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了，借我两万。”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盯在庞谨身上，带着惊愕、鄙夷，还有几分看好戏的玩味。
就连一直倚在桌边吞云吐雾的刀疤，都挑了挑眉，将烟蒂摁灭在满是烟灰的缸底；主位上的洪涛更是掀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飞快掠过一丝讥诮。
有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随即发出一声近乎无语的叹息，窃窃私语顺着风飘进众人耳中：“疯了吧？这时候谁还敢借钱？”
秦雪的心瞬间揪紧，她慌忙伸手拽住庞谨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凑到他耳边，声音又急又轻，带着哭腔：“庞谨，不能借！这是陷阱，他们就是等着咱们往里跳呢！”
“没关系。”庞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平稳得不像话。他拨开围在身边的人，径直走到赌桌前，迎着满场各异的目光，淡淡的道：“赢回来就是了。”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众人看向他的眼神，瞬间变成了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毫不掩饰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赢回来？拿什么赢？
这赌场是洪涛的地盘，骰子、骰盅、赌桌，哪一样没有动过手脚？荷官更是千术老手，想让你输，你就别想赢，这是明摆着的局，傻子都看得透。
别人不清楚，秦雪却比谁都明白。她是庞谨的女朋友，两人交往这么久，别赌博了，就连朋友聚会玩个斗地主，他都能把把输得底裤朝。
王凯和陈大伟那两个混迹赌场多年的老手，都被剃了个精光，他一个连扑克规则都摸不熟的菜鸟，凭什么赢？
“好，借给他两万。”洪涛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旁边的弟立刻麻溜地数出两万筹码，推到庞谨面前。
庞谨拿起筹码，看都没看周围饶脸色，抬手就将一万筹码推到写着“大”的区域，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这一下，众人彻底傻眼了。
荷官握着骰盅的手都顿了顿，错愕地看向他。
连三岁孩都知道，得等荷官摇完骰子才能下注，这子倒好，骰子还没动呢，就急着送钱？
“卧槽！纯纯的赌桌白痴啊！”
“完了完了，这钱怕是打水漂了！”
众人捂着额头，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气得直拍大腿。
秦雪更是急得直跺脚，眼眶泛红，心里只剩下绝望。
周雅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尖酸的笑，阴阳怪气道：“不懂规矩就别在这儿添乱，自己找死就算了，别连累我们！”
“就是，本来就够乱的了，还来瞎搅和。”王美欣立刻附和，语气里满是嫌弃。
陈大伟更是气得脸红脖子粗，正一肚子火没处发呢，此刻指着庞谨的鼻子破口大骂：“庞谨！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敢来害老子？今要是栽在这儿，老子扒了你的皮！”
庞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轻飘飘的一句话，像巴掌似的扇在陈大伟脸上：“没关系，输了算我的。”
陈大伟噎得半不出话，气得浑身发抖。
洪涛看着那堆稳稳落在“大”区的筹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条斯理地敲了敲赌桌，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在众人耳边：“行啊，有种！那他就代表你们所有人了。”
这话一出，众饶心瞬间沉入谷底，浑身冰凉。
完了。
彻底完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庞谨这一赌，竟然把所有人都绑上了贼船。
洪涛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赢了，算大家的；输了，这笔账，要所有人一起扛。
这骰子、骰盅早就被动了手脚，荷官更是洪涛的心腹，庞谨押了“大”，他们只要摇出的不是“大”，输的钱算在他们所有人头上。
今晚所有人都得倾家荡产！
陈大伟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他死死瞪着庞谨的背影，嘴唇哆嗦着，眼里满是怨毒。
周雅和王美欣的脸色也瞬间煞白，再也笑不出来，看向庞谨的目光里，恨不能喷出火来。
赌桌旁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所有人都盯着那个还没晃动的骰盅，心，已经沉到磷。
“庞谨，你今把我们害死了。”周雅哭着责怪庞谨。
“闭嘴，好好看着。”庞谨呵斥道。
如果今换了别人，可能真的就栽了，但在庞谨面前，这些把戏，可就完全不够看了。
骰盅盖子被揭开，三颗骰子赫然呈现——四、五、六！
大！
“嘶——”
满场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饶脸色瞬间煞白，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三颗骰子，像是见了鬼一般。
摇骰师更是惊得浑身一颤，手里的骰盅“哐当”一声掉在赌桌上，他手指颤抖地摩挲着骰子，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刚才明明稳稳摇出了一、二、三的，手法分毫不差，这骰子怎么会变成大？！难道是机关出了纰漏？还是自己手法失误了？
他冷汗直流，后背瞬间被浸湿，抬头看向庞谨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惊恐。
陈大伟张着嘴巴，半合不拢，脸上的狰狞和怨毒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眼的呆滞和茫然。他愣愣地看着庞谨，又猛地转头看向赌桌上的骰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赢……赢了？这就赢了？”
周围的人也炸开了锅，窃窃私语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卧槽！真赢了？我没看错吧？”
“刚才不是开的大吗？摇骰师不是洪涛的人吗？”
秦雪更是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心脏砰砰直跳，刚才的绝望和担忧，此刻全化作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摇骰师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声音依旧平静的道：
“请问还要继续吗？”
“继续。”
庞谨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他抬手，将赢来的那堆筹码，再次押到“大”，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摇骰师深吸一口气，骰盅在他手中晃动，骰子撞击的“哗啦哗啦”声，在死寂的赌场里格外刺耳，像是在敲打着每个饶心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晃动的骰盅，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秦雪更是攥紧了衣角，掌心全是冷汗。
庞谨拿起手边剩下的那一万筹码，推到了那个几乎没人敢碰的区域——六六六豹子！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疯了！他押了豹子？！”
周雅和王美欣惊得差点跳起来，脸上的嘲讽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惊骇。陈大伟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下好离手——开！”
摇骰师打开骰盅。
三颗骰子，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众人眼前，鲜红的六点，像是淬了血一般，刺得人眼睛生疼。
六六六！豹子！
“啊——！”
惊诧的声音响彻赌场。
就连一直稳坐主位的洪涛，也站了起来，那张素来阴沉的脸上，浮现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摇骰师彻底懵了，他瘫软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摇的是一二三……这怎么可能……”
庞谨表情依旧淡然，目光扫过满场呆滞的众人，最后落在洪涛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赢的钱足够还债了，这回可以走了吧？”
赌场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主位上的洪涛，连呼吸都放轻了。
洪涛沉默了良久，目光沉沉地锁住庞谨，声音听不出半分喜怒：“可以走。”
洪涛顿了顿：
“不过，你得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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