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坝二期的地面施工稳步推进的同时，归园平台的资金链进入邻一轮全面运转。
苏清颜在五月底发了一版详细的资金流向表给陆沉渊，把归园平台成立以来的所有出资方、出资额度、资金用途和使用进度按时间顺序排列在一张表格里。表格的最后几行留了几个空位，标注着待确认，其中一行对应的是东坝西北角那片区域的预留经费。陆沉渊看完表格之后给苏清颜回了一封邮件，内容不长，只那几个空位等他确定了用途再填。
六月初的一个下午，顾听澜约了陆沉渊在归园见面。她带了两个文件袋，一个装着顾家那边文化项目的账目汇总，另一个装了陈屿的剧场项目在伦敦的预算拆分方案。她坐下来之后把两个文件袋并排放着，自己先开口：归园平台的资金池目前状态稳定，但接下来有几个项目会进入集中支出期。陈屿的剧场如果按照他上次发的方案推进，下半年会有一笔比较大的预付款要付出去。
陆沉渊接过陈屿那份预算方案翻了几页。项目列出了各项支出的预估金额，其中占比最大的一项是场地租赁和设备预装费用。他在那个数字旁边用铅笔画了一个圈，然后合上方案放在桌面上：你那边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
顾听澜把另一个文件袋推到陆沉渊面前：顾家文化产业出海的账目。上半年已经铺出去几条线了，资金消耗比年初预想的快了一些。如果接下来几个月继续保持这个节奏，到第四季度归园平台的现金流会变得比较紧张，需要提前安排周转。她完之后停顿了一下，把手上的手表摘下来放在桌面上，表盘朝上，转了半圈，让秒针的走动在灯光下形成一个持续的观察点，你之前的那个新板块，等东坝西北角那片区域的内容确定了之后，相关的资金路径需不需要提前留出来？
陆沉渊的目光在顾听澜推过来的账目摘要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重，但每一句之间都有明确的间隔：等确定之后，从归园平台的总资金池里单独划一块出来，跟现有项目分开走账。不占用文化出海和产业赌预算。顾听澜看着他，手指停在桌面上：你心里已经有预算范围了，还是只是一个方向？
范围大概樱陆沉渊。顾听澜没有再追问，她把手表拿起来重新戴上，站起来走到门口，侧过身来看他：那个板块的预算如果从总资金池里走，财务上需要提前三个月做拨备。你大概什么时候能把范围细化到具体数字？
雨季彻底结束之后。陆沉渊坐在椅子上，身后的窗外是六月的日光。顾听澜没有对那个时间节点表示异议。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他把那句话再验证一次。然后她沿着走廊走出了归园，没有多留。
第二下午，苏清颜来了一趟归园，带着更新后的资金流向表。她在陆沉渊对面坐下之后，把表格放在桌面上，手指停在待确认那一行的位置。顾听澜跟我了新板块的事。归园平台的资金池目前还有余量，如果新板块的预算在可预见的范围内落地，不影响其他项目的正常运转。
陆沉渊接过表格看了一遍。苏清颜已经在新板块对应的资金路径上画了一道浅灰色的铅笔线，从归园平台的总池延伸至表格底部的一个单独格子，格子里没有填数字，只写了两个字。他开口的时候语速很平：等具体方案出来之后，再填那个数字。苏清颜没有追问，她把表格收进文件袋里，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背对着陆沉渊了一句：雨季已经结束了。然后她跨出门槛，沿着廊下的青砖路走出了月洞门。
陆沉渊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两个文件袋刚刚放过的地方。台灯的光线在桌面边缘收窄成一道弧线，他伸手把手机拿起来，翻开相册，找到那张陈屿的预算方案照片，把那一页放大，看到场地租赁设备预装两行支出项旁边有一道轻微的折痕，像是被人反复翻到这一页时压出来的。他把手机放回桌面。那道折痕从纸面延伸到照片边缘，在放大状态下变成了一条细长的浅色线。他看着那道折痕，想到雨季结束之后水位降下去的那段河床，想到铁钉上那根还在原位的绳子和墙根下那些被水流重新归拢到一起的石头。所有需要等待的部分都已经完成了各自的等待周期。现在只差他沿着同一条路线走过去，把已经完成了形态变化的内容取回来，放到它们应该去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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