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的时候，沈渡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白车停在老位置，车窗摇下来一半。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刚把书包放脚边，她伸手扣住了他的后颈，把他拉了过去。
她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比平时更用力。
一只手扣着他后颈不让他退开，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人侧着身压过来。他在她嘴唇底下尝到了咖啡的苦味，混着她唇上的温度。
她的舌尖顶了一下他的唇缝，他没有张嘴，她用力吮着他的下唇，吸了一下又一下。松开的时候他的嘴唇上已经湿了一层。
她坐回驾驶座，挂挡开车。
沈渡坐在副驾上，拿指背擦了一下嘴唇。
指腹上沾了一层湿润，她没话，车里放着歌，前奏已经过去了。
到家之后他换了衣服去阳台举哑铃。
两组推举做完肩膀发酸，他把哑铃放墙角走回客厅的时候，她正在餐桌旁边摆碗筷。
他坐下来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嚼完咽下去的时候抬头看着她。
“姐，今在学校有人闻到我身上有香味，比去年香。”
她夹材手停了一下，把青菜夹进自己碗里放下。“然后呢？你想什么？”
“就是味道有点浓。”沈渡自己闻了一下袖子，洗衣液的味混着花香残留，“像腌入味的腊肉。”
她“那你下回少喷一点”，完没再接话，沈渡低头继续吃饭，她坐在对面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
但脑子里有东西在转。她听见“腊肉”两个字的时候心里顿了一下。
今早上给他拿衣服的时候确实多喷了一点自己用的淡香，她喜欢他身上有自己的味道。
他以前从来不什么，可今他出来了，上星期他问爸妈的事，今他味道太重了。
他以前明明不这样。
她坐在餐桌对面低头嚼着那根青菜，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她想起去年她给他立规矩的时候他从来不多问，她“跪”他就跪，她“洗脚”他就蹲下来。
他听话是因为他没有别的选项，他现在开始有疑问了，有疑问就会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判断就会有自己的选择。
她不想要他有选择。
晚饭之后沈渡去洗澡了，浴室水声隔着门板传出来，林清雪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握着遥控器没按下去。
她偏头看着浴室紧闭的门，门缝里透出来暖色的光。她想着“腊肉”那两个字，又想着“我爸妈在哪”那五个字。
他问的事情都不大，但跟他以前的听话之间隔了一道坎。他不问的时候她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变，他问了，她才知道那道坎一直在那里。
水声停了，沈渡穿着睡衣推门出来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没动。他看了她一眼，擦着头发往卧室走了。过了一会她也站起来进了卧室。
她已经躺下了，侧着身面朝自己那一侧，沈渡爬上床的时候床垫微微沉了一下，她的姿势没变。
他躺了一会往她那边挪了挪，她没有转身。他“姐，我身上那个味道你不高兴了？”
“没樱”
“那你……”
“渡。”她翻了个身面朝他，中间隔了半臂。她在黑暗里看着他，“你今的那句话姐姐不喜欢。”沈渡愣了一下，“腊肉那句？”她“还有之前问爸妈的事。”
他安静了几秒。“我就是问一下……”
“你以前不问的。”她的声音不高，但收得很紧。“你以前给什么接什么，什么听什么。今你了两件事让姐姐心里不舒服。”她伸出手指隔着被子在他胸口上点了一下，“你想想怎么补偿姐姐。”
她翻了个身背对他，被子拉到肩膀。
沈渡侧躺着看着她后背的轮廓，被子在她肩头堆出一道弧线。
他伸手想搭在她肩膀上，手指还没碰到被子，她“睡吧，不早了”。他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来了。
两个人各睡各的一边，中间只空了半臂，但那是以前没有过的。
以前的夜里她的手臂总会搭在他身上，或者他从背后贴着她。今晚他们各自面朝一个方向。
沈渡面朝她的后背躺着，看着黑暗里她那侧的肩膀轮廓。
她的呼吸在黑暗里均匀起伏，比平时浅一些——她大概还醒着。
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了。
林清雪面朝窗户，看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月光横在花板上一条。
她听见他在身后翻了个身，不动了。
她在黑暗里想着他明大概会想办法来哄她，因为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他不喜欢她冷着他。
她也清楚他会怎么做，无非是低头、叫她姐姐、做她让他做的事。这些她都会接受，但她更希望他别让她有需要生气的那一。
她闭上眼的时候还在想着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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