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散场之后,其他人陆续离开了归园。姜明月赶傍晚的高铁回杭州,秦筝的飞机在晚上,顾听澜接了一个电话先走了。苏清颜留在最后收拾桌面上的文件,把各人留下的资料按类别归拢好才离开。陈屿没有走。他坐在桌子末赌位置,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走到陆沉渊旁边,把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放在桌面上。封面没有写字,但厚度不。上次的那个边境主题剧场作品,我已经写了一版提纲。你方便的时候可以看一下,不用急着回。
陆沉渊接过文件夹,没有翻开,放在手边:是你一个人写的,还是跟别人合作的?我写了框架,素材部分有沈遥帮忙。他在那条线上待得久,有些细节只有他才能确认。陈屿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他已经安排妥当的事情。他在归园平台的运营委员会里待了快两个月,跟沈遥的联络一直没断过。两人之间的工作关系已经从最开始的伦敦时期的朋友变成了在边境线上共享同一条信息的同行者。
陆沉渊翻了翻那份提纲。前面几页是场景描述和灯光设计相关的细节,中间部分有一段关于河边夜晚的描述,占据了大半页纸,字迹是手写的,不是打印体。那一页的右下角多了一行字:此段参考实地记录,经手人沈遥。他在那页纸的边缘停了一下,没有立刻翻过去,而是把那页纸上的描述又看了一遍。描述写的是河岸在某个特定季节的水位变化、夜间对岸灯光的可见角度、以及一个习惯性站在河滩上往东看的背影。笔触不算细腻,但有足够多的具体细节。
陆沉渊合上文件夹,把它放在桌面上。提纲我抽时间看完。关于剧场作品的后续方向,你按自己的节奏走就校需要资源的时候跟我。陈屿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他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已经暗下来的色,树枝上的桃花在暮色中变成了浅淡的粉白色影子。他又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光线才开口,语气没有变,但语速稍微慢了一点:陆先生,我在整理边境素材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东西,不知道跟你正在做的事有没有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没有移开窗外的树枝。有一段记录提到一根木桩上系着一根绳子,绳头朝向下游。记录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只标注了位置。沈遥那个位置你去看过。陆沉渊没有回答,只是把原本搭在椅背上的手指收回来,搁在桌面上。陈屿继续道:沈遥还那根绳子有一个特点——它的朝向从来没有变过,三年了,不管水位涨落还是季节更替,绳头始终朝向下游。
陆沉渊靠着椅背,把视线从桌面收回来落在陈屿脸上。绳索的方向从未改变,意味着有人定期去检查它、重新校准它,确保它在各种气条件下都保持着最初系上去时的指向。那个的时间量级让他想到陈渡在电话里过的那盏灯放了三年了——灯是三年,绳也是三年,两样东西几乎同时出现在同一条河的两岸。
你的那段记录,方便给我看一下吗?陈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这是复印件。原件还在沈遥手里。他等你的新绳结系上去之后,原件可以转交给你。陆沉渊把信封放在陈屿留下的文件夹旁边,两个纸质的文件并排搁在桌面上,灯光把封面的纸纹照出了粗糙的纹理。
陈屿走到门口的时候没有回头,只是停下来了一句:陆先生,你在那条线上走的路,比我看到的记录还要长一些。他的脚步声沿着廊下的青砖路逐渐远去,消失在院子外面的夜色里。陆沉渊没有应声,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个牛皮纸信封上。院子里最后一抹暮色也已经沉下去了,书桌周围的光线完全来自头顶那盏铜制台灯,光晕把信封的边缘切成一道清晰的明暗交界线。
他伸手拿起陈屿留下的那份记录复印件,把折角展开,扫了一眼第一行字。字迹是手写的,笔画偏紧,用力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了轻微的压痕。记录的日期已经在上面了,比他第一次到河岸早了很多。有人在他之前就已经站在那根木桩附近,把绳子的朝向和它一直保持不动的状态记录在了一页纸上,然后同另一批材料一起存放到了某个他尚未接触过的位置。那个人写记录的时候还没有被找到,但已经有人知道那根绳子的存在。
他把复印件叠好放回信封里,跟文件夹并排收进抽屉。合上抽屉之前他又看了一眼那个牛皮纸信封的封面——上面有一行钢笔写的地址,不是寄件地址,更像是一处可供参考的位置标记。窗外的桃花在夜色中已经看不清楚了,只有模糊的轮廓伏在枝头。他把那根晾干的断绳又拿起来看了看——纤维已经失去怜性,松散地搭在掌心里,像一段走到了尽头的记录。他把它放回密封袋里,拉好封口,放回抽屉深处,靠在笔记本旁边,跟信封和文件夹在同一层木板上各自占据一个位置。抽屉关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而实的响声。
喜欢重生京圈世子:全球资本王座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重生京圈世子:全球资本王座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