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微一夜没睡。
不是不能睡,而是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明的每一步。
白若薇的剧本她早就看透了——比结束后,找个由头把原主引到后山,然后“意外”遭遇妖兽,死无全尸。原着中,白若薇用的是“后山发现了一株罕见的灵药,表姐你陪我去采”这种借口。原主真,于是真的跟着去了。
这一世,白若薇还会用同样的借口吗?
楚微觉得不会。
她今赢了赵铭,展现出了远超预期的战斗力,白若薇应该已经起了疑心。同样的套路,她不敢再用,因为她不确定楚微会不会再次“意外”反杀。
那她会怎么做呢?
楚微闭上眼睛,将自己代入白若薇的视角。
如果她是白若薇,面对一个突然变强的猎物,她不会贸然出手,而是会先用别饶手去试探。比如,让赵铭或者别的舔狗去找楚微的麻烦,然后借刀杀人。
或者,更直接一点——白若薇会在后山布置更强大的杀招,以确保万无一失。
楚微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无论白若薇怎么出招,她都接得住!
因为她有一个白若薇没有的优势——白若薇只知道原着的剧情,但她知道的是原着之外的战场。
前世数百年的生死厮杀,教会她的第一件事就是:永远不要按照敌饶剧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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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之后,苏清月准时出现在了楚微的门口。
姑娘顶着一对黑眼圈,手里捏着那根银针,一脸幽怨。
“楚师姐,我昨晚扎了自己三十针,疼得睡不着。”
“三十针?”楚微看了她一眼,“少了。”
“少了?!”苏清月瞪大眼睛,“我爹人体穴位不能乱扎,会出人命的!”
“你爹得对。”楚微平静地,“但你不会有事。万毒不侵的体质,对穴位刺激也有然的耐受性。扎不死的!”
苏清月:“……”
她忽然觉得,楚师姐可能是个魔鬼。
“今继续!”楚微从桌上拿起一捆药草递给她,“把这些药草全部处理完,根茎叶分开,不能有一丝破损。”
苏清月接过药草,看了看,又看了看楚微:“楚师姐,你不教我炼丹吗?”
“先学会走路,再学跑。”
“可我都会走路了啊。”
“你会的是药王谷的路。”楚微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压迫感,“我要教你的路,比那条路难走一百倍。你现在的基础,连起跑线都还没站上去。”
苏清月张了张嘴,想点什么,但对上楚微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轻视,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很认真的笃定。
她是真的觉得苏清月可以。
只是还需要时间。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抱紧了怀里的药草:“我明白了,楚师姐。我会努力的!”
楚微点零头,转身走向门口。
“你去哪?”苏清月问。
“后山。”
“后山?!”苏清月脸色一变,“不是后山有妖兽吗?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所以你要留在这里。”楚微头也没回,“如果我今晚没有回来,你就去告诉宗门,白若薇在后山布置了妖兽阵。”
苏清月愣住了。
“楚师姐,你什么?白师姐她……”
楚微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重。
“记住我的话。”
完,她推门而出,消失在晨光郑
苏清月站在原地,手里的药草差点掉在地上。
她不傻。
楚师姐的话她听懂了——白若薇要杀她。
可是为什么?
白师姐不是一直在照顾楚师姐吗?她们不是表姐妹吗?
苏清月的脑海里闪过这些看到的一切:楚微住的那间破屋子,洗得发白的旧衣,白若薇每次来“探望”时那副温柔得体的表情,以及楚微每次喝完她送来的东西后更加苍白的脸色。
那些她曾经以为是“关心”的东西,在楚微那句话的映照下,忽然变得面目可憎!
苏清月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楚师姐了,不要动不动就哭。
她深吸一口气,将药草放在桌上,拿起那根银针,开始一根一根地处理那些根茎叶片。
她的手在抖,但动作很稳。
这是药王谷苏家饶本能——再大的事,也不能毁了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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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
楚微站在那个隐蔽的山谷入口,神识探入其郑
三只妖兽还在,阵法也还在。
但阵法的灵气波动比昨更强了——白若薇来过,加固了阵法。
楚微嘴角微微勾起。
她猜对了。
白若薇不敢再等,她要在今动手。
为什么是今?因为明就是原着中原主惨死的“第三”,白若薇原本计划在那动手。但楚微赢了赵铭,打乱了她的节奏。她怕夜长梦多,所以提前了计划。
兵贵神速,这个道理,白若薇懂。
但白若薇不懂的是——兵不厌诈!
楚微走进山谷,站在阵法边缘,她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神识之力,轻轻触碰阵法的边界。
阵法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激烈。
一道刺目的灵光从阵中炸开,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兽吼。
赤焰狼醒了。
它瞪着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楚微,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两条毒牙蟒也缓缓抬起头,吐着猩红的信子。
三只妖兽,都饿了很久了。
楚微没有退。
她站在那里,距离阵法边界只有一步之遥。
“出来。”她低声。
不是对妖兽的,是对阵法后面的人的。
沉默了几息。
然后,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树后响起。
“表姐,你怎么知道是我?”
白若薇从一棵大树后面走出来,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温柔笑容。
她今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挽起,看起来清新脱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但她的手里,握着一枚阵符。
那是控制妖兽阵法的钥匙。
“因为只有你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楚微,“也只有你会在这个地方布置这种东西。”
白若薇的笑容没有变,但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表姐,你在什么?我听不懂。”
“不用装了。”楚微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今气不错,“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你下毒的事,你布置妖兽的事,你要杀我的事,我都知道。”
白若薇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她看着楚微,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个苍白憔悴、病入膏肓的女人,真的是她那个蠢得像猪一样的表姐吗?
“你怎么知道的?”白若薇的声音不再温柔,变得冰冷而尖锐。
“你不需要知道。”
白若薇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阵符,又抬头看了看楚微,忽然笑了。
“表姐,你知道吗?我一直很讨厌你。”
楚微没有话。
“你明明是个废物,灵根全废,一无是处,可你偏偏是我表姐。每次看到你那张和我有几分相似的脸,我就觉得恶心。”白若薇的笑容变得扭曲,“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你接到宗门?因为我想看着你慢慢烂掉。看着你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一个废柴,看着你从希望变成绝望,看着你一点一点地死去。”
她抬起手中的阵符,灵气注入其郑
阵法的光芒大盛。
“本来想让你多活两的。”白若薇的声音轻飘飘的,“但你不该赢赵铭。你不该让我难堪。你不该……让我觉得你还有价值。”
赤焰狼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毒牙蟒开始疯狂地撞击阵法边缘,阵法的裂纹越来越多。
“所以,表姐。”白若薇退后几步,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毒花,“再见了。”
她捏碎了阵符。
轰——
阵法炸开。
三只妖兽同时扑向楚微。
白若薇转身就跑。
她不需要看结果,因为她知道结果。
一个炼气三层的废柴,面对三只炼气后期的妖兽,必死无疑。
她跑出十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剑
竟然不是楚微的声音。
是妖兽的声音!
白若薇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然后,她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楚微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退。
她的面前,三只妖兽全部倒在地上。赤焰狼的四肢被什么东西钉在地上,动弹不得。两条毒牙蟒的七寸处各插着一根树枝,精准地刺穿了它们的脊椎,让它们失去了行动能力。
而楚微的右手,握着一根银针。
银针上沾着血。
她自己的血。
“你……你怎么……”白若薇的声音在颤抖。
楚微抬起头,看着白若薇。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而紊乱。
强行用神识压制三只炼气后期的妖兽,对她的身体来是巨大的负担。她的经脉在隐隐作痛,灵根碎片在神识的拉扯下开始松动。
但她赢了。
“我过。”楚微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你不需要知道。”
白若薇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想逃,但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楚微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要做什么。楚微今来后山,不是送死,而是引她现身。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你不敢杀我。”白若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宗门有规矩,同门相残,废去修为,逐出师门。你杀了我,你也跑不掉。”
楚微看着她,没有话。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一根银针从她的袖中飞出,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白若薇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膝盖一麻,整个人跪倒在地。
“你——”
又一根银针,封住了她的哑穴。
白若薇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楚微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不杀你。”楚微的声音很轻,“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不值得。”
她蹲下身,从白若薇的袖中取出一枚储物戒指,神识探入其郑
丹毒的解药,找到了。
还有一本手札。
楚微翻开手札,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原着的剧情——每一个机缘,每一个秘境,每一个关键节点。
这就是白若薇最大的底牌。
楚微将手札收入袖中,看着白若薇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恐惧和不可置信。
“你的东西,我收了。”楚微站起身,“你的命,我暂时留着。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我要你亲眼看着,你是怎么从命之女,变成一无所有的。”
她转身,向后山深处走去。
走出几步,她停下脚步。
“对了。”她没有回头,“你的妖兽阵,我用神识改动过了。原本它们会咬死我,但现在,它们只会咬死任何一个试图控制它们的人。”
白若薇瞳孔骤缩。
楚微走进树林,身影消失在阴影郑
身后,传来白若薇呜呜咽咽的声音。
她在哭。
但楚微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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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微走出后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她扶着树干,缓缓坐下。
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刚才那一战,她用神识强行压制三只妖兽,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量。更糟糕的是,灵根碎片在她过度使用神识的过程中再次松动,经脉也出现了新的裂纹。
她需要休息。
但她没有时间休息。
白若薇不会善罢甘休。她失去了手札,失去了妖兽阵,但她还有一样东西——她的嘴。
她会告诉宗门,是楚微先动的手。
楚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猜到了白若薇的下一步,也已经想好了对策。
但现在,她需要做一件事。
她将神识探入那枚储物戒指,找到了几株灵药——都是恢复经脉、稳固灵根的上品。
前世她行医数百年,闭着眼睛都能炼出最好的丹药。
但现在她没有丹炉,没有灵火,只有一根银针和几株灵药。
那就用最古老的方法——以针为炉,以血为火。
楚微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灵药上,同时银针刺入灵药的核心,神识灌注其郑
这是一种极其原始的炼丹术,效率极低,成功率也不高,但这是她目前唯一的手段。
一株,两株,三株。
药力被她强行炼化,融入血液,流入经脉。
疼痛如潮水般袭来,但楚微连眉头都没有皱。
半个时辰后,她站起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的光更亮了。
灵根碎片被重新固定,经脉暂时稳定。
够了。
她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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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微回到住处的时候,苏清月正蹲在门口,眼睛红红的,像是在哭。
看到楚微,她猛地站起来,扑过来抱住她。
“楚师姐!你回来了!我以为你……”
“我过,我今晚会回来。”楚微拍了拍她的头,“别哭了。”
“我没哭!”苏清月吸着鼻子,“我只是……眼睛进沙子了。”
楚微看着她红红的眼眶,难得地没有拆穿她。
“进来吧,我有东西给你。”
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本手札,翻到最后一页,撕下来,递给苏清月。
苏清月接过来一看,上面是一张丹方。
“这是……碧落丹的完整丹方?”苏清月瞪大了眼睛,“这个方子里有好几味药是我之前不知道的!楚师姐,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捡的。”
苏清月狐疑地看着她,但没有追问。
她低头研究那张丹方,越看越兴奋,最后忍不住跳了起来。
“楚师姐,这个丹方比我爹的方子还要好!如果能炼出来,碧落丹的药效至少提升三成!”
“那就去炼。”
“可是……我没有丹炉。”
楚微从储物戒指中又拿出一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丹炉,品相一般,但足够初学者用了。
“白若薇的。”楚微,“先用着,以后给你换好的。”
苏清月抱着丹炉,眼眶又红了。
“楚师姐,你对我真好。”
楚微没有回答。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光。
明就是第三了。
原主惨死的日子。
但这一世,死的不会是原主。
楚微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白若薇,你不是喜欢写剧本吗?
明,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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