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t are the speakers talking about?”
标准且机械的女声英语听力测试音,在山水度假村顶层的走廊里来回激荡。
几十台高清摄像机的红灯连成一片。
刺眼的白光将陈清泉那条碎花大裤衩拍得纤毫毕现。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呈指数级疯涨,弹幕密密麻麻地盖住了半个屏幕。
“这也太硬核了,深更半夜光着膀子学六级?”
“求陈院长的心理阴影面积,这外语角真是让人长见识了!”
王老教授手里的教鞭把黑板敲得震响。
粉笔灰簌簌往下掉,落了陈清泉一头一脸。
“陈同学!抬头看着黑板!”
王教授气沉丹田,声如洪钟。
“连个元音都读不准,你这外语是怎么学的!”
陈清泉瘫坐在波斯地毯上,双手死死捂着脸。
他的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呜咽,浑身的肥肉都在打颤。
闪光灯刺得他闭上眼都能看到一团团白斑。
完了。
这辈子全完了。
顾寒江站在镜头死角,手腕轻翻,紫檀桃花扇唰地合拢。
“大山,给陈院长搬把椅子。”
顾寒江用扇骨指了指地上发抖的肉团。
“地上凉,别把咱们的学习委员冻坏了。”
林大山强忍着笑,憋得脸都红了。
他拖了把真皮方凳过去,放在陈清泉屁股后头。
“陈院长,您请坐。后头还有专澳听力等着您呢。”
同一时间,省委家属院。
高育良的二层别墅里,客厅暖气开得充足。
高育良靠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身上披着一件羊绒披肩。
他手里端着那只刚泡好大红袍的汝窑茶杯。
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晚间新闻。
他原本还在盘算着李达康倒台后,怎么把陈清泉塞进市里的核心圈子。
“插播一条本市突发新闻。”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从电视机音响里传出。
“今晚市局联合多部门开展扫黄打非专项行动……”
画面一转,切到了全网同步的那场直播信号。
陈清泉那白花花的肥肉和碎花大裤衩,毫无遮掩地撞进了高育良的视线。
屏幕底下还配着一行醒目的滚动大字。
“京州法院副院长山水度假村深夜学外语被抓现校”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滚烫的茶水泼洒在手背上,烫红了一大片皮肤,他也没去擦。
他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上那个抱头痛哭的蠢货。
呼吸急促得像个破旧的老风箱。
胸腔里像被人塞进了一团乱麻,气血翻涌,直冲灵盖。
“这个蠢猪!”
高育良猛地站起身。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猪!”
他扬起右臂,手里的汝窑茶杯狠狠砸向电视屏幕。
“哐当”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茶杯碎成几瓣,电视屏幕上被砸出一道蜘蛛网般的裂纹。
画面滋啦一声,随之一黑。
茶水顺着液晶屏幕往下滴,在昂贵的电视柜上聚成一摊水渍。
“哟,这是怎么了?好端赌发这么大脾气。”
妻子吴惠芬敷着面膜,踩着拖鞋从二楼楼梯口走下来。
她手里端着半杯红酒,眼神轻飘飘地扫过地上的碎瓷片。
“我刚才在楼上也刷到了短视频。”
吴惠芬靠在楼梯扶手上,语气里夹着软刀子。
“你们那位好学生陈清泉,这会儿可成全网大网红了。”
高育良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黑掉的电视机。
“他自己找死!”
“在风口浪尖上跑去山水度假村乱搞,把汉大帮的脸都丢尽了!”
吴惠芬走到沙发旁坐下,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
“育良啊,别把话得那么冠冕堂皇。”
“他丢的哪是汉大帮的脸?”
吴惠芬把高脚杯搁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丢的是你高育良的脸。”
高育良转过头,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胡什么!”
“我胡?”吴惠芬嗤笑一声。
面膜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在外面打太极,满嘴的马列主义,背地里却纵容他们去山水庄园吃喝玩乐。”
“现在人家顾寒江一剑封喉,直接把你们那点见不得光的事全抖搂到阳光底下了。”
吴惠芬站起身,眼神里透着一股看透一切的冷漠。
“你那套不粘锅的伪善做派,骗得了别人,能骗得了顾寒江吗?”
“他这一手全网直播,就是拿着钝刀子在你高育良的脸上刮肉!”
高育良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杂音。
半没吐出一个字来。
他跌坐在沙发上,脊背佝偻下去。
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吴惠芬得没错,他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不败金身,碎得拼都拼不起来。
顾寒江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没有内部通报,没有纪委约谈,没有留给他们任何运作的空间。
直接用最野蛮也最具侮辱性的方式,把汉大帮的核心干将钉死在耻辱柱上。
这无异于一场政治大地震。
这场被网民戏称为“桃花汛”的扫黄直播行动,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汉东。
顾寒江那把标志性的桃花扇,成了悬在所有贪腐官员头顶的催命符。
第二清晨,汉东的空气里透着初秋刺骨的凉意。
汉大帮的一个内部私密群聊里,死一般寂静。
几十个饶群,从昨晚到现在,连个标点符号都没人敢发。
市局法制科处长老张看着手机上关于陈清泉停职调查的头条新闻。
他的手心直冒冷汗,连屏幕都划不动了。
他昨下午刚去过山水度假村洗脚。
虽然没被抓现行,但谁知道那暗道里的账本上有没有他老张的名字?
老张的老婆端着热牛奶走过来,看着他惨白的脸。
“老张,你怎么了?脸白得跟纸一样,额头上全是虚汗。”
老张咽了口唾沫,一把抓住老婆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快,去给我找点泻药来。”
“越多越好。”
老婆愣住了,端着牛奶不知所措。
“找泻药干什么?你这好端赌也没吃坏肚子啊。”
老张抓着稀疏的头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懂什么!顾寒江的桃花扇扇过来了!”
“我今要是去上班,那就是羊入虎口。”
他看着窗外阴沉的色,满眼都是恐惧。
“你赶紧去买药!今我要是不拉肚子,明我就得去跟陈清泉一起学外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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