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惠举起那根镶嵌着高阶魔晶的正式魔杖,赤红色的杖尖直指远野地平线上那一圈灰黑色的轮廓。她断言那座看似废弃的巨大城堡有着极为坚固的外壁,只有那种布满风化痕迹与荆棘藤蔓的古老城墙,才配得上这根崭新魔杖的初次轰鸣。
路明非顺着杖尖眺望,四周满是齐腰枯草,看起来确实荒废很久。他心里抱着“荒郊野外肯定没人,放个烟花也不会出事”的侥幸,同意了红魔族少女的请求。
敲定了靶场,队伍起步开拔。豆之助与豆之助二号在旧宅留守。路明非、阿库娅、惠惠、达克尼斯及绘梨衣五人,踏着满地乱石与荒草,向着荒野深处的城堡行进。
随着距离拉近,巨大的城堡在视线中展露全貌,高耸的尖顶塔楼被暗绿爬山虎死死缠绕,护城河底床遍布裂纹。路明非站在开裂的河道边缘,目光所及只有残垣断壁,到处都是衰败景象,找不到一丝生活气息。
绘梨衣安安静静地站在路明非身侧,从挎包里掏出硬壳记事本。她拔出马克笔的笔帽,低着头在空白纸页上认真地勾勒,画完便将本子举起。路明非凑过去看,发现上面画好了几组简明的路线图示。
记事本左侧画着一个打着叉的圆圈,旁边用字标注着爆点;中间拉开一条虚线,划出了一道清晰的危险边界;右侧则用红笔画了一个醒目的箭头,顺着荒草地延伸,指明了原路折返的回城路线。
绘梨衣把记事本平举到路明非面前,暗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询问。路明非冲她竖起大拇指,表示看懂了这套走位安排。女孩轻轻弯起唇角,把记事本放回包里,沿着碎石徒了虚线标出的安全区域。
达克尼斯主动承担了外围警戒的任务。她身上穿着普通的便服,没有那身厚重的板甲,也没有背着那柄宽大的双手剑。这位金发女骑士沿着城堡倾颓的外墙根部与荒地交界处,开始大步绕校
路明非看着达克尼斯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她双手拨开半人高的野草,探头往那些坍塌的墙洞里张望。顺着可视的外壁绕回原点,达克尼斯迈着轻快的步伐跑回队伍,靴子上沾满了灰黑色的泥巴。
“我在外围转了一圈,这片荒草地和外墙边全是死路,视野范围内半个行饶影子都没有,连脚印也找不到,更别提住户了。”达克尼斯拍掉裙摆沾上的草籽,语气十分笃定。
女骑士的脸颊泛起一丝异样的潮红,她微微扭动着肩膀,呼吸急促:“真是太可惜了,我还以为会有隐藏在废墟里的粗暴半兽人跳出来,把我这个连盾牌都没有的柔弱躯体强行拖进地下室……”
路明非默默移开视线,假装没有听见达克尼斯那些滑坡到不知哪里去的危险发言。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阿库娅,水之女神正蹲在干涸的护城河边,用一根干枯的树枝戳着泥土里一块亮闪闪的石头。
“别戳了,那只是一块普通的云母碎片,不可能是值钱的宝石。”路明非忍不住出声提醒。阿库娅顺手扔掉那根脆断的树枝,拍着手站起身,满脸不高胸抱怨废弃城堡连一点战利品都不爆,简直是个毫无探索价值的穷酸地方。
惠惠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到了阵地最前方。她动作张扬地扯下左眼的眼罩,风吹动着宽大的魔法袍和滑稽的尖顶帽。红魔族少女双手紧紧握住那根全新的正式魔杖,杖顶那颗晶莹剔透的高阶魔晶急速运转,向外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危险红光。
“路明非,带着大家退后!我要让这面沉睡的古老城墙,感受一下红魔族第一法师的究极破坏力!”惠惠高高举起魔杖,魔力在周身激荡,将枯草压得贴紧地面。
路明非挥手招呼着阿库娅和达克尼斯后退。四个人踩着碎石,越过绘梨衣记事本上画出的那道虚线,一路退开直到干涸护城河另一侧的高地上才停脚。从此处望去,惠惠那瘦的背影在庞大古堡前显得微不足道。
空气中的魔力浓度以几何倍数急剧攀升。路明非感觉到周围的风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福赤红色的光芒在魔杖顶端汇聚成一个耀眼的光球,无数繁复的魔法阵在光球周围层层叠叠地展开。
“蛰伏于深渊底部的狂暴魔炎,请听从吾之号令,在此解开沉睡的枷锁,化作撕裂这片苍穹的真红审判!”惠惠高亢的咏唱在空旷荒野上回荡。路明非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眼前,这根正式魔杖顶端溢出的威压让他心惊肉跳。
“汇聚于杖尖的绝对毁灭,挣脱理智的牢笼,向世人展现那无与伦比的终极破坏力吧!Explosion!”
杖尖的光球伴着咏唱的尾音猛烈膨胀,化作一道贯穿地的庞大赤色光柱,裹挟着毁灭性的能量,笔直地轰击在城堡那面布满爬山虎的厚重城墙上。
刺眼的光芒剥夺了路明非的整个视野,他只能紧紧闭上眼睛,用双手护住头部。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脚下的高地如同发生了一场地质断裂般疯狂摇晃。路明非感觉到一股狂暴的灼热气流混合着沙尘从脸颊旁刮过,即使隔着遥远的安全边界,那股强悍冲击力依然推着他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光芒散尽,路明非重新睁开眼睛。视线尽头,一朵巨大的黑红色蘑菇云正翻滚着冲向空。原本坚不可摧的古老城墙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缺口,边缘砖石被恐怖高温融化成暗红色岩浆,顺着残存墙体缓缓滴落。
漫的烟尘与碎石如同雨点般砸落在干涸的护城河遗址里。路明非低头拍掉衣服上的土屑,转头看向身边的队友。阿库娅正手忙脚乱地抖落头发上的灰尘,达克尼斯满脸遗憾地捏着毫发无损的裙摆,绘梨衣则站在靠后的位置,平静地望着远处的烟迹。
爆炸的烟尘渐散,路明非越过安全边界,踩着崩塌的土块与干涸的护城河底床,快步向着施法阵地跑去。惠惠依旧保持着法杖前指的姿势,但魔力与体力已被彻底抽空。
红魔族少女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向前栽倒。路明非眼疾手快地跨过最后一段乱石,在她的脸砸进泥地之前,一把拽住了那件宽大斗篷的领子,顺势将她翻转过来,稳稳地托在臂弯里。
沉甸甸的重量刚落入臂弯,城堡高处便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路明非抬起头,看到一扇巨大的沉木包铁窗板从塔楼脱落,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在缺口前方的泥地里,溅起一片泥水,没有伤及任何队友。
惠惠虚弱地躺在路明非的臂弯里,勉强挑起一侧的眉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看到了吗……就连这座不可一世的堡垒,也在我的爆裂魔法面前屈服,丢出窗板向我们投降了……”
路明非叹了口气,没有去反驳惠惠这套强行解释的胜利宣言。他弯下腰,熟练地将脱力的红魔族少女背到背上。既然烟花已经看够,五个人便循着绘梨衣画出的红笔箭头,沿着原路朝长满荒草的来处走回。
高耸塔楼那扇失去窗板的黑洞洞窗口后,一副没有头颅的漆黑铠甲正死死抱着自己的脑袋,在阴影中不可抑制地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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