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那早上，沈渡正在玄关系鞋带。
门铃响了，他站起来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门外是沈雁，穿着一件浅米色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
他拉开门的时候她笑了一下：“我来送你去上学。”
林清雪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豆浆。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门外的沈雁，又看了看沈渡。“雁姐特意了想送你一趟。”
沈雁接过沈渡手里的书包掂了一下：“还挺沉。”她没有还给他，自己拎着往电梯口走。
沈渡跟进去，她按了一楼。电梯门合上之后她偏头看了他一眼：“暑假过得怎么样？”
“还行，去了海边。”
“就你们俩？”
“嗯。”
她点零头没继续问，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单元门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一些。
车停在路边，她把书包放副驾上，等他坐进来才关门。
发动车的时候她“海边好玩吗”，沈渡好玩，赶海了，还骑自行车沿着海边骑了一段。
她听着，嘴角浅笑。
到了学校门口车流排了半条街。沈雁把车停路边，从后座拿过纸袋递给他：“里面是桂花糕，自己做的，你带去跟同学分着吃。”沈渡接过来的时候袋底还是温的。
他谢谢雁姐，拉开车门下去。她叫住了他，他回头看她坐在驾驶座上偏着头：“好好上课。”他点零头关上车门。
走到校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车还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一半，他朝她摆了一下手，她也摆了一下，把车窗摇上去了。
初二换了教室，从二楼搬到三楼东头第二间。
沈渡走到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有人搬桌子，有人趴桌上补觉。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第三排靠窗。
周野是从后门冲进来的，背着一个鼓鼓的书包，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
他径直跑到沈渡课桌前，书包往桌面上一顿，拉开拉链开始掏东西。
暑假作业册被掏出来的时候封面卷着角，他翻了几页：“你作业带了没？”沈渡从书包里抽出自己的暑假作业递给他。
周野接过去的时候手指都在抖，翻开就开始抄，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戳破了一个洞。
“你昨没写？”沈渡问。
“打算昨晚写的，打游戏打忘了。”周野头都没抬，笔尖继续移动。
转第二篇的时候他抽了一下鼻子，又抽了一下，凑近沈渡肩头闻了闻。“你身上什么味？”他压低声音，“去年没这么香。”
沈渡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洗衣液的味道，她常用的那款，比平时浓一些。“家里洗衣液换了。”他。
周野又抽了一下鼻子，转回去继续抄：“挺香的。”
他抄到第三篇的时候班主任进来了，他把作业往抽屉里一塞，动作快得桌腿都翘了一下。
班主任站上讲台扫了一圈全班：“这个学期有几个变动。”底下安静了。“数学老师和地理老师换了，新老师下午来。”底下有人“啊”了一声。“没有新同学转进来。”
“座位重新排，按身高。”沈渡站起来的时候周野也站起来了，两个人站在一起，周野比他矮了半个头。
最后沈渡第三排靠窗，周野第三排靠门，隔了一条过道。
周野把书包往新座位上一扔，朝沈渡挤了一下眼睛。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野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嘴里嚼着饭含含糊糊地：“九月底好像又要搞运动会加文艺表演，连着国庆和秋假能放九。”
沈渡夹了一块红烧肉嚼着：“你消息怎么这么灵。”周野去年初三传出来的消息准了，今年初二的也准。“到时候咱俩还是安全员，我跟体育老师好了。”
沈渡没有接话，他低头又夹了一块肉，嚼着嚼着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九月的阳光照在操场上，树叶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了。
他坐在食堂里听着周围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周野絮叨的话声，筷子在盘沿上轻轻碰了一下。
下午发新课本的时候，周野隔着过道把他的书也推过来让沈渡帮忙写名字。
沈渡低头写了两本，笔尖在扉页上划过。
写完之后推回周野桌上，周野朝他竖了一下拇指，窗外的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影子。
他看着那片影子移到课桌边沿就消失了。
转回来看黑板，新来的数学老师正在上面写自己的名字，粉笔笃笃地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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