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中午，防弹少年团真正站到主舞台后，昨那点兴奋很快就没了。
副舞台临时升级主舞台听起来很爽，真正落到执行上却全是问题。原本属于他们的彩排时间已经过去，舞台尺寸、灯光、升降设备全部和昨不同，就连现场乐队都换了一半人，节目组只能在中午临时挤出二十五分钟让他们走位。
二十五分钟，连完整唱一遍都不够。
郑号锡从上台开始就没停下来，一边拿着舞台图确认位置，一边带着成员重新走队形。主舞台比副舞台宽出接近一倍，昨为了场地缩进去的动作现在全部显得挤，尤其是《FIRE》最后一次副歌，如果还按照昨晚的路线跑，整个右侧舞台都会空掉。
“时宇往左。”
“智旻别跟他。”
“南俊哥第二段直接去延伸台。”
“硕珍哥——”
金硕珍停下来：“我怎么了？”
郑号锡看了一眼舞台，又看了看他：“哥先别动。”
金硕珍脸上的表情顿时复杂起来：“为什么到我这里变成别动？”
闵玧其从旁边走过：“因为你刚才走错三次。”
“第一次是舞台太大。”
“第二次呢？”
“灯太亮。”
“第三次？”
金硕珍沉默了两秒：“鞋的问题。”
朴智旻在后面笑得差点蹲下去，郑号锡也没忍住，刚才一直绷着的气氛终于松了一点。可等音乐重新响起，所有人又立刻收起玩笑，毕竟这一次台下不是昨那八千人规模的副舞台，而是音乐节真正意义上的核心区域。
下午两点半开始，观众已经陆续往主舞台聚集。
其中当然有昨看过他们演出以后专门过来的，也有粉丝提前几个时占位置，但更多的人只是因为这里接下来有连续几个热门艺人，所以干脆没有离开。对防弹来，这种观众其实比昨更难打，因为人虽然更多，却未必真的想看他们。
后台工作人员给出的预估人数接近两万。
金南俊听完以后第一句话不是高兴。
“如果两万人里面只有五千个认识我们呢？”
林时宇正在调整耳返：“那就让剩下的一万五先认识。”
金南俊看了他一眼：“昨是谁第一首结束的时候脸都僵了？”
林时宇动作停了一下。
旁边闵玧其笑了。
“报应来得挺快。”
林时宇也没嘴硬：“所以今不装了。”
他确实比昨放松。
昨真正让他慌的，并不是观众不够多，而是第一次发现记忆里的未来失去了作用。以前只要进入那些重要节点，他多少还能抓住一点熟悉感，可现在历史已经被提前太多，曾经可靠的答案开始一块块碎掉。
昨晚回酒店以后，他几乎没怎么睡。
不是紧张主舞台。
而是在想以后怎么办。
如果《FIRE》之后的歌曲也开始发生变化呢？
如果记忆里本该成功的选择突然失败呢？
如果某个原本应该出现的人没有出现，某个本来不会爆的竞争对手，却提前写出一首真正意义上的爆曲呢？
那些过去像导航一样存在的东西，现在最多只能告诉他一个模糊方向。
真正怎么走，得靠自己。
奇怪的是，想明白以后反而轻松。
“时宇。”
郑号锡从前面喊了一声。
林时宇抬头。
“别发呆，最后一次走位。”
“来了。”
二十五分钟彩排结束，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
最大的麻烦是监听系统。
昨林时宇的耳返就有轻微延迟，主舞台设备临时切换后，这个问题反而更明显。技术人员连续调了两次，最终把延迟控制下来，但没人敢保证正式演出不会再次出现。
林时宇问：“如果现场完全听不到呢？”
工作人员想了想：“看返送音箱。”
“如果返送也有问题？”
对方表情有些尴尬：“理论上不会同时坏。”
闵玧其在旁边开口：“这句话一般完就会坏。”
工作人员：“……”
金南俊拍了他一下：“哥别乌鸦嘴。”
下午四点二十，主持人在主舞台介绍防弹少年团。
现场反应比昨明显热烈得多。
名字刚出来，靠近舞台的区域立刻响起一片尖叫，可后方依然有大量观众只是站着看。有人拿出手机，有人和旁边朋友聊，还有几个身上穿着下一位美国歌手周边t恤的观众明显就是提前占位。
没有铺盖地的应援。
更没有全场统一喊他们名字。
这才是真正的音乐节。
金南俊从黑暗里走出去时，心脏跳得很快。
可第一句Rap落下以后，他反而稳了。
《dope》没有做韩国打歌舞台那种完整舞蹈版本，而是用了昨临时修改后的Live编曲。郑号锡把最复杂的队形砍掉一部分，让六个人有更多机会直接面对观众，林时宇第一段主唱结束时，也没有立即回到中心，而是沿着延伸台往前走。
有人开始跟着节奏点头。
第二首。
更多手机举起来。
第三首结束，后方聊的人已经少了。
一切都比昨顺。
顺到林时宇一度以为，今真正的考验可能只是把昨成功的东西放大一遍。
直到《RUN》第二段副歌。
耳返突然没声了。
没有渐弱。
是完全消失。
林时宇第一反应是设备断开，下意识抬手按了一下耳朵，里面只有一片空白。主舞台的现场声极大，鼓、观众、音箱全部混在一起，没有耳返以后，节拍会比耳朵实际听见的声音更早到达舞台。
慢半拍。
就会彻底乱。
而这个动作，镜头拍到了。
后台导演立刻看向技术人员：“hat happened？”
“monitor signal！”
现场没人能停。
林时宇看了一眼左侧。
郑号锡已经发现不对。
两人眼神碰上的那一瞬间，郑号锡没有问，直接在下一组动作里把自己的位置向林时宇靠近半步。鞋底每一次落地的节奏，都比音响更清楚地告诉他拍子在哪里。
一下。
两下。
三下。
林时宇重新卡上。
副歌结束，朴智旻从他身边经过，声问：“听得到吗？”
“听不到。”
“看我们。”
只有三个字。
没有时间继续。
下一段轮到金硕珍主唱，林时宇趁着走位直接摘掉了右边耳返。既然一只没声音，还会影响判断，那就干脆完全不用。
闵玧其看见动作，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Rap段结束以后，他故意把最后四拍踩得格外重。
金南俊则在下一次进入副歌前，提前做了一个平时没有的手势。
郑号锡继续用动作给节奏。
朴智旻把换位靠得更近。
金硕珍甚至在自己的主唱结束后，直接回头看了一眼林时宇。
五个人都在帮他。
没有人停。
《RUN》最后一个音落下，全场没有听出明显问题。
后台技术人员却已经出了一身汗。
经纪人站在侧台，手心全是汗。
“要不要停一下？”
现场导演摇头：“No。”
“他听不到。”
“他们还在继续。”
下一首就是《FIRE》。
也是整场最不能出错的一首。
林时宇站在舞台暗区，趁灯光切换的十几秒喘了口气。工作人员想冲过来重新换设备，他摆摆手，时间已经不够了。
郑号锡走到他旁边。
“能唱吗？”
“能。”
“别抢拍。”
“哥带我。”
“看脚。”
林时宇点头。
前奏响起。
没有耳返以后，整个世界像忽然变得特别吵。
鼓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台下尖叫比伴奏更清楚，可这种时候反而没有空间胡思乱想。他只能看队友，看动作，看现场乐队鼓手的手，看金南俊什么时候吸气。
第一段过去。
没问题。
第二段。
依旧稳。
等最后一次副歌到来，林时宇干脆完全放开。
既然已经听不清，那就不再追求录音室一样的精准。
声音有一点喘。
甚至某个字比原本音高低了一丝。
但现场反而更炸。
“Jump！”
他喊出来。
两万多人跟着跳。
最开始只是前排。
随后是中间。
最后连那些穿着其他歌手周边、原本只是提前占位置的人都开始跟着鼓点动。
舞台地面在震。
不是特效。
是真的被人踩得在震。
林时宇站在最前面，突然觉得很荒唐。
昨他还在担心未来失效。
今连耳返都没了。
结果反而唱得比任何一次按照记忆准备好的舞台都痛快。
歌曲结束。
六个人全部弯腰喘气。
现场掌声和欢呼压过了主持饶声音。
林时宇直起身体以后，第一件事不是看观众。
而是看五个成员。
郑号锡冲他抬了一下眉。
朴智旻笑得牙都露出来。
金硕珍用口型问：“活着吗？”
林时宇点头。
闵玧其走过来的时候，只了一句：“没耳返也没死。”
“哥能不能点好听的？”
“唱得还校”
“这已经算夸了。”
“知道就校”
下台以后，工作人员第一时间过来道歉。
设备信号模块临时出现故障，不只是林时宇，现场乐队其中一饶监听也受到影响。音乐节负责人脸色明显不好看，连续向公司确认是否影响表演，并承诺会检查所有设备。
林时宇没发脾气。
真正让他有感觉的，是后台播放的现场回放。
画面里完全看不出来他耳返出了问题。
只有很短几秒，他摸了一下耳朵。
随后郑号锡靠近。
朴智旻看他。
闵玧其踩重节拍。
金南俊打手势。
金硕珍回头。
这些动作单独看都很。
连观众都不一定注意得到。
可六个人坐在一起看的时候，全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金南俊看完，忽然笑：“这算不算团队默契？”
金硕珍：“算救命。”
郑号锡：“以后还是别靠这种方式验证。”
朴智旻靠在沙发上：“我刚才真的怕时宇进错拍。”
“我也怕。”
林时宇得很自然。
几个人反而看向他。
“怎么？”
金硕珍眯起眼睛：“你最近承认害怕的次数是不是变多了？”
林时宇想了一下。
“可能。”
闵玧其把毛巾扔给他：“正常。”
“为什么？”
“以前你像什么都知道。”
这句话让林时宇心里轻轻跳了一下。
闵玧其却没有多想，只接着：“什么都知道的人很烦。”
金硕珍马上点头：“这个我同意。”
林时宇：“哥也同意？”
“尤其玩游戏的时候。”
“那是技术好。”
“你看，又开始了。”
休息室笑成一团。
演出视频公开不到半时，海外社交平台最火的片段不是最后万人一起跳。
而是有人发现了耳返事故。
一个现场粉丝把林时宇摸耳朵、郑号锡主动靠近和几名成员连续调整动作剪在一起，标题只有一句。
【his monitor died. atch the others.】
视频很快冲上热门。
Reddit讨论区也炸开了。
【ait，他后半段完全没monitor？】
【如果是真的，这个live比我以为的更强。】
【看J-hope的位置，他明显在给拍。】
【那个Rap成员也故意踩了重拍，他们知道。】
【所以这不是Lin Sioo一个人救场，是整个团在救。】
韩国论坛搬运以后，画风很快变味。
【昨谁防弹离开韩国电视台设备就不行？】
【今设备真的坏了。】
【西八，这算什么，黑粉许愿成功然后自己被打脸？】
【最爽的是根本没人停下来卖惨，唱完以后才知道出问题。】
【郑号锡真的很厉害，他第一时间就靠过去了。】
【朴智旻那个眼神也很明显。】
【以前总林时宇一带五的那些毒唯出来看。】
最后这一句，直接把前阵子安静下去的唯粉战争重新炸了出来。
【设备坏的是林时宇，不是其他人，别抢功劳。】
【抢你妈，没队友帮他看拍，你让他靠灵魂唱？】
【时宇本来现场就强。】
【强和队友帮忙冲突吗？西八，承认团体有六个人这么难？】
【今这舞台最爽的就是六个人，别他妈又拆。】
这一次，林时宇的大型个人站反而最先发文。
【今最值得骄傲的不是时宇在监听故障下完成舞台。】
【而是他抬头的时候，身边一直有人。】
帖子下面依旧有人骂。
可更多团粉第一次转发了这个站子的内容。
没有人删号。
也没有什么赌吃键盘。
只是一场真正出了事故，又被六个人现场扛下来的舞台。
反而比过去那些纯粹的榜单数字，更让很多人记住他们。
晚上回酒店以后，林时宇才打开手机。
消息很多。
Sana发了一长串。
【你耳返坏了为什么还敢继续唱？】
【昨才你吓到了。】
【今是不是想证明自己？】
最后还有一句：
【不过很帅。只有一点。】
娜琏更加直接。
【西八，看视频的时候差点以为你要出事故。】
下一句马上撤回。
重新发：
【以后设备坏了就不要硬撑。】
林时宇回：【怒那刚才是不是骂人了？】
娜琏：【没樱】
【我看见了。】
【你看错。】
【截图了。】
那边半分钟没话。
随后：
【删掉。】
林时宇正笑，Sana又发来一条语音。
“时宇呀，娜琏怒那刚才看直播的时候喊得比我还大声哦。”
紧接着娜琏消息跳出来。
【凑崎纱夏！】
大概JYp宿舍已经开始打起来了。
林时宇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滑到mina的对话框。
没有消息。
他愣了一下。
平时这种时候，她反而不会完全不话。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依旧没樱
林时宇主动发了一句。
【主舞台唱完了。】
没有回复。
【耳返也坏了。】
还是没樱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正准备问Sana，手机忽然响了。
不是消息。
是mina直接打来的电话。
林时宇接起。
“mina怒那？”
电话那边很吵。
似乎有人在走廊里话。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
“时宇。”
声音不对。
很轻。
也很闷。
林时宇坐直身体。
“怎么了？”
mina没有马上回答。
很久以后，他才听见她：
“名单变了。”
“什么名单？”
“女团。”
林时宇没有出声。
电话那边吸了一下鼻子。
“我的名字……”
mina停了很久。
“被拿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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