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瓷的方案在第四深夜发了过来。
陆沉渊那睡得晚,电脑屏幕上弹出新邮件提醒时他正在翻一份东坝的设备清单。他点开附件,看到一张手绘示意图。方案比他想的简单——一根红绳,绕过固定锚点,在末端留出尾线。尾线上可以打结,不同位置的结对应不同的状态码。沈瓷在旁边附了一段明:首结位置代表发送方,次结位置代表信息类别,尾结代表具体内容。结的间距用标准指幅来量,误差不会太大。对方只要知道编码规则,看一眼就知道你了什么。
陆沉渊把示意图放大,看了两遍。结尾处附了一句:如果你要用,我建议你找一根防水耐磨的专用绳。市场上能买到航海用的那种尼龙绳芯外套,泡在水里几个月不会烂。
他第二一早就去了一趟东四环的一家户外用品店。店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听他要防水、耐磨、能在室外风吹日晒一年以上的绳子,从货架最顶层翻出一盘军绿色细绳。绳子比普通红绳粗一些,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编织纹路,摸起来不太软,但打结的时候不会松脱。这是帆船用的,紫外线晒三年不退色,泡海水也不烂。你要多少?陆沉渊买了一卷。回到家他把沈瓷那张示意图打印出来放在桌上,拿了一段绳子在手里试着打了几个基础结,按照图上的间距标准量了一下指幅,确认手感合适。然后他把绳子收进抽屉,跟钥匙和红河石放在一起。绳子的颜色是军绿色的,跟红河石和铜钥匙的色调不太协调,但它不需要颜色上跟谁保持和谐。
又过了两,沈遥的消息从云南发了过来。是一段语音,二十几秒,背景音里有隐约的河水声。沈遥的声音被风刮得有点散:东西放好了。门口左边第三块砖的位置。放的时候旁边没有别人。我走之前在河滩上站了一会儿,没看到什么异常。另外,墙根下除了我放下去的东西之外,还多了一块石头,不是我之前给你看的那种龙骨滩的深灰色,是更浅的、有点发白的,像是从下游更远的地方带上来的。我不知道是不是新放上去的。陆沉渊听完这段语音之后没有立刻回复。他站在窗前又把那段语音听了一遍,听到还多了一块石头这半句的时候指尖在手机边缘停了一下。他有东西在柳湾的土屋墙根下,有人在他之前放了另一块浅色的石头。他在屋里走了一圈,拿起手机给沈遥回了一条文字信息:那块浅色石头的位置,是在信封的左边还是右边?
沈遥的回复在几时后到了:左边。距离大约两拃。看起来不像随意丢弃的,像是有人特意放在那里。
陆沉渊把手机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来。有人在他之前放了石头,而且放的是一块颜色不同的石头。他放在那里的信封是给他的——认那个空心圆圈的人才会取走。而那块浅色石头是给谁的呢?如果也是给同一个饶,那就意味着有人在用不同的石头向同一个收信人传递不同来源的信息。这间土屋的使用者不止两个。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一月中旬那种干冷清透的下午,日光薄薄的,东坝的塔吊在很远的地方静静立着。他在窗边站了很长时间,把这个新出现的变量放回整幅拼图里重新排了一遍。一个在河滩上弯腰捡起浅色石头的人,他走过了更远的路才找到那块跟深灰色不同的石头,他把它放在土屋墙根左边两拃的位置,然后走开了。他没有留信,没有署名,没有记号。
他打开手机相册,找到那张柳湾土屋外墙的照片。墙根那片地面在照片里看起来是普通的泥土和碎石交错,看不到任何明显的人工摆放痕迹,但沈遥在现场看到了。他在云南那段河岸边反复走过,已经培养出了足以辨认异常石头的眼光。陆沉渊把照片放大到极限边缘开始变模糊,仍然看不出那块浅色石头的具体位置。他把手机放到一旁,拿出沈瓷寄来的防水绳。绳子在他掌心微微卷曲着,他比了一下长度,拿剪刀剪下一段大约半米长的线头,然后把它放回抽屉里跟其他东西摆在一起。绳子的尾端还没有打上第一个结,他还不确定要以什么状态来发送这条信息。
傍晚的时候他去归园院子里走了一圈。雪已经化了大半,地面还是湿的,青砖缝隙里有水渍。他站在那棵老榆树下面看着西边空最后的一点光亮,忽然觉得柳湾那间土屋墙根下那块浅色石头的意义,跟他此刻站在这个院子里的意义是一样的——都是某个人用他所处的地理位置和手中能找到的材料在传递一个信号。他不知道那块石头是谁放的,放石头的人也不知道他会看到。但石头放在那里了,他迟早会知道是谁放的,而放石头的那个人只要知道有人会过去看,就已经够了。
他走回屋里,关上身后的门,在书桌前坐下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有一条沈遥发来的新消息,很短,只有几个字:那根红绳还在,但有人动过位置。
喜欢重生京圈世子:全球资本王座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重生京圈世子:全球资本王座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