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第一座一位奖杯的当晚上，big hit终于请六个人吃了一顿烤肉。
不是韩牛。
但金硕珍依旧吃得很认真。
六个人进店前还要拍照纪念，真正坐下以后，第一盘肉刚熟，所有饶团魂就暂时消失了。金硕珍拿着夹子坐在烤盘正前方，以大哥和宿舍主厨的身份掌握分配权；朴智旻表面坐得很乖，筷子却始终停在距离烤盘最近的位置；郑号锡担心成员没吃到，一直在帮忙夹肉，结果自己的碗反而最空。
闵玧其看了半，直接从金硕珍面前夹走两块。
“呀。”
金硕珍立即抬头。
“还没熟。”
“熟了。”
“我没熟。”
“你是根据年龄判断的吗？”
金硕珍握着夹子，严肃回答：“根据经验。”
林时宇坐在旁边，把刚烤好的一块肉放进郑号锡碗里：“号锡哥先吃吧，再照顾下去，庆功宴结束你都吃不到。”
郑号锡笑着道谢，刚准备吃，金硕珍又把一片生草过去：“包着吃，健康。”
闵玧其看了一眼：“他只是在等下一块肉熟。”
“闵玧其，你今为什么一直拆穿我？”
“因为拿了一位。”
“拿一位和拆穿大哥有什么关系？”
“心情好。”
金硕珍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金南俊坐在最里面，怀里还抱着奖杯。经纪人劝了两次，让他先放在旁边，他都摇头。最后只好一手扶着奖杯，一手拿筷子，吃得格外艰难。
林时宇看了他一会儿：“哥，奖杯不会跑。”
“我知道。”
“那放下来吧。”
金南俊低头看着怀里的奖杯：“就是还没有实福”
从电视台出来到现在，他已经看了这座奖杯不知道多少次。杯身上清楚写着防弹少年团和《dope》，不是工作人员打印错了名字，也不是某个过度真实的梦。
他们真的拿到了一位。
“我以前想过很多次。”金南俊忽然开口，“如果拿到一位，我一定会很帅的感言。”
金硕珍咬着肉问：“结果呢？”
“第一句话就哭了。”
闵玧其：“看见了。”
“哥能不能别提醒我？”
“直播已经播出去了。”
郑号锡低头笑起来。
朴智旻想起舞台上的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我好像抱着时宇哭了很久。”
林时宇点头：“衣服湿了一块。”
朴智旻脸一下红了：“对不起。”
“没关系，洗得掉。”
“我安可是不是唱得很差？”
桌边安静了一瞬。
林时宇看向金硕珍：“娜琏怒那我们安可很难听。”
金硕珍手里的筷子停住：“她怎么话这么直接？”
闵玧其：“事实。”
“哥也唱飘了。”
“我哭了。”
“我也哭了。”
“所以都难听。”
六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全都笑了。
方时赫pd nim坐在另一桌和工作人员吃饭，听见这边的动静也笑了一下。公司确实穷过，出道专辑也曾经连仓库里的货能不能卖完都不知道。现在一位奖杯摆在眼前，专辑首周销量接近三十万，所有人似乎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可方时赫没有让他们高兴太久。
庆功宴结束前，他拿着一份数据坐了过来。
“《dope》首周销量二十八万四千张，月销量有机会突破四十万。音源日榜最高第三，周榜预计前五。海外播放增长最快，中国和东南亚的购买比例超过公司预期。”
金硕珍听得满脸笑容：“pd nim，这些是不是代表我们红了？”
“代表你们开始红了。”
“有什么区别？”
“真正红的组合，不会因为拿一次一位就庆祝到凌晨。”
闵玧其问：“那他们庆祝到几点？”
方时赫看了他一眼：“你们关注的重点为什么总是奇怪？”
林时宇低头看着报表上的另外几组数字。
防弹的增长确实惊人。
可Exo同期专辑销量依旧领先他们一倍以上，粉丝投票和放送资源差距更大。bIGbANG的团体品牌、成员国民度和数字音源，更不是现在的防弹能靠一次回归追上的。
《dope》让他们进入了一线候选。
却还没有真正坐上一线的位置。
方时赫pd nim显然也不准备让他们误判形势：“接下来会有更多采访、商演和海外活动。有人会夸你们是今年最强黑马，也会有人成绩来得太快。”
“你们的数据有问题，海外粉丝虚高，林时宇一个饶人气撑起全团。”
桌边的笑声慢慢消失。
这些话已经开始出现了。
拿到一位后，韩网关于防弹的帖子数量翻了几倍。喜欢的人多了，讨厌的人同样多了。
【公司突然首周二十八万，谁信？】
【中国成员粉丝购买占比那么高，根本不是韩国本土人气。】
【歌就那样，舞蹈用力过猛。】
【林时宇单人直拍播放量比其他成员高几倍，这团迟早变成一带五。】
【金南俊长相真的不适合爱豆，别拿实力堵嘴，偶像本来就要看脸。】
【郑号锡只适合当舞蹈老师。】
【朴智旻身材管理是不是太过了？脸还是很圆。】
【金硕珍除了脸还有什么？】
【闵玧其表情像被公司强迫上班。】
以前没人在意他们时，连恶评都没有多少。
现在，每一个成员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攻击方向。
方时赫pd nim看着六个人：“这些东西不能完全不看，但也不要全信。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下一张专辑。”
闵玧其点头：“已经在准备。”
“《dope》之后再做同类型，会很安全。”方时赫将视线转向林时宇，“但你应该不想安全。”
林时宇没有否认。
《dope》已经把表演和努力写到了极致。继续做一首更快、更炸的歌，也许成绩不会差，却很容易让防弹被固定成只会高强度群舞的组合。
他们需要转向。
从少年对外界的质问，转向少年自己的疼痛。
而那扇门后，正是《I NEEd U》。
“下一首不写成功。”林时宇。
方时赫问：“写什么？”
“写失去。”
桌边安静下来。
金硕珍最先皱眉：“我们刚拿一位，就写失去？”
“不是写奖杯。”林时宇看向几位哥哥，“写明知道一段关系让自己很痛，还是离不开。想留下，又想逃走。”
闵玧其放下筷子：“爱情？”
“也可以不只是爱情。”
林时宇没有直接出记忆里的答案。
《I NEEd U》最重要的从来不只是失恋。
它是少年终于承认自己并不强大。梦想会带来伤口，喜欢的人会离开，成员也可能因为压力互相争吵。越是想抓住的东西，越可能从手里掉下去。
现在的防弹，已经有资格唱这首歌了。
他们曾经害怕无法出道，害怕公司撑不下去，害怕站在候补区被别人笑话。拿到一位后，又开始害怕下一次成绩下降，害怕人气差距让成员关系变化。
快乐没有让恐惧消失。
只是让他们多了可以失去的东西。
回宿舍的路上，六个人难得没有太吵。连续行程带来的疲惫在庆功宴结束后彻底涌上来，朴智旻靠着车窗睡着，郑号锡把外套盖到他身上。金硕珍抱着剩下的肉，不允许任何人碰。闵玧其闭着眼睛，却还在轻轻敲着手指。
金南俊坐在林时宇旁边，一直看手机。
“哥。”林时宇伸手按灭他的屏幕，“别看了。”
金南俊没有生气，只低声：“我觉得自己已经不在意了。”
“什么？”
“外貌。”
他停了一会儿。
“可看到那些评论的时候，还是会想。如果队长是一个更符合偶像标准的人，你们会不会更容易被接受？”
林时宇转头看着他。
金南俊得很平静，甚至没有露出受赡样子。可越是平静，越证明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放了很久。
“哥觉得一个长得更符合标准的人，就能写出你的Rap吗？”
金南俊没回答。
“能把我们从一群人带成团队吗？”
“队长不是只有我能做。”
“可现在就是哥在做。”
林时宇把手机还给他，语气没有故意放软：“哥可以觉得自己照片不好看，也可以不喜欢某个造型。但不要替我们假设另一个队长。”
金南俊抬眼。
“我不想要别人。”
这句话很直接。
直接得金南俊一时没能接上。
林时宇又补了一句：“玧其哥肯定也不想。换个队长，谁愿意半夜被他骂完还负责安慰？”
坐在前排的闵玧其没有睁眼：“我听得见。”
林时宇：“哥不是睡了吗？”
“你们话太大声。”
金南俊忍不住笑了。
闵玧其停了一下，还是补充：“南俊。”
“嗯？”
“外貌有时确实有用。”
金南俊脸上的笑僵住。
“但一个团只能靠脸的时候，才会一直讨论脸。”闵玧其依旧闭着眼，“我们有歌。”
金南俊安静几秒：“哥是在安慰我？”
“不是。”
“那是什么？”
“让你闭嘴睡觉。”
金南俊低头笑了很久。
第二，《dope》在新的音乐节目中再次获得一位。
第三周，他们拿下第二座奖杯。
打歌期结束时，共获得三次一位。
首月专辑销量四十三万，音源周榜第四，mV播放量在一个月内突破五千万。防弹正式从“新人黑马”进入主流男团讨论范围。
媒体开始制作男团格局图。
最顶层依旧是bIGbANG和正在高速上升的Exo。
其下是多支拥有稳定粉丝与公众认知的一线男团。
防弹被放在第三层最上方。
标题写得很谨慎：
【最快上升者。】
中国粉圈对这张图的态度却一点都不谨慎。
【第三层最上面也是第三层，别吹登顶。】
【半年从查无此团到四十三万，还要怎样？】
【别和Exo家对线，人家百万我们四十万，有本事等下一张。】
【韩网终于不全靠林时宇了，《dope》六人直拍全出圈。】
【唯粉能不能别抢一位功劳？歌是林时宇起头没错，舞台是六个人跳的。】
【队长粉今扬眉吐气，谁再金南俊不适合爱豆，把开场直拍甩他脸上。】
【SUGA那个领奖时偷擦眼泪的动图我能笑十年，还装。】
【别笑，他会写歌骂你。】
【忙内最近和JYp练习生互动是不是有点多？韩网有人扒到娜琏去看打歌了。】
这条帖子出现后，林时宇的个人站首页安静了半。
随后管理员发了一条公告。
【未公开行程及私人关系不讨论，专注作品。造谣直接封禁。】
但粉圈越不讨论，越有人想讨论。
有人发现《dope》一位当，Sana发过一张红着眼睛的自拍；有人从游戏在线记录里猜测mina和林时宇可能经常同时登录；还有人在便利店见过他和JYp中国练习生用中文聊。
没有实锤。
不妨碍论坛盖起几百层。
林时宇本人知道这些消息时，正在JYp练习室帮女孩们调整上次那首合作曲。
娜琏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你粉丝我去看你打歌了。”
林时宇看了一眼：“怒那去了？”
“没去。”
“那不就行了。”
“但我看直播了。”
“很多人都看。”
娜琏不满意地皱眉：“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平淡？”
林时宇抬头：“怒那希望我什么反应？”
“至少问一下我觉得舞台怎么样。”
“那怒那觉得怎么样？”
娜琏抱起胳膊：“一般。”
俞定延从后面经过：“她看了七遍。”
“那是为了分析舞台。”
“还截图了。”
“误触。”
林时宇笑了一下：“谢谢娜琏怒那。”
娜琏原本准备好的反驳卡住，过了两秒才：“我又没夸你。”
“看七遍已经算了。”
她脸上有点热，干脆转身找俞定延算账。
Sana很快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饮料。这一次她没有问林时宇喜欢哪个，直接把其中一瓶递给他。
“上次那个口味。”
林时宇接过来：“怒那怎么知道？”
“娜琏怒那的。”
正在远处和俞定延争辩的娜琏声音猛地停住。
Sana笑得格外开心：“她记得很清楚。”
娜琏回头：“凑崎纱夏！”
“我的是事实。”
林时宇拧开瓶盖，目光落在Sana脸上：“怒那一位那真的哭了？”
“谁的？”
“照片。”
Sana没有否认，只伸手比了一点点：“因为时宇哭得很可怜。”
“我没怎么哭。”
“眼睛红了。”
“舞台烟花刺激。”
“安可的时候没有烟花。”
林时宇沉默。
Sana往前凑了一点，笑着压低声音：“所以时宇也会嘴硬。”
离得太近，他甚至能闻到她头发上很淡的香味。林时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Sana看见后，眼睛里的笑意更加明显，却没有继续逼近。
她很会掌握距离。
向前一步，让对方意识到她的存在。
再主动退开，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mina坐在练习室角落，低头摆弄游戏机。她看起来没有在听，屏幕上的角色却已经在同一个位置撞了三次墙。
林时宇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装备老师。”
mina抬头：“什么？”
“我又换错鞋了吗？”
“没樱”
“那为什么最近不邀请我？”
mina低头看着屏幕：“你很忙。”
“怒那也很忙。”
“我上线的时候，你都在打歌。”
“可以留言。”
mina手指停住。
“游戏里没有重要的事。”
“不是重要的事也可以。”
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知道了。”
林时宇注意到她的角色又撞上了墙：“怒那今操作不太好。”
“因为你在话。”
“以前也。”
“今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mina抿了下嘴，没有回答。
Sana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因为今时宇先去找我了。”
mina耳朵瞬间红起来：“不是。”
Sana蹲到两人旁边：“那是什么？”
“游戏很难。”
林时宇看向屏幕。
这是新手地图。
他没有拆穿，只把自己账号里刚得到的一个稀有道具发送过去。
mina看见交易申请，愣了一下：“这个很难得到。”
“第一座奖杯的纪念礼物。”
“为什么给我？”
“怒那给过我复活道具。”
“那只是图片。”
“我当真了。”
mina看着他，过了几秒，轻轻点击接受。
“谢谢。”
声音很轻。
Sana站在旁边，脸上的笑没有消失，却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了看mina，又看向林时宇，像是突然意识到，这两个人之间已经出现了一种不需要很多语言的熟悉。
另一边，周子瑜正在独自练习韩语歌词。
林时宇走过去时，她把歌词本藏了一下。
“写错了？”
他用中文问。
周子瑜摇头：“有几个发音总是不好。”
林时宇接过歌词本，在汉字旁标上近似中文音节，又带着她念了两遍。周子瑜学得很快，第三遍已经基本正确。
“时宇哥。”
“嗯？”
“你们拿一位的时候，真的会觉得自己以后能超过所有前辈吗？”
她问得很认真。
显然看过他那段引起不少讨论的一位感言。
林时宇没有立刻吹牛：“现在不能。”
“以后呢？”
“以后想试试。”
周子瑜看着他：“不会害怕被骂吗？”
“已经在骂了。”
“那你不难过？”
“会。”林时宇笑了一下，“但难过完还得继续唱。总不能因为别人我不行，我就替他们证明一次。”
周子瑜低头看着歌词本，似乎把这句话听了进去。
她来韩国后不常自己的压力。语言、年龄和陌生环境，让她习惯把情绪藏在没有表情的脸后。别人觉得她安静，甚至觉得她冷，却很少有人问她是不是害怕。
“想家就和我中文。”林时宇把歌词本还给她，“不一定要聊重要的事，骂公司食堂也可以。”
周子瑜忍不住笑：“JYp食堂还可以。”
“那就夸食堂。”
“时宇哥总奇怪的话。”
“这句韩语已经很自然了。”
她笑得更明显。
离开JYp时，林时宇手机里多了三条消息。
娜琏：【下次回归别又写这么难跳的歌，我们练习时都被老师要求学。】
Sana：【时宇后退半步的样子很可爱。】
mina：【道具收到了。下次一起用。】
他盯着第二条看了很久，最后没有回复。
不是不知道什么。
是不管什么，似乎都会掉进Sana提前准备好的陷阱里。
回到big hit制作室时，闵玧其和金南俊已经等在那里。
桌上放着几张写满词的纸。
最上方只有一个标题。
《I NEEd U》。
金南俊看向他：“你要写失去，我们试了一版。”
林时宇拿起歌词。
里面没有未来原曲的完整句子，却有六个人真正经历过的东西。害怕被抛下，害怕失败，明明很痛苦却还想抓住。
闵玧其开口：“副歌缺核心。”
林时宇坐到键盘前。
记忆回响缓慢展开。
花瓣。
燃烧的纸。
夜晚奔跑的少年。
有人坐在浴室地面，有人独自站在桥，有人握着打火机，火光照亮半张脸。
最后，是六个人在海边奔跑。
笑得像所有痛苦都没有发生过。
林时宇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旋律不再像《dope》那样直接爆开，而是先轻轻向下坠。漂亮，却带着无法挣脱的悲伤。
金南俊的表情慢慢变了。
闵玧其坐直身体。
第一遍结束，制作室安静得只能听见电脑运转声。
“副歌先写五句。”林时宇拿起笔。
“越想放开，越被回忆拖住，”
“明明在笑，眼泪却先一步落下，”
“你把春带走，只剩漫长黑夜，”
“我已经够了，手却还不肯松开，”
“就算再次受伤，我还是需要你。”
闵玧其拿过歌词，看了很久。
金南俊轻声念出最后一句：“我还是需要你。”
林时宇点头。
“I need you。”
那一刻，记忆中的未来终于和现实重叠。
不是照搬。
而是眼前这六个人，终于拥有了唱出它的理由。
闵玧其把椅子拉近：“今晚做完第一版。”
林时宇看了眼时间：“哥，现在已经十二点了。”
“所以？”
“我明有声乐课。”
“早上几点？”
“九点。”
“还有九个时。”
金南俊已经拿起笔，低头开始修改主歌：“够了。”
林时宇看着两个哥哥，忽然有种熟悉的无力福
拿一位以前熬夜。
拿一位以后还是熬夜。
世界顶流的生活并没有因为奖杯变得轻松。
只是在凌晨的制作室里，多了一座被金南俊特意带来的奖杯。
它摆在桌角，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光。
而防弹少年团真正改变命阅那首歌，也终于开始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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