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上学，成绩要出来了。
他坐下来的时候，班主任走进来了。手里一沓打印纸，放在讲台上，扫了一圈底下的脸。
“成绩出来了。”她翻了翻第一页，“先报单科最高。”念了几个名字，语速不快。
念到地理的时候停了一下，“地理年级最高分，沈渡。”
有人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搭着没动。“总分排名，”班主任继续往下念，“班级第三，全校十一。”
手指在桌面边缘轻轻按了一下。周野隔着过道扭头看他，竖了一下拇指。
他嘴角弯了一下。
下课铃响，走廊上的人开始往公告栏涌。
他也走过去站在边缘，等前面的人散了一些，看清楚那张打印纸上自己的名字。班级排名“3”，全校排名“11”。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教室了。
上午他坐在位子上安安静静的。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例题，他低头把例题抄在本子上，抄完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多停了一下。他在本子上画了一个的“11”，又划掉了。
放学他背上书包走出校门，步子比平时快。白车在老位置，车窗摇下来一半，她坐在驾驶座上。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她偏头看着他，嘴角弯着。
“全校十一？”
“嗯。”
“班级第三？”
“嗯。”
她伸手扣住他后颈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走，带你去吃饭。”
没往家开，车拐过几个路口停在一栋高楼下，门童拉开她那侧的门。
他抬头看了一眼入口，旋转门两侧立着白色石柱，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餐厅在三十七楼，电梯门一开就是一面整墙的玻璃窗，城市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橘色的光海被格子分割成一块一块。
服务员领他们靠窗坐下，桌上铺着白桌布，刀叉摆了两侧，四副。
他低头看着那些餐具，手指在桌布边缘搭了一下，没碰。
前菜端上来之后她拿起刀叉开始切，切好的那块用叉子叉起来递到他嘴边，他低头接了。
他伸手想去拿自己面前那把刀，她的叉子又递过来了。她切完自己盘子里的一半推到他面前，换了他的盘子过去，继续切下一块。
牛排端上来的时候她也先切了，切成方块，然后把盘子推到他面前，换了他的盘子过去。
叉起一块递到他嘴边，等他嚼完咽下去再喂第二块，他接的时候嘴唇碰一下叉子的边缘，她每次都等他叼走才收手。
甜点吃完她看了一眼手机，站起来穿外套：“还有个宴会要去，政府的场子。”
宴会厅在另一栋楼顶层。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穿着正装的男男女女围坐在圆桌旁。
她带着他走到第一排坐下来，桌面上摆着铭牌，她坐下之后伸手把他面前的茶杯挪了一下，让杯柄朝向他右手侧。
台上的人在讲经济指标和就业岗位，声音从音箱里扩散出来填满整个大厅。
他坐在第一排听着那些词汇在空气中碰撞散开，视线落在台上那个人翻页的手指上。她坐在旁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停住了。
有一个环节是颁奖。主持人念到她名字的时候她站起来走上去，接过一个奖杯，转身面对台下的时候目光扫过第一排，在他那个方向停了一拍。
她了几句感谢的话，不长，然后把话筒放回架子上走下来了。
晚宴开始之后圆桌之间的人开始走动，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打眨
她坐着，有人走近她就抬头应一声，两句话，那人就走了。
没有人往他这边多看一眼。她的手臂搭在桌面上，像在他旁边画了一道看不见的线。
散场的时候快十二点了。路灯的光在挡风玻璃上明灭交替，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偶尔动一下。
他靠在副驾座椅上，窗外街灯正在往后滑。今经历了好几个不同的空间——教室、餐厅、宴会厅，那些片段叠在同一个相框里。
到家他先洗了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站了一会，水沿着下巴往下淌。
擦干出来她已经换好睡衣躺下了。
他躺下去关疗，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她。她：“今开心吗？”
他：“开心。”
她笑了一声，很短。“全校十一，确实该开心。”
“好了好了，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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