适口,暖意顺着舌尖滑落腹中,缓缓流淌四肢百骸,抚平了心底所有的紧绷与阴郁。
灶房内的余光透过门缝洒落,一缕暖光静静铺在地面,温柔治愈。
日头渐渐升高,院外再无来人造访。
今日清晨接诊的几位病患,皆得对症诊治,隐患尽除,安然归去。
一切都顺遂安稳。
楚微吃完米粥,起身洗净碗筷,重回竹椅静坐。
山间清风依旧,老树沙沙轻响,庭院安静悠然,岁月温柔绵长。
唯有她心底清楚,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潜藏的风雨,从未远离。
喜欢战神医女,废材炮灰杀穿修真界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战神医女,废材炮灰杀穿修真界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