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交接完那,她回来得比往常早。
沈渡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时,厨房水龙头正哗哗响着,他关了水走出来,看见她站在玄关,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外套还没脱。
她“今开始放假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松快,尾音往上翘了一下。
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从纸袋里掏出一瓶指甲油放在茶几上。
晚饭后她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电视,把腿盘起来,从茶几下层拿出那瓶指甲油放在膝盖旁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趾,指甲盖边缘有一点点翘起的旧色斑,用拇指刮了一下,旧颜色掉了一块。她抬头对擦桌子的沈渡:“过来,帮我涂指甲油。”
他放下抹布走过来坐她旁边。她拧开盖子把刷子递到他手里,然后伸出左脚搁在他膝盖上,脚趾分开了一些。
沈渡低头看着她的脚。
刷子蘸了指甲油,在瓶口刮了一下多余的液体,然后轻轻按在她的大脚趾上。
裸粉色涂上去之后显得润泽,像一层薄薄的壳。他涂得很仔细,每一笔都沿着指甲边缘走,没有涂出界。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碰她脚趾时指尖偶尔带着凉意。
他低着头的姿势,睫毛在颧骨上投着一片阴影,呼吸很轻地掠过她脚背。她的脚趾在他手心里微微蜷了一下,他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涂了。
她脑海里浮起一个画面——她坐在床沿上,脚踩在他腿上,而他靠在床头喘息,额角沁着薄汗,手指攥着床单……
她把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指尖轻轻抠着布艺的缝隙,“好看吗?”她问。
他“好看”。
她想,等到了东北,在那间暖和的酒店房间里,她大概会找一个晚上让他坐在床边,然后把脚伸过去,告诉他“姐姐教你怎么长大”。
“涂完了。”他把刷子放回瓶子里拧上盖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趾,裸粉色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她收起脚,把指甲油放回纸袋里。“明出发去我爸妈那。”
第二早上她把他羽绒服拉链拉到顶,检查了帽子上的搭扣。
两个人拉着行李箱走出家门,暖气片关停了,屋子里的温度正在缓缓下降。
电梯下楼的时候她:“先在我爸妈那儿待几,然后一起去东北。”他侧头看着她“好”。
车开了两个多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她妈的备注名,她接起来按了免提,她妈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你们到哪了?渡路上冷不冷?”
林清雪“还有半时就到了”,她妈“你爸已经把房间收拾出来了,把主卧给你们住”。
林清雪“不用主卧,次卧就斜,她妈“次卧朝北冷”。
林清雪没有再争,“行,听你的”。
她妈又问“渡今年是不是长高了很多?”林清雪侧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的沈渡,“长了一些”。
她妈“那就好,那就好。你爸等不及要见他了。”她挂羚话,顺手揉了揉沈渡的头发。
沈渡靠在副驾椅背上,阳光从侧窗照进来落在膝盖上。她伸手把暖风开大了一档,暖风吹在他手背上,吹过指缝。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路两侧的树从行道树变成农田又变成行道树,路牌上的里程数字越来越,最后一个拐弯之后他看见了那个老区的楼顶轮廓。
“快到了。”她。他把座椅靠背调直了一些,看了一眼窗外的街道。
她放慢了车速,在一个路口等变灯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又转回去看前面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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