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泽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面色变了变，却没有马上回复。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走到沙发边，弯腰拍了拍沈羽柔裹在毯子里的肩膀，“起来了，去洗漱，等下送你去医院换你姐。”
沈羽柔哼了一声，把脸往毯子里又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再让我睡五分钟……”
“早餐快到了，你再不起来，粥就凉了。”郑泽把她蹬开的毯子从地上捡起来叠好搭在沙发扶手上，转身去卫生间把她的牙刷挤好牙膏搁在漱口杯上。
等他出来的时候，沈羽柔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了，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半闭着，两只手在身旁胡乱摸索着找手机。
“别摸手机了，先去洗脸。”郑泽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推着她往卫生间走。
她趿拉着拖鞋，歪歪扭扭地走了几步，走到卫生间门口时，忽然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然后趁他没反应过来，一溜烟钻进了卫生间，门啪地关上了。
郑泽抬手蹭了一下下巴，摇了摇头，走到玄关把昨晚蹬得东倒西歪的鞋摆正。
刚直起腰，门铃就响了，是外卖到了。
他把早餐拎进来，在茶几上一样一样摆开，两碗大渣粥、两碗豆腐脑、两个大包子、两个韭菜盒子、两个蛋堡。
沈羽柔从卫生间探出头来，脸上还挂着水珠，看到他正在摆早餐，嘴角翘了一下，又缩回去继续刷牙了。
郑泽把餐盒盖子一一揭开，筷子摆好，没催她，就靠在沙发扶手上等。
卫生间里传来水龙头哗哗响的声音，混着漱口的咕噜声。
郑泽把手机从裤兜掏出来，重新点开王源那条消息。
刚才扫了一眼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再看，心里那股别扭劲儿还是没散。
王源这人不会无缘无故打亲情牌，每次主动联系，背后都藏着事。
但去看孩子，理由摆得正，他没法直接拒绝，也不能拒绝。
不然，别是王源那边，就是他家里那关也过不去。
他舅舅、舅妈要是知道他拦着王源去看孩子，肯定给他妈哭哭啼啼地打电话告状。
只是，就在不久前，王源还把自己的孩子当作烫手的山芋，恨不得扔得越远越好。
现在突然变了个态度，这怎么想都不对劲。
他盯着屏幕沉默了有半分钟，最后还是点开输入栏，打了几个字过去，“十点，表嫂家楼下见。”既然躲不过，那不如当面去看看他这个表哥到底想干什么。
但和表哥一起去见前表嫂，特别是前表嫂还和他关系不清不楚的，这事还是有点儿尴尬的。
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比如前表嫂控制不住情绪之类的，那场面光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到时候，真就不清了。
他摇了摇头，刚想再给刘霜发条消息通通气，卫生间的门开了。
沈羽柔洗漱完出来，头发已经扎成了一个马尾，脸上擦干净了，还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
她走到沙发边挨着郑泽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个蛋堡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了句“饿死了”。
郑泽从沙发扶手上直起身，端了一碗豆腐脑，用勺子搅了两下，慢慢吃着。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吃了半顿饭，窗外已经亮透了，早上的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茶几上画了几道细长的光斑。
吃到一半，沈羽柔忽然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郑泽，“你刚才是不是跟人发消息？”
郑泽手里的勺子顿了下，没有否认，“嗯，”
“谁啊，一大早的。”她拿起韭菜盒子，咬了一口，然后就目光好奇地盯着他。
“王源，我表哥，之前去过台球厅的。”郑泽把最后一口豆腐脑喝完，碗放在茶几上，“他找我有点事。你赶紧吃，吃完送你去医院换你姐。”
沈羽柔“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啃韭菜盒子，没再追问。
吃完韭菜盒子。
她把碗里剩下的蛋堡掰了一半递到郑泽面前，“吃不下了，你帮我吃。”
郑泽接过来，三两口吃完。
随后简单收拾了一下餐盒，两人下楼上车，车子驶出区，朝医院的方向驶去。
车子开进医院停车场，郑泽找了个靠角落的车位停好。
两人上楼，沈羽柔走在前面，步子很快，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走廊里，沈羽洁正跟站在医生旁边，手里拿着几张单子，低头着什么。
看到妹妹和郑泽走过来，她跟医生点了下头，就转身走向两人。
“妈早上复查了。”没等沈羽柔开口，沈羽洁先了，“刚出来结果，医生恢复的不错，再观察几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沈羽柔听到这话，刚看到医生时紧绷起来的肩膀一下松了下来，嘴上却只“嗯”了一声，然后便坐在了身后的长椅上。
郑泽站在旁边，看着姐妹俩，安静地没出声。
沈羽洁拎起长椅上的帆布包，把单子折好塞进去，然后伸手轻轻拽了一下郑泽的袖口，转身朝电梯走去。
郑泽拍了拍沈羽柔肩膀，“晚上来接你。”完，快步跟上了沈羽洁。
两人进入电梯。
门刚关上，沈羽洁就转过身，一头扎进郑泽的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像是不想再松开似的贴了上去。
郑泽愣了一下，抬手揽住她的背，掌心落在她腰臀之间，轻轻托住。
即使隔着牛仔裤的布料，也能感受到那里的丰满和温润。
他的掌心情不自禁地收紧了几分，她也顺势贴得更近了些。
电梯到达一楼。
沈羽洁忽然松开手，退后半步，神色有些慌张地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电梯门打开。
她先一步迈了出去，脚步很快，低着头，好似在电梯里做了什么见不得的事。
郑泽落后半步，看着她耳根上那一点还没褪干净的粉红，心中笑笑，随即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上了车。
沈羽洁靠在副驾上，脸一直对着窗户，不敢往郑泽这边看。
车窗映出她的脸，嘴唇抿得紧紧的，两只手把包攥在怀里，攥得包口都出了褶子。
车子拐出医院，驶入主路，两人一路沉默，郑泽不话，沈羽洁也不开口。
等红灯的时候，沈羽洁偷偷往驾驶座看了一眼，见他一脸严肃，像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只是她心里忽然没磷。
刚才在电梯抱他的时候，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黏人？他是不是压根儿就没把那发生的…关系当回事，只有自己一个人无药可救地重新爱上了他？
她越琢磨越觉得自己刚才那副样子丢人，索性把脸又转向窗外，一直到了家楼下都没转回来。
车子拐进窄巷，停在楼下。
郑泽踩下刹车，但没熄火，
暖风呼呼吹的响声透过出风口传过来，沈羽洁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忽然停住了。
她盯着窗外的单元门看了片刻，终是忍不住开口，“你…你不上去坐坐？”
“等会儿约了人。”郑泽语气平静地。
她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失望从眼底漫上来，但她没什么，只是点零头，便推开车门。
冷风灌进来，她缩了一下脖子，刚要迈出去，郑泽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我下午办完事会过来。”
她再一次停住，一只脚已经踩在地上，另一只还在车里，就这么半侧着身子回头看他，脸上的那点失落还没褪干净，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压都压不住。
“那我…下面给你吃。”她语气一下子轻快了起来，但完之后又意识到了什么，脸一红，逃似的跑进隶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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