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日复一日掠过2006年的县城,带走夏末最后一丝余温,留下满街清寂微凉。
距离林平生手术出院、居家静养已有数日。
自从林平生当众立下退换规矩、用水洗实测打破同行谣言后,街口的秋衣摊彻底站稳了脚跟。
隔壁两个摊贩彻底没了脾气,再也不敢暗中造谣使绊子,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边客源络绎不绝。
六哥、虎子、三人做事越来越老练,进货、摆摊、售卖、对账全程有条不紊,早已不需要林平生事事盯守。
秋衣生意稳如流水,每日准时出摊、准时售空,赚不断。
秋衣生意日日稳卖、日日清空,短线暴利源源不断。
而老街桥的废品生意,依旧细水长流、安稳如初。
韩流萤始终守在那条熟悉的街巷,风雨无阻,朝夕不辍。
她沉默、安静、内敛、坚韧,从不偷懒,从不抱怨,每日准时捡拾、分类、规整废品,默默替林平生守住这份最踏实、最安稳的基础流水生意。无论晴阴,无论风凉风暖,桥边永远有她瘦却坚定的身影。
这清晨,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色清亮,晨风微凉,街巷里飘着早点的香气。
林平生待父母出门上班、家中彻底安静后,揣上零钱,照常出门。
他先去巷口早餐铺,买了份热腾腾的豆浆、油条。
这几日生意步入正轨,他的日常节奏早已固定:
陪韩流萤简单看一眼秋衣摊位的情况,确认六哥三人稳妥出摊,随后两人结伴走遍老街街巷,安静收废品,安稳度过一。
一切都是重复了无数次的寻常日常。
巷口的早餐铺刚刚开锅,热气腾腾、白雾袅袅。刚炸好的油条金黄酥脆,温热的豆浆装在透明塑料袋里,冒着暖意。
林平生提着早点,脚步不急不缓,朝着韩流萤居住的老旧巷弄走去。
巷子里一如既往安静,晨间无人闲逛,只有风吹落叶的轻响。
可就在他即将踏入巷口的一瞬间——
一声短促、尖锐、带着极致剧痛的疼叫,猛地从巷子深处炸开!
“唔!”
声音不大,却凄厉刺骨,骤然撕碎清晨的平静。
是韩流萤的声音!
林平生脚步瞬间骤停,心神猛地一紧。
朝夕相处这么久,他绝不会听错。
平日里捡废品划伤手、磕碰摔倒,她都只会默默咬牙、一声不吭。
没有丝毫犹豫,林平生眼底瞬间敛去所有平和。
精通级武术加持的体魄瞬间绷紧,脚下发力,身形骤然提速,几步就冲入幽深巷。
巷子狭窄破旧,两侧是低矮老旧的平房,墙面斑驳,地面坑洼。
视线穿过巷中拐角,眼前一幕让他眸光骤然发冷。
巷子地面,韩流萤单薄的身子踉跄跌坐在地。
她原本整齐的头发凌乱散落,肩头的旧碎花衣裙被扯得歪斜,白皙的臂上赫然印着几道清晰的红印,膝盖磨破了皮,渗着淡淡的血丝。
她双手死死撑在地面,身子微微颤抖,眉头紧紧蹙起,唇瓣咬紧,强忍着眼底的泪水。
刚刚那一声痛叫,是疼到极致、根本忍不住的下意识声响。
而她身前,站着一个满身酒气、衣衫邋遢的中年男人。
男人面色通红,眼神浑浊浑浊,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精味,脚下踉跄,显然一夜宿醉、酒意未消。
正是韩流萤的父亲。
他双目凶戾,指着跌坐在地的韩流萤,张口便是粗骂:“死丫头!一大早不见人!往外跑!家里活一点不干!我养你有什么用!”
刚刚,是他醉酒发火,直接一把狠狠将出门准备捡废品的韩流萤推倒在地。
韩流萤从隐忍惯了,受了委屈从不敢大声哭闹,连疼都不敢喊出声。
刚刚那一声轻响,已是她极限的失控。
她低着头,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肩膀微微发抖,不敢抬头对视父亲凶狠的目光,也不敢让赶来的林平生看见自己狼狈屈辱的模样。
自卑、难堪、疼痛、委屈,瞬间裹住了她的身子。
清晨的微风穿过窄巷,却吹不散此刻压抑到窒息的氛围。
少年瘦的身影掠过狭长巷道,带起一阵冷风,朝着声音来源处疾冲而去。
林平生站在巷口,手中的早点还冒着温热的气息,心底的温度,却瞬间降至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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