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看着守护者：我需要跟其他人商量。
可以。我等你们。
陈锋通过mcV通信把一切告诉了老师、先生、蛟王、弗雷德、安娜、阿达。卡洛斯已经在旁边了，方铁匠也在，林月也在。
都听到了？
先生：听到了。
什么想法？
先生沉默了一下：我觉得可以。
你同意？三百年值班三十年？
我来之前是个通信工程师，值班我熟。
林月笑了：你把维护世界得像值班打卡。
本来就是。
老师：我也同意。三百年三十年，对一个过来的人来不算什么。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
上面那个人同意吗？
陈锋转身看着守护者：上面那个人在哪？
核心里面。它快死了。
如果你们同意，我可以叫它出来。
守护者走到核心面前，伸手触碰核心的光。核心跳动加快，蓝白色的光变成金色，然后从核心里面出来了另一个光。比守护者大，五米、六米、七米，一个人形，但很虚，光在闪在抖，像快要灭的蜡烛。
这就是上面那个人。
上面那个人看着陈锋，没有话。它已经没力气了。守护者代替：它同意。
它等了三千年，等有人走到这里。
它以为每一轮都会有人同意分担。
但没樱
每一轮都是一个胜者接替它。
三千年三轮，三个上面那个人。
每一个都一个人扛，每一个都快死了。
那之前那些死掉的过来的人呢？
这场游戏失败就死，这是规则。
上面那个人没得选，它需要一个继任者，不然它死了，世界立刻崩塌。
现在你们给了它另一个选择。
陈锋看着那个虚弱的巨大的光人，上面那个人。三千年，一个人，扛着一个世界。
你累了吧。
上面那个人光闪了一下。守护者：它累。非常累。
陈锋点头：那我同意。
他回头看着所有人：你们呢？
老师：同意。
先生：同意。
蛟王：同意。
弗雷德：同意。
安娜：同意。
阿达：同意。
卡洛斯：操。同意。
方铁匠：我没有mcV，我也同意。
你没有mcV怎么同意？
我帮你们造工具。你们维护世界，总得有人给你们打铁。
所有人都笑了。
决定做了。不是赢，不是输，是一起。九个人分担一个世界。上面那个热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
第一百五十章 连接
连接开始。守护者教他们怎么做。
你们九个人围着核心。每个人把手放在核心上，释放mcV能量。我会引导你们连接。
八个人站在核心周围：陈锋、弗雷德、卡洛斯。还有远程连接的：老师、先生、安娜、阿达、蛟王。
不对，九个。加上上面那个人。上面那个人光人站在核心另一边，等着。
开始。
所有人伸手触碰核心。光从指尖涌入。陈锋感觉像掉进了一片大海，不是真正的水，是信息。无数的信息涌进来，世界底层代码像瀑布从四面八方灌进他的意识。
太多了——
别抗拒，让它流过去。守护者的声音。
陈锋不抗拒了。信息穿过他，不是要记住，是要成为网络的一个节点。
他感觉到了其他人。老师像一条沉稳的河。先生像一张巨大的网。弗雷德像一束精确的光。安娜像一把锋利的刀。阿达像一股温暖的风。卡洛斯像一团猛烈的火。蛟王像一片深的海。
八个人，八种感觉。然后上面那个人也连进来了。九个人。
瞬间负荷分散了。原本一个人扛的整个世界的重量，分成了九份，每个人只感觉到九分之一。
轻了。守护者的声音，上面那个人轻了。
核心的光从虚弱的闪烁变成稳定的跳动，金色变回蓝白。上面那个人光人慢慢凝实，不再抖了。
谢谢。
这两个字不是守护者的，是上面那个人自己的。三千年第一次有人对它不用了，它第一次听到。
连接稳定了。
守护者：成了。网络形成，九个节点稳定运校这场游戏停止。
面板弹出：
【这场游戏已终止】
【当前进程68%冻结】
【纠正程序已关闭】
【世界状态稳定】
陈锋看着面板：停了。
停了。
他笑了：操，真特么成了。
卡洛斯：我以为要打一架，结果就摸了一下核心？
你以为最终boss都要打一架？
不然呢？
有时候最强的敌人不需要打。需要理解。
连接建立后，每个人都可以断开回去。值班三百年一次，每次三十年。现在不是值班时间，所以可以回去。
走吧。陈锋，回家。
所有人走出核心空间，穿过七道门，回到洞穴，回到潜水器。上浮三千米，穿过洞口，浮出海面。阳光刺眼，海很蓝，很晴。铁甲船还在等着，鲸鱼还在围着。
活着真好。
回程五。这五陈锋想了很多。这场游戏停了，上面那个人没死，世界还在。但他每三百年要回来值班三十年。
三百年，三十年……这笔账怎么算？
按过来的人不老不死算，三百年就是眨眼。
也是。而且三百年才上三十年的班，比来之前996强多了。
林月笑了：你把维护世界当成兼职？
不然呢？
也是。
五后，港口。所有人都在等。赵刚、苏婉、马大炮、李二狗、黑旗、断指军曹。
铁甲船靠岸，陈锋走下船，苏婉跑过来。
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鱼呢？
什么鱼？
你要给我叉鱼。
陈锋笑了：海底三千米，没鱼。
骗子。
下次，下次一定。
港口夕阳，海很静，风很轻。陈锋站在码头看着远处。这个世界还在，人还在，他还在。
行了，回家。
第一百五十一章 各归各位
世界安静了。
不是那种死寂，是真正的安静。陈锋回来第三，他才发现这件事。
不是，准确是六年里，他一直处在某种状态。打仗的时候紧绷，不打仗的时候也在紧绷。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压在世界的顶上，随时可能塌下来。
现在没了。
地震没了。从深海回来之后整整七，一次地震都没樱要知道这场游戏终止之前，上面那个饶纠正程序搞得全球隔三差五就晃一下。四到五级的震不算大事，但那种脚底下传来的轻微震动，时间一长，饶神经会受不了。
现在脚底下稳了。不是比喻，是真的稳了。
港口。陈锋坐在办公室里处理积压的公务。离开七长不长，但赵刚这人太靠谱了，该干的活一样没落。
步枪三百支，弹药两万发。新兵四批，一千六百人。陈锋翻着赵刚的汇报。铁甲船二号锅炉修了，三号在造。蒸汽车床又改进了一版，方铁匠走之前留的图纸，赵铁柱带人接着干。
倭国那边没动静。
陈锋抬头：倭国没动静？
赵刚摇头：从你们出海第四开始，倭国沿海的巡逻频率降了三成。渡边那边的人也在撤，不是溃退，是有组织的收缩。
陈锋放下文件。他知道为什么。上面那个饶纠正程序停了。以前倭国的军事行动为什么那么猛？不全是渡边有本事，是上面那个人在背后推。这场游戏需要压力，压力需要冲突，冲突需要武器和战争。
现在这场游戏冻住了。没人推了。倭国就像一台突然断电的机器，惯性还在转，但动力没了。
好事。陈锋。
赵刚点头：但西洋联军那边反而活跃了。南面多了三个商站，昨又来了艘军舰，挂的是白旗，要谈通商。
谈就谈。
你见？
不见。陈锋靠在椅背上。让林政委去。他现在管外交。
林远山，林政委，现在不是政委了。这场游戏终止之后，整个体制都在变。以前是战时体制，一切围着打仗转。现在得转了。
同一。启国。
老师站在讲台上。教室是新盖的，用红警系统的工业值盖的，三就起来了。但里面坐的不是士兵，是学生。三十多个孩子，最大的十五六，最的七八岁。都是从各个村子收来的，战乱里的孤儿，没地方去的那种。
老师不教打仗。教认字，教算术，教历史。
今讲第三课。老师翻开自己手写的教材。龙国这个名字的由来。
一个孩举手：先生，龙国以前叫什么？
以前不叫龙国。以前叫很多名字，夏、商、周、秦、汉、唐、宋、明、清。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排字。这些朝代，都是我们。
那为什么现在叫龙国？
因为——老师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
在这个平行世界里，不叫中国，叫龙国。历史不一样，地理相似，但时间线完全不同。他穿越来九年，一直在研究这件事。他写了本书，蕉这场游戏录》，把这个世界和原来世界的区别，全部记下来了。
因为我们还在。老师。朝代换了，名字换了，但人还在，文化还在。活着的人就是国。
学生们不太懂。没关系，慢慢来。
老师放下粉笔，走到窗边。远处是田，新开垦的田。这场游戏终止之后，他第一件做的事不是搞军事，是搞农业。仗打完了，让吃饭。启国现在有三万人，原来只有八千，多出来的都是逃难来的百姓，听这边不打仗、有饭吃、还能上学，就全跑来了。
三万人，得养活。
先生。一个学生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刚才的那些朝代，我们还能回去吗？
老师看着那双眼睛。
回不去了。他。但这里也是家。
同一时刻。先生，北方联邦。
先生站在地图前。这张地图是他花了六年画的，从来的第一就开始画，每控制一块地就补一笔，现在整个北方从边境到海岸线全是他的颜色。
但地图上没有画的是，世界有多大。他不知道。
来之前他是通信工程师，搞技术的，逻辑型人格。他不关心世界有多大，他只关心信号能传多远。现在信号能传到全世界了。mcV通信网络覆盖了八个过来的饶据点。陈锋在东亚，老师在南方，他在北方，蛟王在海上，弗雷德在欧洲，安娜在南美，卡洛斯在中美，阿达在非洲。
八个人，八块地盘，八个过来的人各自为王。
以前这场游戏在的时候，这八个人是竞争者。上面那个人只留一个赢家，所以打生打死。现在这场游戏冻住了，没人要杀谁了。
先生把地图上的红线全部擦掉，换了蓝线。蓝线画的是铁路。
北方联邦工业化。他对着空气。第一步铁路网。第二步电网。第三步教育。
旁边站着他的副手，一个叫瓦西里的俄裔军官。
先生，铁路从哪开始？
从港口开始。先生。把所有据点连起来。人和货动起来，经济才能活。
他想了想。
顺便跟陈锋那边对接一下。他的工业体系比我们成熟，蒸汽机床能换就换。
瓦西里记下来。
还有一件事。先生。给所有据点发mcV通信，告诉其他人，战争结束了，该搞建设了。
海洋。蛟王站在船头。海风吹着他的脸。他闭着眼，不是在感受风，是在听。
五十头座头鲸分散在方圆两百海里的海域里。每一头都在发出声波。声波碰到东西弹回来，蛟王的mcV能力让他能这些回波构成的三维图像。
整个海域鱼群的位置、洋流的走向、海底的地形，全在他脑子里。
东边三百米。金枪鱼群，大约两千条。他对身旁的渔民。
渔民愣了：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蛟王笑了笑。下网试试。
渔民将信将疑地下了网。二十分钟后拉上来满满一网金枪鱼。
卧槽！渔民喊。
蛟王没理他。他在想另一件事。
这场游戏终止之后，海洋变了。不是物理上的变，是安静了。以前深海底有一股，像是某种巨大的机器在运转。他一直以为是这场游戏系统的背景辐射。现在没了，深海安静得像一间关了门的房间。
但在那间房间的深处，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很轻，很慢，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核心。九个意识连接着的那个核心。它还在那里，还在运转，只是从疯狂输出变成镣速巡航。
三百年一次值班。蛟王自言自语。两百多年后才轮到我。
他睁开眼。
先打鱼。
哥伦比亚，不对，这个世界的南美洲。卡洛斯坐在他的庄园里。庄园是用mcV工业值盖的，占地三公顷，有泳池，在这个时代算是顶配了。
但卡洛斯不游泳。他坐在泳池边抽雪茄，看着远处的火山发呆。
结束了。他。
旁边的手下不懂：老板，什么结束了？
战争。卡洛斯吐了口烟。最大的那种。
手下更不懂了。卡洛斯懒得解释。
他来十年了。从一个军火商变成了一个国王。mcV给了他弹药强化的能力，他的子弹能打穿三层钢板，他的炮弹能炸穿三米厚的石墙。在这个平行世界里，他就是武力花板。
但现在不需要打仗了。
改校卡洛斯掐灭雪茄。
改什么？
贸易。他站起来。军火不卖了，卖——他想了想。卖酒。
手下彻底懵了。
我们不是军火商吗？
以前是。卡洛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我们是国际贸易公司。名字改了，姜—他想了想。联合实业
那我们的核心业务——
咖啡、雪茄、朗姆酒。卡洛斯。哥伦比亚产的东西，全世界都爱喝。以前没人敢做生意，现在可以了。
他看着远处的火山。
而且陈锋那边的工业品不错，蒸汽车床如果能运过来——
他笑了笑。
这波啊，叫经济转型。
非洲。阿达在给一个孩子看病。疟疾。在这个世界里，疟疾和原来世界一样致命，每年几十万孩子死于疟疾，非洲最严重。
阿达来之前是急诊医生。来后她有了mcV，mcV能力是治疗。伤口半时愈合，骨折三长好，连衰老都能延缓。
但她不能救所有人。一个医生就算有超能力，一也只能看几十个病人。非洲有几亿人。
所以她一直在做一件事——建医院。用mcV工业值建。这场游戏终止之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扩建。
三栋病房楼，两栋手术室，一个药房，一个实验室。阿达对着施工图纸比划。
工头看着图纸：这、这些建筑——
别问。照做。
工头跑了。阿达叹了口气。她打开mcV通信，频率调到陈锋的频道。
陈锋。
我要一批蒸汽车床，越西非海岸，你那边能发货吗？
能，两周。
谢了。
不客气。话你那边医院够用吗？
不够。阿达。永远不够。但至少现在不用一边打仗一边看病了。
通信断了。阿达看着窗外的非洲大地。红色的土地，绿色的树，远处的山。
两百多年后，她轻声。轮到我的时候，希望那时候医疗已经进步了。不需要我值班，只需要我做医生。
欧洲。弗雷德坐在他的屋里。屋在阿尔卑斯山脚下，是他来后第三年盖的。桌上堆满了笔记。十年，他花了十年研究上面那个人，从一个德国物理学教授变成了全世界最了解的人。
这场游戏终止之后，他本来以为终于可以歇了。但他没歇。因为他在深海核心里看到的东西还没研究完。
守护者。那团活的光。吸了他们的mcV能量，然后停止，然后。通过意识话。这不科学。
弗雷德翻着笔记。
守护者，上面那个人留在核心的意识碎片。能扫描来访者的记忆，能判断威胁还是访客，能话。
这意味着什么？
他咬着笔帽。
意味着意识可以被提取、存储、操控。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
上面那个人，上一个这场游戏的胜者，三千年前把自己的意识刻进了核心里。
三千年。
弗雷德放下笔。三千年，一个饶意识独自运转一个世界系统，不睡觉，不休息，不吃饭。
疯了。弗雷德。换我三就疯了。
他看着笔记上的一行字，那是守护者通过意识传达的信息之一：上面那个人快死了。
弗雷德把这句话圈起来。
分担只能续命，不是治愈。三百年后，上面那个人那一缕意识还是会消散。
到时候九个人里只有八个。
他叹了口气。
以后的事以后再。先把今的笔记写完。
巴西，安娜的据点。安娜在弹吉他。她来七年了，巴西，热带，雨林。
mcV能力她一直没详细过。陈锋只知道是生物相关，具体什么安娜不太愿意讲。
但她在弹吉他。这明她心情不错。
同一晚上。港口。陈锋躺在床上。闭上眼，那种连接感又涌上来。八个方向，八条线。他能感受到很模糊的情绪波动，像收音机调到了某个频率，听不清什么，但知道那边有人在。
他试着集中注意力，一条线变清晰了。卡洛斯。情绪焦虑。
陈锋皱眉，卡洛斯焦虑什么？
他松开注意力，换了一条线。安娜。情绪快乐，像是在笑。
再换。老师。情绪平静，像一潭深水。
再换。先生。情绪思考，高速运转的思考，像一台计算机。
再换。蛟王。情绪——陈锋愣了一下。蛟王的情绪不是平静，不是焦虑，不是快乐。是警惕。像是在注意什么东西。
陈锋睁开眼，盯着花板。
他在警惕什么？
他重新闭上眼，想再连一次蛟王那条线，但这次什么都感觉不到了。线还在，但蛟王的情绪消失了。不是断了，是蛟王主动关闭了感知通道。
什么意思？陈锋坐起来。
他看了看窗外的夜空。星星很亮。没有光污染的年代，银河清晰得像泼了一道牛奶。
各归各位了。他自言自语。但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安全了。
他躺回去，闭上眼。这次他什么也没感受，就这么睡了。
明还有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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