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沈渡做得比以前更心了。
早上出门前他绕到厨房一句“姐我走了”,放学回来进门先喊一声“我回来了”,然后洗手换衣服。她坐沙发上或站厨房里,会应一声“嗯”。
有时候她没听见,他就走到她面前再一遍,等她点了头才去干别的。
有晚上吃完饭他站起来收了碗,拿进厨房冲了水放洗碗机里。走回客厅的时候她正坐沙发上,他过去坐在另一头,隔了一个饶距离。
伸手够茶几上那杯水的时候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拿稳了杯子喝了一口。
她目光落在他手指上,又移开了。“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
“那看会儿电视吧。”
他拿起遥控器换了几个台,停在一个综艺节目上。她坐那头看了一会手机,然后挪过来坐到他旁边。距离近到膝盖碰着膝盖,她没话,他也没动。
“给我看看你这根手指。”
他摊开右手伸过去,她把他无名指的指腹翻过来看了看,拇指在他指甲盖边沿按了一下。“有点月牙了,比以前好。”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又看她,她“去年你手指头月牙几乎看不见”。他“是吗”,她“嗯”。
她把他的手翻了个面,手心朝上放在自己掌心里。她的手指比他的短,两只手叠在一起的时候她的手指刚好压在他掌纹线上。“你以后写字别攥那么紧,手会变形。”他好,她松开手了。他收回手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蹭了一下。
四月中旬学校开始筹备春游。班主任在班上问了一圈想去哪儿,底下有人喊动物园有人喊游乐场,最后定了一个郊区的植物园,每人交六十块钱车费和门票。
沈渡回家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句,她坐在对面问“什么时候”,他“下周五”。她“行,到时候穿那件薄外套,春山里风大”。他好。
周末她又接到沈雁的消息。沈雁问沈渡能不能抽一个下午去。她回消息的时候沈渡坐在旁边看书,她打完字偏头看他。“雁姐又找你了,下周日下午去不去?”
“你去不去?”
“我那有事,你自己去。记住我跟你过的话。”
“不让她碰。”沈渡合上书。
“嗯。”她把手机放回茶几上,“她要是给你东西你就收着,不用推。”
“好。”
周日下午司机来区门口接。沈渡拎了个帆布袋出门,里面装着一本书和一瓶水。上车的时候他给林清雪发了条消息“走了”,她回了一个“嗯”。
沈雁今气色比上次好一点,脸还瘦但嘴唇有颜色了。她没穿白色,换了一件浅蓝毛衣,领口露着一截锁骨。
她带沈渡去了花店附近一条老街,石板路两边的老房子都翻新过,有一家手工皮具铺子。她在里面挑了一条细细的皮绳,在沈渡手腕上比了比,“这个适合你”。
她付了钱,沈渡“雁姐我自己来”,她把皮绳放进他帆布袋里,“你戴着也行,不收也行,看你自己”。
走回花店的时候她步子慢了一些。到门口的时候她扶着门框站了两秒,然后推门进去了。
沈渡跟进去的时候她正靠在柜台边上喘气,抬头看见他进来,“没事,走快了”。沈渡“你坐一下”,她坐在了柜台后面的高脚凳上。
她歇了一会儿,站起来给花换水。沈渡站旁边帮她递剪刀和水壶,她指着哪一桶他就端哪一桶过去。
换到第三桶的时候她手抖了一下,剪刀在手指上划了一道,没破皮但泛了白印子。
她停下来看了看,“没事”。沈渡“你坐着吧,我来换”,接过她手里的水壶。她让他站旁边,教他怎么剪。
他剪了两枝,不快但稳。她站旁边看着他的侧脸,低着头,睫毛在颧骨上投了影,手指捏着花茎剪断的时候手腕不抖。
她看了一会“你学得挺快”,他把剪好的花插进桶里,抬头朝她笑了一下。她也笑了。
傍晚司机送他回去。沈雁站花店门口看着车拐出巷子口,晚霞烧了半边。她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霞光,才转身进店关了门。
晚上沈渡到家的时候林清雪正看电视。他换完鞋走过去坐沙发上,从帆布袋里掏出那条皮绳给她看。“雁姐给的。”
她接过去转了转,深棕色,薄薄窄窄一条。她把皮绳还给他。“她想得挺周到。”偏头看了看他手腕,“戴上试试。”
他把皮绳系在右手腕上,扣子有点紧,扣了两下才扣上。皮绳贴着皮肤,触感滑滑的。她伸手过来摸了摸那根绳子的纹路,指腹从绳面滑过去,收回去。“好看。”
“姐姐,你介意吗?”
“她给你东西你就收,我过了。”她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根皮绳上,“系着吧。”
她站起来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回头。“晚上吃火锅。”
他站起来跟过去,站在旁边帮她拆火锅底料包装袋,拆开之后递给她。她接过去的时候指尖蹭了一下他的手指。他没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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