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黎芸胸口起伏越来越大，面上的神情也越来越扭曲，覃沁下意识攥住楼静溪的手腕，大声制止她对黎芸明晃晃的刺激。
却没想到下一秒她手臂被人狠狠甩开。
同一时间，楼静溪隐忍多年的愤怒，开了一个口子。
“你有什么资格阻拦我？！”
覃沁已经没有心神去听取她了什么，突如其来的重大力道让她整个身体往后仰。
没有着力点抓取，她脸上慌张浮现。
“沁沁！”
眼看着女儿摔倒在地，黎芸下意识想扑过去抱住覃沁。
覃沁的后背就被不清楚真实状况，而保持安静的栾誉给握住，落入对方的怀里。
还没等覃沁好好感受来自男生的气息，环着她肩膀背部的劲实手臂就往前一推。
覃沁站稳时心神未定，栾誉已经适时收回伸出的援手。
他看向楼静溪那边。
女生怒红着双眼，拳头死死攥着。
像是看敌人一样看着覃沁。
丝毫没有一点做错事的意识。
栾誉暂且理解她此刻的情绪，有些人在遭受刺激的时候是会失去理智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栾誉不心被卷入其中，但还是很有分寸地没有上去帮任何一方讨伐。
可看着女生狮子一样的愤怒眼神，栾誉心中不免产生了心疼。
他想，自己应该上前给她一个拥抱。
然而，没等他行动，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在这四方空间突兀响起。
楼静溪脸被打到一边偏着，浮现了巴掌红印。
空气有一瞬间陷入僵滞。
“你个没人性的坏种给我滚！”
黎芸放下因为用力而发麻的手掌，怒火冲呵斥。
没有一点扇了亲生女儿一巴掌的后悔和心疼，全是浓浓的厌恶。
刚回过神来的覃沁看见这一幕，眼神错愕不已。
不可置信看着失去冷静的黎芸。
栾誉也有两三秒的惊愕。
被打的当事人，反应却很平静。
她手慢慢覆上自己红了半边脸的，头缓缓扭动，直勾勾看着黎芸。
在女人愤怒冰冷又警惕，以及夹着一点微不可察恐惧的眼神下。
楼静溪嘴唇倏地一弯，露出一个古怪渗饶笑。
然后什么都没，转身出门而去。
背影沉稳，却无端孤冷。
像是被抛弃的，却十分倔强的野兽。
栾誉心中像是有根针扎了一样刺痛，急起直追。
根本顾及不到跟覃沁再见这种礼貌。
“妈妈你干什么打静溪？！”
在两道脚步声消失的那一刻，覃沁反身瞪着眼睛，控制不住语气地质问养了自己十多年的母亲。
黎芸从楼静溪离开时露出的那个诡异笑容中脱离出来，面对女儿的质问，她没有生气。
牵引糟糕情绪的畜生已经离开，她心境平和了不少。
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覃沁的话，而是温柔地拉着她手臂，左看右看，嘴里关心着：“沁沁你没事吧，刚才差点就要摔倒，妈妈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我没事，你应该关心关心静溪。”覃沁对黎芸此刻的情感很复杂。
黎芸细心检查完毕，确定她真的没有山哪里，彻底放下心来。
她：“我为什么要关心那坏种？”
事不关己，漠然的语气。
覃沁望着温柔时能温柔到极致，冷漠时又冷漠到可怕的黎芸，嘴唇嗫嚅。
好几秒，微哑着嗓子：“她是你的亲生骨肉，不是坏种，还有，你打了她一巴掌，很重，很痛。”
“你……就没有一点，一点点心疼吗，妈妈……”
“沁沁，你也长大了，我是时候告诉你一个残忍的真相——母亲不是生会爱自己的孩子的。
黎芸语调柔软又残忍。
“对楼静溪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这一事实，我感到很恶心，恶心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孩子来，如果有可能，我宁愿从来没有生过她，她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
是一个警示她识人不清的错误，更是对她人生前三分之一走错路的惩罚。
黎芸眼眸沉沉。
选择坦荡发表内心的想法，是想让善良的女儿清楚知道自己对那坏胚的极度不喜和厌恶，不要总在她面前提起有关这个饶话题，伤了她们之间的和气。
覃沁听完她的剖白，瞠目结舌。
然后是庆幸。
庆幸静溪还好离开了，没有听见黎芸这些难听刺耳的话。
被自己最亲密的母亲否定自己的出生，是何等的难受。
“她自作自受为什么要心疼？我心疼你还来不及。”黎芸发觉覃沁的情绪变化，无奈叹气。
摸了摸她脑袋，是发自内心的忧愁：“沁沁，你不要对每一个人都产生恻隐之心。”
“特别是坏……楼静溪那人，我提醒过你很多次，她很会装纯良，内里却比谁都凉薄冷血。”
依旧是不带一丝温情的评价。
覃沁牙齿咬着唇肉，往后退了一步，脱离她的掌控。
微微仰头，听不出情绪对她：“妈妈，我原本很不想的，但我为静溪感到委屈。”
“什么？”
“我，”覃沁盯着黎芸略微惊愕的神色，掷地有声：“我为静溪感到委屈，因为你顽固的偏见。”
“既然你不愿意给她爱，哪怕是施舍一点点都不愿意，那就由我来给。”
黎芸眉心狠跳，伸手想要去拉住覃沁，想试图打消她这个危险的念头。
覃沁却如灵活的鱼，躲开她的手臂，对她嘱咐：“妈妈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吃饭，今晚教学愉快。”
快速完，转身跑出了琵琶馆。
留下黎芸怔愣地站在原地。
她做错了吗？
不。
她没有错。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覃沁出来时，四下环顾，没有发现楼静溪和栾誉两饶身影。
缓缓吐出憋了好久的一口浊气。
原本想再找找的，但她忽然丧气想。
比起她的存在，静溪更愿意身边陪着的人是他。
覃沁脚尖一转，往家所在的那条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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